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心中疑問再多,但在這種地方,朱溪溪也不敢問出口,只能默默跟著那位內(nèi)監(jiān)繞過院墻,在狹窄的小巷里走了一路,最后來到一處偏僻的空院。
這院子似乎長久沒人居住,雜草叢生,荒蕪的很。
朱溪溪打量了一圈,見院子內(nèi)外都有侍衛(wèi)把守,越發(fā)的小心警惕了。
那些侍衛(wèi)見到跟在朱溪溪身后的楊重,急忙上前行禮。
“大人!”
楊重一揮手,所有侍衛(wèi)再次歸入陰影之中。
朱溪溪若有所思。
這里的侍衛(wèi),難不成都是金吾衛(wèi)?
京城二十二衛(wèi),除了金吾衛(wèi)之外,難道其他人都不受皇帝信任?應(yīng)該不至于吧……
還是說,楊重已經(jīng)位高權(quán)重到這種地步?
朱溪溪正思索間,忽然楊重從她身后大步走上前,拐了個彎,繞過了高大的正屋,走到了后院。
后院搭著幾個棚子,七八名侍衛(wèi)將棚子圍住,見到來人,紛紛行禮拜見。
朱溪溪走進(jìn)一看,才發(fā)現(xiàn)這棚子里橫七豎八躺著幾頭野獸!
一頭兩米高的棕熊,幾匹獠牙畢露的灰狼,以及一頭兇猛的老虎。
再看旁邊的棚子里,則是一匹匹壯碩的名貴馬匹,渾身鮮血淋漓,一看就已死去多時了。
“到底怎么回事,現(xiàn)在能說了吧?”
朱溪溪抬起頭,看向楊重。
楊重挑了挑眉,指著那幾頭野獸說道:“這幾日陛下來了興致,帶人到西山狩獵。不知怎么回事,陛下遭遇這些野獸圍攻,受了傷?!?br/>
一旁的侍衛(wèi)忍不住插嘴:“若不是我們大人跟在陛下身旁,當(dāng)機(jī)立斷斬殺幾匹馬,引開了猛獸,陛下可能受傷更重呢!”
“閉嘴!”
楊重低叱一聲,瞪了那名侍衛(wèi)一眼。
朱溪溪意外地瞟了瞟楊重。
這敗類能被皇帝信任,看來是有幾分真本事的。嘖嘖,可惜人心壞了,本事再高有什么用。
朱溪溪收回視線,指著面前的野獸尸體再次開口。
“陛下是懷疑這些野獸被人動了手腳,所以叫我來查?”
楊重點點頭。
朱溪溪面露疑惑:“為什么陛下非要我過來?太仆寺不是有很多獸醫(yī)嗎?我一個小姑娘家家的……”
她話還未說完,楊重就冷嗤一聲。
“我也是這么跟陛下說的,朝中能人異士不知凡幾。你一個鄉(xiāng)下出來的小丫頭,就算有點兒本事,還能比得上朝中的人?可惜呀,陛下聽信身邊小人讒言,非要你來查。”
他語氣中的不屑和嘲諷,沒有絲毫掩飾。
朱溪溪心中火氣再起。
“鄉(xiāng)下來的怎么啦?誰說鄉(xiāng)下丫頭就沒本事?你們這些人,眼睛長在頭頂上,還看得到什么東西?太祖皇帝還是泥腿子出身呢!”
朱溪溪雙手叉腰,氣哼哼地說道。
“呦!你這臭丫頭知道的還不少?。 睏钪赜行┮馔獾乜戳怂谎?,“別廢話了,趕緊查!要是查不出來,你也別想活著從這里走出去!”
面對楊重的威脅,朱溪溪卻沒有之前那般害怕。
深吸口氣,朱溪溪讓侍衛(wèi)把火把湊近了其中那頭棕熊的尸體,仔細(xì)檢查起來。
沒有工具、沒有檢查設(shè)備,朱溪溪能做的很有限。
“這頭熊應(yīng)該死了快四個時辰了……有刀嗎?我要剖開它的肚子看看?!?br/>
朱溪溪拿手掰開棕熊的眼睛、嘴巴,低聲說著。
等了半天也不見有人行動,朱溪溪疑惑地抬起頭,就見周圍的侍衛(wèi)以一種奇怪的目光看著她。
“怎么了?拿刀去啊!不要你們這種大刀,要小一點,鋒利的?!?br/>
朱溪溪比劃了一下長短。
楊重一個眼神掃去,一名侍衛(wèi)“哦哦”兩聲,匆忙跑開了。
沒多久,他拿著一套大小不一的刀過來。
朱溪溪挑挑揀揀,拿起一把半臂長的刀,沿著棕熊的喉嚨往下,用力剖開。
這頭熊已經(jīng)死了很久,血都凝固了,肉也變得僵硬無比,切割起來很是費力。
若不是朱溪溪力氣夠大,恐怕還切不動呢!
不過她也沒讓其他人來。
主要是擔(dān)心他們下手沒輕沒重,出了岔子。
將一頭棕熊一剖兩半,朱溪溪沒有注意到,周圍侍衛(wèi)看著她的眼神多了一絲敬畏。
接著,朱溪溪檢查了棕熊的喉管、胃袋等地方,皺著眉站起來。
她沒有說話,又以同樣的手法把幾頭狼剖開仔細(xì)查驗。
至于那頭老虎,朱溪溪實在是沒力氣了,讓侍衛(wèi)幫的忙。
“怎么樣?查出什么了?”
楊重一直抱臂看著,沒有插手的意思,直到最后才忍不住問了一句。
朱溪溪讓人打了熱水,不緊不慢地洗著手。
“很奇怪……野獸攻擊人,無非就是那幾種原因,或者是餓了,或者是領(lǐng)地被入侵,還可能是因為幼獸被抓走而發(fā)狂。可是這些狼也好,熊也好,胃里都有還未消化的食物,有公有母,這西山又不是它們的領(lǐng)地……”
西山獵場作為皇家狩獵場地,其實相當(dāng)于半圈養(yǎng)的動物園。這里的野獸兇性大減,沒有真正野外的野獸那么兇狠,見到人恐怕逃還來不及呢,怎么會主動攻擊人?
朱溪溪百思不得其解。
洗完手,朱溪溪吐出一口濁氣,走向另一個棚子。
“看看這些馬吧!”
“這些馬怎么了?”一名侍衛(wèi)疑惑開口,“那些都是被野獸咬死的,沒什么好查的。”
朱溪溪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走進(jìn)馬棚,朱溪溪聞到了一股濃重的血腥味,眉頭不由一皺。
這些馬尸體上有著大大小小的傷痕,大多是猛獸的齒痕和爪痕。朱溪溪只粗粗簡單了一遍,就確定它們是死于方才的那幾頭野獸。
突然,朱溪溪眼尖地瞥見其中一匹紅馬嘴角有著白白的東西。
她蹲下身,用帕子包著手,掰開了馬嘴。
頓時,一股腥臭味撲面而來。
朱溪溪提前屏住了呼吸,沒有聞到,可湊在她身旁那幾位侍衛(wèi)都被臭氣噴了個正著,不由作嘔。
“果然有問題!”
朱溪溪來了精神,取了一點白色唾沫,湊近聞了聞。
“有點檸檬酸的味道……”朱溪溪低聲自語,忽然眼睛一亮。
“難道是某種抗凝血的藥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