車子穿梭在漆黑的夜色中。
秦姝迷迷糊糊地坐在副駕駛上,半瞇著眼看著前方,隱隱約約覺得這條路很熟悉,像是回凌墨寒那里,心里既有一種期待,又有一種膽怯。
這會兒她喝得暈乎乎的,腦子里都轉(zhuǎn)不過彎來,扭頭看著開車的男人。
“哎,夏倫,你怎么變成凌墨寒那混蛋的樣子了……你快點變回來,我不要看見他!”
凌墨寒握緊方向盤,冷笑一聲道:“為什么不要看見我?”
“不是你,不是你……我是說凌墨寒,你又不是他嘛?!鼻劓鷣y地擺手,說話含糊不清,又因為安全帶弄得她不舒服而扭來扭去。
她指指左邊胸口的位置,難過地說:“你不知道,我看見他就難受。”
凌墨寒惱火道:“你還敢嫌我礙眼,讓你難受?真是欠收拾!”
等會兒回去,他就讓這女人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難受!
秦姝感覺到身邊男人的怒氣,本能地縮了縮脖子,委屈地說:“都說不是你,你又不是凌墨寒,你干嘛要裝成他的樣子。”
凌墨寒氣得發(fā)笑,這女人還委屈上了?當(dāng)著他的面,說看見他難受,還敢用這種委屈的語氣說話,真想把她丟出去!
吱呀!
車子猛地停下來。
由于慣性,秦姝不由自主地往前傾,又被安全帶扯回來,勒得她十分難受,不住地哼哼。
但下一秒她就哼不出來了。
凌墨寒怒氣沖沖地扳過她的腦袋,對著那兩片紅艷艷的嘴唇狠狠親了上去。
他那口氣從昨天憋到今天,還要聽秦姝的胡言亂語,這會兒恨不得把她連皮帶肉地吞進(jìn)肚子里,看這女人還怎么禍害他。
但凌墨寒小瞧秦姝作妖的本事了。
原先沒喝醉酒的她膽子就很大,現(xiàn)在喝醉酒就更加肆無忌憚起來,不僅很享受凌墨寒的親吻,還直往他懷里鉆,像小貓似的扭來扭去,扭得凌墨寒邪火亂竄。
“唔!”秦姝被男人狠狠咬了一口,疼得直冒眼淚,兩只眼睛瞪得大大的,眼里卻一片迷茫,“你咬我……你憑什么咬我?混蛋!混蛋!”
她滿腹委屈,氣呼呼地拍打著凌墨寒的胸膛,殷紅的嘴唇泛著水潤的光澤,看起來愈加誘人。
“坐好!”凌墨寒捉住秦姝的手,強(qiáng)忍著體內(nèi)的邪火,“不準(zhǔn)再亂動!”
秦姝哼了一聲,突然湊過去,一口咬住凌墨寒的薄唇。
“疼吧?”她得意地笑起來,還舔了舔嘴唇,“叫你咬我,我也要咬回去?!?br/>
凌墨寒額頭青筋直跳,咬牙切齒地說:“信不信我現(xiàn)在就讓你疼!”
大概是他語氣太過兇狠,或者眼里的欲望太可怕,即使喝醉酒了,秦姝也識趣地選擇閉嘴,只是腦子里有很多疑惑。
為什么夏倫會變成凌墨寒?還那么用力地吻她?而且兇巴巴的,一點兒也不帥了。
她拍拍滾燙的臉頰,側(cè)頭看著重新啟動車子的凌墨寒,小聲說:“你有兩個頭,真丑。”
“閉嘴!”凌墨寒呵斥道。
“哦。”秦姝點點頭,眼里露出幾分迷茫,不知道為什么會有兩個凌墨寒,而且怎么也看不清楚,好像隔著一層霧似的。
車廂里漸漸安靜下來。
凌墨寒把車子開得飛快,不到半個小時就回到別墅,然后一把將秦姝從車上抱下來,沉著臉大步往里面走,看得站崗的警衛(wèi)員目瞪口呆。
秦小姐又被抱回來了?
