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眼的陽光穿透小世界照耀著陳默,那淡淡的金黃,卻照不出他內(nèi)心的思緒,只有他那翠綠的柳枝在這光芒中閃爍。
陳默這是自那次后第一次認(rèn)真,他雙手合實(shí),掐了一個那本古籍中的一個秘法,法印結(jié)合,柳枝立于身前,直立,旋轉(zhuǎn),散發(fā)著陣陣綠芒。
所有人都認(rèn)為陳默是隱藏了實(shí)力,如今看來的確如此。
陳默不再是當(dāng)年那個小孩,他清楚自己現(xiàn)在在做什么,也知道那本書里的東西意味著什么,但他還是這樣做了,不是為了那虛無縹緲的第一,也不是為了什么道盟至寶,似乎只是一個男生為了讓眼前的女孩正視自己的舉動。
他不清楚自己到底是為了什么,但內(nèi)心不受控制,自然而然的用了那本不該用的力量。
杜子騰在臺上若有所思道:“要不是親眼看到,我是真想不到他竟然會聚合術(shù)?!?br/>
此刻的歐陽玉臉色第一次嚴(yán)肅了起來,她高舉著的巨劍和其心意相通,似乎在告訴著她這個術(shù)法的兇險。她眉頭一皺,不等陳默施展結(jié)束,徑直沖了過去,巨劍沖著他身前立著的柳枝就是一揮。
巨劍撞擊到柳枝,沒有像往常一般斬斷,砸下,而是發(fā)出轟然一聲巨響,如同兩把巨劍相撞。
聚合術(shù),聚天地萬物,合世間道法,可聚可合。
在巨劍揮下的瞬間,陳默的秘法施展完畢,柳枝如今是柳枝,又是巨劍,可是天地萬物,又都不是。
陳默單手一抽那撞擊下的柳枝,帶著翠芒就是反手一抽,細(xì)柳如鞭,竟似乎絲毫不懼巨劍鋒芒,繞過巨劍對著它身后的歐陽玉就是一擊。
歐陽玉來不及反應(yīng),架身格擋,只是她小瞧了這一擊的威力。
下一刻,在眾人目瞪口呆之中,只見歐陽玉竟如同被巨物撞擊般,如受重創(chuàng),整個人向一側(cè)飛了出去。
一時之間,看臺上的所有人都站起了身子,更有甚者失聲叫了出來,誰也沒想到,輕輕一鞭,威力如此巨大。
歐陽玉也是個狠人,單手握劍,往地上一插,生生止住了身體的移動,她的臉色慘白,嘴角不斷有鮮血流下,在沒有人看見的情況下,她迅速拿手擦拭去。
所有的人都驚得呆了!緊接著,現(xiàn)場爆發(fā)出了雷鳴般的掌聲和吶喊。
“好!??!”
歐陽玉面冷如霜,冷冷的看了看四周,身體在停下的瞬間,立刻做出了反擊,她右手舉起巨劍在空中一轉(zhuǎn),將自己的身體往起一帶,接著前傾,用力一甩,巨劍徑直朝著陳默砸去。
陳默面色平常,雙手自然垂下,右手握柳,左腳前曲,做太極姿勢,空中畫圓,柳枝一甩,綁住空中砸下的巨劍,原地轉(zhuǎn)身畫圓,借勢一甩,巨劍繞其一圈后再次返回。
說時遲那時快,歐陽玉身體已至,于空中接住返回的巨劍,徑直而下,直劈陳默面門。
柳枝一甩,陳默雙手各拿一頭,柳枝瞬間散發(fā)出綠芒,蜿蜒柔軟的細(xì)柳此刻僵直,接下了那徑直而下的巨劍。二人相接處爆發(fā)出一個力量碰撞的圓,轟鳴再起,震耳欲聾,綠芒灰土,四散開來,所到之處,理石竟碎,地板寸裂。好在周邊看護(hù)的師長反應(yīng)夠快,及時開陣,擋住了這股能量的擴(kuò)散,沒有波及到看臺之上。
歐陽玉與陳默身子此刻也都是大震,即刻互相彈開,跳站在后方。
