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得到自己那位姜王陛下的父親大人來開口阻止自己，深知改不了什么的他沉默一會兒，不得不屈服道：“是！”

    不忘抬眸偷偷看一眼柳塵，內(nèi)心憂慮多了一分。

    柳塵不計較這些，哪怕眼前著那位位高尊崇的陛下做出那等誅心的乖張手勢，他依舊視而不見！

    說來也巧，這趟早朝所述不多卻隱約其辭的以世子殿下遇刺一事以及齊姜邊境矛盾為主。那郁順的建議竟離奇得到陛下允許施行，他也就領(lǐng)諾辭行！世子殿下遇刺一事，這中間有不少論述，柳塵都一一道來，且一遍地詳細分析個透徹。

    其中矛頭直奔鎮(zhèn)西府，更隱約波及鎮(zhèn)西府與江湖荒古靈族兩股勢力的暗中勾連這等誅頭隱晦秘聞！

    早朝結(jié)束，柳塵來這里事已解決，他去過某處見了見小姨與那在柳族始終名不正言不順的姨夫李江逸這位大才子大劍仙，至于隱約其辭的攀談就不得可知了！

    正要離京的柳塵一行人不受他人送別，唯獨世子殿下帶著那個朝殿內(nèi)被言及的鄔凡陽執(zhí)意送別他。

    其間世子殿下有過數(shù)次言辭規(guī)勸，都被柳塵插話截下，開玩笑道：“他榮旭不是頭一等宗師嗎？讓他來試試我的身手，對我大有裨益，生死置之度外才能有體會嘛！”

    “唉！”世子殿下龍陽公子低下頭搖晃著輕聲嘆息，無奈道：“既然柳兄執(zhí)意如此，本世子也攔不住你，就只能希望你能平安就好！”說完他沉默一會兒，權(quán)衡利弊再三，才說道：“柳兄，臨別之際龍陽送你一句話，真心話，不管以后這世道如何變遷，人心多般叵測，柳兄你放心，我決計不會輕易與你對立！”

    柳塵緩緩搖頭，一笑置之。

    說來也怪，柳塵自朝堂結(jié)束后正要離京。白衣侯柳南江便從平安山歸來正好趕上。今日早朝設(shè)在金鑾殿內(nèi)，正是尋常以上朝為上朝的大殿，縱使上朝自結(jié)束正南大門外，右丞相陳少保領(lǐng)頭的陳廬，曾獨霸兵部的柳黨武將，榮旭這等四大府供奉為首武夫派，三大派系扎堆，涇渭分明。本是最該為柳塵出頭的兵部柳黨武將們，卻始終不曾冒頭，可能是失去已數(shù)年兵部尚書兼白衣侯的兵部柳黨武將已經(jīng)枝鄰凋落，因此擺不脫樹倒猴孫散的結(jié)局，沒了那個與人斗的底氣！

    白衣侯在外一向不臨朝，曾與左丞相褚磊私交甚密，一般情況也來得關(guān)系鐵些，到了如今也沒有一點用途??！

    左丞相褚磊這位在朝堂上如同空物的老頭兒滿頭鶴發(fā)，皮膚褶皺也已如老松，但身體卻還算好?，F(xiàn)在看上去褚老頭兒的精神氣依舊很盛，他身邊圍聚了一幫都差不多花甲之年的顧命大臣，他們倒是不介意堂而皇之與世子殿下站在一起送行柳塵時，客套寒暄，說些無傷大雅的諧趣樂事。

    褚磊抬起頭，看到遠處走來的那位身著白衣仗劍走來英俊倜儻的忘年之交，老丞相不是陳少保那般但臉上神情也冷淡，當一幫花甲之年的顧命大臣都察覺到那人露面，立即不約而同噤聲禁言，那一人穿一品繡蟒紋金絲官袍，黑髯瑰眼，身材不算高大卻十足有味，相貌清奇，步子不急不緩，徑直走向城門。