這段時間,警衛(wèi)員們看著秦姝搬出去,而紀(jì)軍醫(yī)則三天兩頭往別墅跑,據(jù)說是出于工作原因。
但大家都默認(rèn)她想追求凌墨寒,只不過不愿意揭破那層紙而已,所以就用工作當(dāng)借口。
萬一將來追求失敗,紀(jì)南雅也能留點面子。
昨天晚上,不知道出于原因,紀(jì)南雅竟然在別墅住下來了。
警衛(wèi)員們表面不敢議論,心里都想著難道軍長和紀(jì)軍醫(yī)真的在一起了?
結(jié)果今晚就看著凌墨寒抱著秦姝回來,那動作看起來小心翼翼的,尤其是抱秦姝下車時,生怕她磕到一點兒。
這下子警衛(wèi)員們心里都有數(shù)了:紀(jì)軍醫(yī)恐怕是追不上軍長了。
秦姝被凌墨寒抱回臥室,醉醺醺地躺在床上,一雙瀲滟細(xì)長的美眸轉(zhuǎn)來轉(zhuǎn)去,最后落在床邊站著的男人身上。
凌墨寒也緊緊地盯著她。
秦姝突然嘿嘿一笑,沖凌墨寒勾勾手指,眼里透露出一種勾人心肺的風(fēng)情。
凌墨寒呼吸一粗,毫不猶豫地俯身壓過去。
那張薄唇還沒碰到秦姝的皮膚,就聽見她在耳邊笑嘻嘻地說:“凌墨寒,我不要你了?!?br/>
凌墨寒瞬間變了臉色。
秦姝還在笑,眼里卻閃著淚花,一句接一句地說:“我才不要你,我一點兒也不喜歡你……你讓我那么難受,我再也不要你了?!?br/>
凌墨寒皺緊眉頭,粗糲的手指在她眼角處一抹,指間濕漉漉的。
他捏著秦姝的臉頰:“為什么難受?嗯?離婚是你提出來的,就快如你所愿了,你有什么好難受的。”
秦姝望著他,神色茫然,呢喃道:“是啊,我為什么難受?明明就是我自作自受……”
她忽然蜷縮起身子,背對著凌墨寒,肩膀輕輕地顫抖起來。
凌墨寒眉頭擰得更緊,用力扳過秦姝的肩膀,見她滿臉淚痕,睫毛都濕了,看起來又可憐又惹人憐惜。
“你就知道折騰我?!彼麌@了一口氣,任命地抱住秦姝,輕輕吻著她的眼睛。
秦姝卻推搡道:“不許吻我,你身上有味道?!?br/>
凌墨寒瞪著她。
秦姝一下子坐起身,不高興地說:“我聞到了,有其他女人的味道,這房間里也有?!?br/>
說著就要下床。
結(jié)果一個不穩(wěn),差點頭栽在地上,幸好凌墨寒眼疾手快,把她從后面攔腰扯回來。
“不許再鬧!”他厲聲道,心里竟然生出一絲后怕。
要是秦姝就這么摔下去,脖子都可能斷了。
秦姝愣愣地看著他。
凌墨寒把她按在床上,忍著怒火說:“沒有其他女人,你少給我胡說八道?!?br/>
秦姝腦子里亂糟糟的,張了張嘴,又想不起來自己要說什么。
最后她認(rèn)真地說:“我也沒有其他男人?!?br/>
凌墨寒滿肚子的火氣突然就消失了,俯身堵住秦姝的嘴唇,繼而一路往下親吻,很快就在那身雪白的皮膚上留下艷麗的痕跡……
臥室里的氣氛變得一片火熱。
——
“奇怪,寶貝兒怎么不接我電話?”慕家別墅里,蘇小婭趴在床上給秦姝打電話,響了許久也沒人接聽。
外面?zhèn)鱽砟椒蛉溯p輕的敲門聲:“小婭,媽媽可以進(jìn)來嗎?”
蘇小婭翻身起來,下床去給慕夫人開門,笑嘻嘻地說:“媽,您還沒睡呀?”
慕夫人看著她乖巧可愛的樣子,心中微微嘆氣,溫柔地說:“媽媽有話和你說?!?br/>
蘇小婭便側(cè)身讓她進(jìn)來。
“媽,您想和我說什么?”蘇小婭盤腿坐在床上。
慕夫人在她身邊坐下來,笑著問:“也沒有什么要緊的事,就是想問問你談男朋友的事。上次我特意給你找了好幾個看著還不錯的,可謙兒又說他們不合適,你就說說你自己想找什么樣兒的?媽媽就照著這條件給你留意一下?!?br/>
蘇小婭吐吐舌頭,嬉笑道:“您知道的,我喜歡長得好看的?!?br/>
慕夫人失笑:“就這一個條件?”