看臺上的同學(xué)們,此時也無不變色,自現(xiàn)代玄清更名為大學(xué)起,沒有一場比試如今天一般,如此激烈,場面宏偉異常,不過片刻之間,偌大一個擂臺竟已經(jīng)四分五裂了。
“好?。。 庇质且魂噮群霸谌巳褐斜l(fā)。
歐陽玉雙手握著巨劍,身體微弓,聚精會神,嚴(yán)肅憤怒中透著一絲淡淡的興奮。
反觀陳默,卻有些古怪,他神情自然,眼睛半睡半醒,好似一切操作都在睡夢中一般。
盡管如此,但陳默心里卻是有苦說不出,聚合術(shù)本就是秘法,對靈力的使用過于龐大,原先以為對面法寶不過一般法器,如今的對打之下,才發(fā)覺這巨劍遠(yuǎn)遠(yuǎn)超出了他的想像,每一次的聚合,他靈力便瞬間抽去大半,每一次的撞擊,他都感覺經(jīng)脈骨骼俱裂,若不是他心間有十根金絲龍須護(hù)著,勉強(qiáng)堅持著,要換成一般人,不是被秘法抽成人干,就是被撞擊的吐血身亡。
再看歐陽玉,除了先前一擊之外,絲毫沒有什么異樣,巨劍的揮動越發(fā)靈活,威勢也越來越大。陳默苦不堪言,甚至想著不如認(rèn)輸算了。
另一側(cè)歐陽玉心里卻也是吃驚不小,她沒想到這個名為陳默的男子竟然可以和自己抗衡。從交手情況來看,她直覺地發(fā)現(xiàn)陳默的修為其實(shí)并不高,應(yīng)該不過是三層,遠(yuǎn)遠(yuǎn)不如自己,但不知為何他運(yùn)用著這根被加持過的柳枝,并且還有余力,在自己的巨劍之下,竟然威力一般無二,如同自己在和自己打,更氣人的是,那柳枝竟然還可以化為柳枝,防不勝防。
念及此處,歐陽玉心頭又是一陣氣血翻涌,身子踉蹌,幾乎差點(diǎn)失去平衡。
歐陽玉銀牙一咬,臉色慘白,衣襟無風(fēng)自飄,身體略低半分,借勢揮動著巨劍,環(huán)繞了自身一圈后,朝著陳默丟了過去。
陳默柳枝一揮,翠芒一閃,巨劍霍然彈回,歐陽玉疾探右手,握住巨劍。
在她手掌與巨劍相觸的那一刻,剎那間霞光萬丈,吞沒了她的身影,光芒閃爍,照射四方,讓眾人皆睜不開眼,巨劍劍身一震,發(fā)出如龍吟一般的巨響,龍吟怒吼,直上九天,那巨大的石塊中,此刻被歐陽玉反手緩緩抽出了一把劍來。
“石中劍”被拔出來的這一刻,天空瞬間明亮,半空之中緩緩出現(xiàn)了一個巨大漩渦,劍芒霞光傾撒一地,歐陽玉此刻如同九天玄女下凡之后,沖霄而起,似乎要再次返回天界一般。
陳默此刻心中早已忘了認(rèn)輸不認(rèn)輸,和在場所有人一樣震驚在這萬丈霞光之中,他的內(nèi)心隱隱有些震動,一種難以名言的震動,尤其是在這聲龍吟之后,內(nèi)心里有著一種難以壓抑的異樣感,喉嚨很癢,似乎想要怒吼。
就這樣,陳默在無形的壓迫下,迫使他于半空之中,仰天長嘯。
龍吟怒吼,聲震八方。
忽然間,小世界里,狂風(fēng)大作,云氣沸騰!
先前的龍吟再次響起,由遠(yuǎn)及近,似從天上而來,從悄不可聞迅速增大,直到震耳欲聾,讓人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響。
歐陽玉此刻立于霞光之中,手握寶劍,和天地融為一體,而那原先包裹著寶劍的巨石,此刻立于身旁半空中,如同一座憑空出現(xiàn)的大山。
歐陽玉輕輕的舉起了手中的劍,沖著陳默,緩慢的一揮。
這一揮,那么輕,那么慢,所有人都清楚這一場比試,竟已是生死之爭。但不知為何,卻沒有人出來制止?
