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張前輩知曉那所謂【眾生會】嗎?”
鄭邪一邊急速掠動,一邊在識海中與張懷山進行著溝通。
張懷山悠哉道:
“有聽過,可惜知之甚少。若我記得沒錯,這似乎是皇朝欽定的一個組織吧?這種東西你與其問我,還不如去問一個朝官來的實在?!?br/>
見張懷山也不甚了解,鄭邪也是只得作罷。
不過,張懷山倒是被鄭邪勾起了興趣:
“怎么,你小子莫不是還想去參與那萬族戰(zhàn)場?”
鄭邪坦然道:
“的確有些意動。”
張懷山一眼就看出了鄭邪的想法:
“你以業(yè)障與死氣為根基,去了那里的確如魚得水,況且生死之間有大造化,以你骨子里這種瘋子一樣的性子……倒也未嘗不可?!?br/>
鄭邪笑了笑:
“前輩眼光毒辣。”
一路走來,鄭邪與葉盈也是見到了許多可怕的生靈,有鵬鳥自天穹盤旋,遮天蔽日,亦有巨蟒在山脈間縱橫,鱗甲寒氣逼人。
金蟾端坐湖中、銀色猛虎一爪碎山……若不是有著那古龜在前開路,逼得那些生靈避讓,鄭邪二人怕是都難以活命。
“這就是大荒的一角……”
鄭邪眼看著一頭頭生三角的蠻牛被一只碩大的蜈蚣生生撕扯成碎片,也是被那種原始的殘暴給驚得皮骨發(fā)寒。
“這還算好,古生靈尚且能夠避讓,大荒中最可怕的是那些未知年代遺留下來的殺陣,動輒便是天崩地裂,觸之必死?!?br/>
張懷山也是嘖嘖稱道。
葉盈一路跟在鄭邪身畔,同樣也是將那些可怕之景一覽無遺,即便是久經歷練,也是有些面色蒼白。
鄭邪瞥了葉盈一眼,見后者狀態(tài)不是很妙,也是稍稍放慢了些許速度:
“還好?”
葉盈勉強地點點頭,但是腳下的長劍卻是輕微地晃了晃,讓她險些自半空中栽落。
鄭邪一眼便看出葉盈氣海內的靈氣已經所剩無幾,只是一直在強撐著才沒有出聲,便手疾眼快地將葉盈攬住,隨后很是自然地將其背在了身上。
“我……我還有些余力……”
葉盈掙扎了一下,似乎有些抗拒。
鄭邪也毫不客氣,反手一巴掌就打在了葉盈的后臀上,就聽得一聲脆響,直接是將葉盈后半截話直接掐了回去。
被鄭邪這猝不及防的一巴掌弄得頭腦空白,葉盈只覺得身下一陣陣又痛又麻的觸感不斷傳入腦內,一時間張著嘴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說你倔什么倔?沒力氣了不久老老實實地待著就好了嗎?”
鄭邪氣定神閑,仿佛剛才那一巴掌并非出自他之手。
“你……”
葉盈臉頰紅得誘人,只得將頭深深埋在鄭邪后背上,似乎是羞得不敢見人一般,只是死死捏著鄭邪的衣襟,不讓自己跌墜下去。
鄭邪還在大羅山的那段日子里,什么人情世故沒見過?歷代安山妖鬼的記憶都被他一覽無遺,此時哪還能不知道背后的少女的心思?但越是這樣他越覺得有趣,仿佛就像孩童在做著惡作劇一般。
“我尋思你莫不是被我背上癮了?在大羅山上得要我背,現(xiàn)在也得我背,怕不是以后都想被我背著?”
鄭邪半是認真半是打趣,讓葉盈面龐上的紅潤一路蔓延到了耳根,碧藍而水潤的眼眸中盡是躲閃的羞意,忍不住低聲反駁道:
“我沒有……”
鄭邪卻好像并沒有聽見葉盈說的話,而是自顧自地說道:
“我記得你好像是安山葉家的長女吧?你們這種家族莫非就沒有聯(lián)姻婚約這種東西嗎?”
葉盈聞言也是掐了一下鄭邪的肩頭,嗔道:
“我葉家在安山勢大,哪來的必要去聯(lián)姻?”
鄭邪“噢”了一聲,隨后問道:
“那日后若想娶你,是不是還得回一趟安山去見見你父母?”