“那當(dāng)然不是,這只是前提啦。”蘇小婭抱著毛茸茸的大熊,歪著腦袋想了一下,“這么說吧,我喜歡又高又帥還會寵著我的,而且不能太花心,不能沒有上進(jìn)心,不能太嚴(yán)肅。最重要的是,一定要孝順長輩,但也不能愚孝。”
她掰著手指頭說了一大串條件。
慕夫人笑道:“哪有樣樣都好的,這樣的好男人早就給人家搶去了。”
蘇小婭嘟嘴道:“那我也不能湊合嘛。媽,您就別總是操心我的事情了,您和慕叔叔多出去旅游散心挺好的,以后我保證給您找一個男神女婿?!?br/>
“你呀?!蹦椒蛉溯p輕點了一下她的額頭,神色嚴(yán)肅起來,“小婭,不是媽媽非要逼你結(jié)婚,而是媽媽怕你做錯事?!?br/>
蘇小婭心里一緊,笑容有些僵硬:“您說什么呢?我、我能做錯什么事?!?br/>
“你知道媽媽是什么意思。”慕夫人拉過她的手,露出擔(dān)憂的表情,“你是我的女兒,我了解你,知道你一根筋,不可能那么快就放下心里那段感情?!?br/>
“我……我會努力的。”蘇小婭沮喪地垂下頭,“媽,您再給我點時間,我一定可以的,但請您不要再逼我結(jié)婚好嗎?”
慕夫人嘆了一口氣,對女兒心疼不已,可她必須狠下心來,否則將來鬧出丑聞,兩個孩子一輩子都會受人非議。
她語氣嚴(yán)厲地說:“小婭,就算你和謙兒沒有血緣關(guān)系,但在法律上你們就是兄妹。要是你們倆鬧出什么私情來,將來不僅僅是你要被人指責(zé),連謙兒和慕家都會淪為笑話?!?br/>
“我知道?!碧K小婭點點頭,抱緊了懷里的大熊,“媽媽,對不起,我不該喜歡哥哥的?!?br/>
當(dāng)年慕夫人遇到渣男,不僅遭受家暴,小三還挺著大肚子找上門來示威,最終她和前夫離婚,一個人帶著蘇小婭過了好長時間的辛苦日子。
后來遇到慕董事長,她也沒丟下蘇小婭,沒嫌棄這個女兒是拖油瓶。
這些年來,慕夫人和慕董事長感情恩愛,十多年過去了還那么幸福,蘇小婭是怎么也不可能因為喜歡慕謙就破壞掉媽媽這份幸福的。
她抬起頭,堅定地說:“媽,你放心,我不會做出令您難堪的事情來的?!?br/>
慕夫人心疼地摸摸她的臉:“傻孩子,媽媽不是怕難堪,是怕你太辛苦?!?br/>
兩母女又說了一會兒心里話,慕夫人這才離開,轉(zhuǎn)身又去書房找慕謙。
如今慕家的大部分醫(yī)療產(chǎn)業(yè)都是慕謙在打理,有時候做完五六臺手術(shù)回來,還要處理其他事情,為此慕夫人每次等他在家時就會親手燉一盅補(bǔ)湯給他喝。
“謝謝楊姨?!蹦街t慢慢地喝著燉湯,那張嚴(yán)肅而繃緊的面孔也有些緩和,“不過下次您別再為我這么勞累了,讓張媽去做吧。”
慕夫人說:“不累,我在家閑著也沒事干,給你燉幾盅湯算什么。再說,張媽每天忙活廚房的事情夠多了,我也不好讓她做這個又做那個的?!?br/>
慕謙見她堅持,就不再說什么,免得讓幕夫人以為他不喜歡她做的湯。
等慕謙喝完湯后,慕夫人這才笑著問:“謙兒,上次讓你給小婭介紹一個靠譜點的朋友,現(xiàn)在怎么樣了?”
慕謙的動作一頓,眼底藏著深不可測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