遠(yuǎn)處的玄清真人,微微笑著,似乎在期待著什么。
立于擂臺邊護(hù)法的吳久堂他沉默不語,緊皺眉頭。
陳默在霞光下開始面孔扭曲,五官七竅在這片刻間突然全都流出血來,他艱難的舉起了手中的柳枝,試著去格擋。
看臺上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直了眼,再無一人發(fā)聲,其他師長,也紛紛變了臉色。
寶劍劍芒撞擊柳枝,爆發(fā)出“轟”一聲巨響,緊接著一聲龍吟從在陳默體內(nèi)響起,如天際驚雷,驟然出現(xiàn),小世界內(nèi)所有人都為止一震,頃刻后,一切又如常,歐陽玉依然立于天際霞光之中,緊握寶劍,只是她的嘴邊卻緩緩流出了一道鮮血。
嘉賓席位,看見這一幕的慕無雙師長突然起身,玄清真人笑臉全無,眉頭緊皺。
陳默耳邊只剩下了狂風(fēng)呼嘯的聲音,眼前一片模糊。如果他還聽的見,就會聽到周圍看臺上,所有同學(xué)們的驚呼,吶喊之聲。
感覺不到痛楚了,陳默眼睛再也睜不開了,他突然想就這樣沉睡下去,也挺好的。
眼前出現(xiàn)一道白光,白光刺眼至極,即便是閉著眼也感受的到。
光中出現(xiàn)一個人,一個陳默一直思念之人。
嬌嫩的尖下巴,一雙清澈明亮雙眸的美眸,柔順的披肩發(fā)。
她穿著一件大紅色露香園繡鸞紋錦子裙,下衣微微擺動是一件紅色川繡緗縹裙,云鬢別致更點(diǎn)綴著紅花,白皙如青蔥的手上戴著陳默曾用狗尾巴草編制的絲綠指環(huán)。
“呵,怎么這么沒用,才兩下就不行了?廢物!”她自顧自的走到陳默的身邊,半蹲著看著躺倒在地上的陳默,毫不憐惜的罵著。
陳默聽著聲音笑了,笑的很開心。
他努力嘗試睜開雙眼,努力伸手擦去了眼角的血和水!想要看清眼前人。
但被制止了。
女孩握著陳默那努力擦拭的雙手,怒斥著。
“別擦了,臟死了,洗手了沒有,是不是我不在,你就又偷懶啊?”
陳默笑的很開心,笑著回復(fù)著:“是啊,是啊,所以你要好好監(jiān)督我才行啊?!闭f著,說著,陳默的眼角的血水不斷劃下?!八?,別走了,好嗎?”
女孩想了想,打開了陳默的手,起身:“不好,要你管,我還是要走的?!迸⒄f到這,無奈的嘆了口氣。
“唉----”
陳默急了,他揮著手四處摸索著,希望再次抓住她,大聲叫著:“別走了,要走,也帶我一起走,好嗎?帶我一起走?。?!”
“帶我走吧?。?!”
女孩頓了頓,無奈的說著:“陳默,醒醒吧,我不過是你的一絲幻想,醒醒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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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玉的嘴角緩緩流出了一道鮮血,龍嘯過后,緊接著,她渾身開始顫抖,劇痛難忍,氣血在震動的經(jīng)脈中到處亂竄,仿佛要破體而出。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這美麗女子,從那萬丈霞光中跌下。
頓時,漫天霞光消散了,一切憑空消失。
結(jié)束了嗎?
一切都到此為止了嗎?
寶劍重回巨石之中,而她就這樣的墜落,她望著天空,閉上了眼睛。
天地間,突然靜了,時間在這一刻如同停止了一般。
“轟??!”低沉的呼嘯仿佛從天邊傳來,回蕩在整個天地之間。
歐陽玉的心頭忽然平靜了下來,在這一刻她感覺到一絲久違的平靜和舒適。她很久沒有這樣輕松了,天地間只剩下了安寧,這短暫的時刻,像是自己期待已久那樣。
她立在風(fēng)中,衣衫飄飄,嬌小的身軀沒有了那巨劍的壓抑,輕松至極。
這一刻她笑了,她冰冷的面龐出現(xiàn)了一絲松動,她笑了,笑的那么開心,她睜開了閉上的眼,所有的東西都定在那里,只有地下陳默的目光卻注視著自己。
二人又一次的四目相對,如同那晚一樣的巧合。風(fēng)雨呼嘯,天地朦朧,這美麗女子,與他靜靜相望。
陳默看著她,她看著陳默。
歐陽玉的眼角劃下了那久違的笑意,滴落。陳默眼角劃下了那喜悅的血水,飄零。
兩個人都在笑著,異常開心。
歐陽玉看著陳默的眼神,喜悅卻又悲傷,仿佛先前那時,明明看著自己,卻又不是自己。她突然有些好奇,好奇這個男人到底看見了誰?又在想著誰?是誰這么幸運(yùn)被他一直銘記?
記得如此深!記得如此濃!
你是誰?可以這樣被記住?可以被他牢牢記住,堅定的選擇!
我也想。
我也想!
我也想被人堅定的選擇?。。?br/>
我也想?。。。。?br/>
歐陽玉的眼中再次透漏出悲傷和憤怒,可最后還是歸為虛無,連嘆息都沒有。
陳默忽然笑了,笑的如此哀傷,如此凄涼,一切又回歸平常,自己還是那個自己,一無是處,一無所成。
一個突兀的聲音突然在陳默耳邊炸響。
“接住我。”
這個聲音是那么熟悉,那么動聽,那么俏皮。
許久!許久!許久!
霞光散去,朦朧不再。
看臺上所有人怔怔地看著這一幕,一個滿是傷痕的少年,艱難的從地上爬了起來,他緩慢的伸出雙手,晃著疲憊不堪的身子,如鬼魅一般接住了天上掉下的仙女。
一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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