此言一出,葉盈柔軟的身軀都是一僵,腦袋里頭一片亂麻,什么理智什么思緒都是扭到了一團,滿腦子都是鄭邪剛剛說的“娶”字。
鄭邪強忍著笑意,也是知道再調戲下去就要過火了,于是便道:
“行了不鬧了,我背上的可是未來葉族的絕世天驕,可能就是第二個葉祖,抬手就是天翻地覆的存在,誰有這么好的命能承得起這種媳婦兒啊?!?br/>
被鄭邪這么一說,葉盈才堪堪回過神來,有些惱羞成怒地錘了一下鄭邪的后背:
“壞人!放我下來!”
鄭邪笑嘻嘻地回過頭去:
“那我真松手了?”
葉盈面龐上的余羞未散,此時尚帶些青澀的精致五官上顯然有些被調戲的怒氣,但是卻讓她顯得分外動人:
“松開!我自己走!”
然而,鄭邪卻是將背上的葉盈攬得更緊了些,口中還道:
“那我可舍不得?!?br/>
葉盈又羞又氣:
“你這人!”
鄭邪一邊搖頭一邊笑:
“你說你,脾氣這么大,那以后若真成了無上大能,誰能降得住你?”
然而,自鄭邪這一句話后,葉盈卻是安靜地趴在他背上沒了聲音。
正當鄭邪尋思這小姑娘怎么不說話的時候,葉盈細弱蚊鳴的聲音卻是在他耳邊響起:
“你。”
這一刻,鄭邪腦子里頭只有兩個字在反復回蕩:
“糟了?!?br/>
少女呼出的氣息就在自己耳邊繚繞,溫熱的吐息直接在鄭邪的耳垂上摩挲,饒是以他的心性,此時也是忍不住一陣心顫。
勾人的幽香隱隱傳入鼻中,鄭邪只能強行固守心神才能不讓自己陷入這一種旖旎中。
好巧不巧,張懷山不懷好意的笑聲也是在此時響起:
“后生可畏啊,幾句話不到就偷走了一個小姑娘的心,令老夫嘆為觀止,佩服,佩服??!”
鄭邪咧了咧嘴,苦笑道:
“前輩說笑了,這小姑娘的心我可擔不住?!?br/>
張懷山笑得很是曖昧:
“擔不???未來葉祖??!真武靈目在身,又有一身絕頂天賦,此時不下手難道要等到以后她可以一巴掌拍死你的時候再去抱人家的大腿?”
鄭邪怎么聽這句話怎么不對勁,忍不住反問道:
“怎么在你嘴里我就成了抱大腿的了?”
張懷山翻了個白眼:
“噢?那你覺得自己能夠比肩當年的葉祖嗎?”
鄭邪沉默片刻,忽然發(fā)覺張懷山說的有些道理。
見鄭邪不說話了,張懷山也是得意道:
“是吧?你趁現(xiàn)在把這小姑娘拿下,那日后不是吃香的喝辣的?什么修煉資源不是應有盡有?”
鄭邪聞言,還是笑著搖頭道:
“她不欠我什么,所以我不能拉著她一起送死?!?br/>
不等張懷山接話,鄭邪接著道:
“畢竟,我日后要面對的是太元族的帝子……以及……整個太元族?!?br/>
說到這里,鄭邪也是自嘲一笑:
“就算是葉祖再世,也不敢說力壓太元族吧?”
張懷山似乎明白了鄭邪的意思:
“其實,越是如此,你越是應該給自己多布置一個助力……不過,既然你心意已決,那還是早日與她撇清關系得好。”
鄭邪笑了笑:
“我會的?!?br/>
現(xiàn)實之中,葉盈在說完那一個“你”字之后就埋下了頭,既是緊張又是期待地等著鄭邪的反應。她也不知自己為何會鬼迷心竅地就那么說出了那個字,但是卻好像又是一直以來積壓在內心深處的某些情感的釋放。
就像當初在大羅山中,面對絕望的時刻,卻有一道身影擋在自己面前,阻擋了所有的詭異與恐怖。
許久之后,鄭邪才輕聲道:
“葉道友……”
葉盈一顫,被鄭邪這生冷的稱呼將心中躍動的情緒給澆滅了不少。
“何事?”
葉盈隱隱意識到了什么,但還是盡量用平靜的聲音做出了回應。
鄭邪沉默了一會兒,接著道:
“當初大羅山中之事,你我只是各取所需,互不欠因果……”
“若是你因此誤會了什么,還是盡快理清得好?!?br/>
葉盈只覺得一陣冰冷之感從頭澆下,忍不住咬住了下唇。
鄭邪的聲音聽起來冷漠至極:
“你可明白?”
良久之后,便聽得葉盈深吸了一口氣,道:
“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