    一幫顧命大臣遺老，也只有褚磊這么個老頭兒如此不拘小節(jié)。

    白衣侯行事從來跋扈不是一句嫌疑能簡單形容，但面對褚老頭兒言談還算合乎禮節(jié)，不與那幫以褚老頭兒馬首是瞻的顧命大臣說話，而先給柳塵以及世子殿下打招呼，白衣侯笑著點了點頭，對柳塵身旁那位世子殿下并無惡感，畢竟是與柳塵一個年紀同玩的玩伴！

    這里，這個群體年紀懸殊，長者年邁六十有余如褚磊的不乏其人，壯年如白衣侯等。

    這次是柳塵頭一回正式參加早朝，他不曾想過自己出身柳族這個最強家族，在京城雖談不上根基淵源，但仍被眼高于頂?shù)木┕俨淮娝@個祖墳冒青煙的幸運家伙，柳長君招惹不起啊，柳族更招惹不起啊，但你小子又不被我們招惹！好，咱們不找你麻煩，但想要與你相談甚歡，沒門！你是柳族小公子又如何，這個身份同樣被很多見不得光隱藏暗處的厲害家伙盯上了，雖然沒什么威懾，惡心惡心你小子也好！

    但誰又想得到堂堂白衣侯會在這個時候前來，一些暗中派人來準備看那柳族小混蛋與榮旭那等高手的生死置之度外的家伙，不得不一個個藏頭收尾起來！

    極有官威與武夫殺氣的柳南江來到一臉淡然的柳塵身邊，溫言微笑道：“你小子真是自以為是，叫你主動與褚老頭兒接觸下，他至少看在本侯面子上還能幫著點你，你可到好啥也不說！”

    褚磊在一旁抬頭一臉匪夷所思，嚅喏不敢言。那些個原本藏在遠處等著看好戲的家伙緩緩散去，起碼再不敢在明面上譏笑這個仗出身而自以為是的柳族小公子。

    褚磊不以為意，走過來拍了拍柳南江肩膀，擦肩而過時淡然說道：“君子方能不結(jié)黨絕營私，今日笑且由人笑去，這小家伙可不是尋常人能比的，你小瞧他太多了！”

    柳塵看向褚磊，那個姜國二相之一，也是最尊的前朝遺老，眼神里滿是感激！

    有了褚磊相助的柳塵，難得抬頭看向二叔，笑臉坦然道：“二叔，你到時候幫我掠陣！”

    柳南江一愣，旋即費解問他：“你覺得那家伙還敢來嗎？”

    柳塵搖頭嘆息一聲，“本來他一定來的，但你來了就不曉得他有沒有這個膽量了！”

    柳南江嘴角飛揚一抹跋扈冷笑，補充一句，“找死的膽量！”

    有了柳南江護行，得知柳塵與褚磊這般老一輩人物約架后，就一直被自己心頭肉般女子險些暴跳如雷，事后非要自己來暗中護送他的安危的李江逸松了口氣，總算不用去攔路殺人滅口了！

    默默地看著一行人離去。

    ————

    出乎意料的是柳南江會來，柳塵不得不重新規(guī)劃，略作思量，沉聲說道：“他怕是怕死不來了呀！真希望那位鎮(zhèn)西府首席供奉大人，能有點膽量呢！”

    一旁的柳南江臉色古怪看向他，道：“你這家伙怕死的晚？！”

    柳塵笑著搖了搖頭，有些無奈，坐在馬車內(nèi)起身正了正衣襟，才一腳踏出馬車坐在架車位置，就看到行來十二騎，其中有那個臃腫到發(fā)惡死胖子。

    誰料死胖子曹泌，笑臉盈盈地騎馬而來與窗口并駕齊驅(qū)，看了一眼馬車內(nèi)神氣沉穩(wěn)的侯爺大人，“卑職拜見侯爺！”

    一位是權(quán)勢彪炳的白衣侯，一個是攀附權(quán)貴之術(shù)頂天的臃腫死胖子，結(jié)果兩人相逢后，后者就被一劍指著咽喉不敢輕易動彈，心情沉重到差點喘不過氣來，一直目不斜視的柳塵也懶得解救他。

    攀附權(quán)勢太急了，可是會付出代價的，有的時候可能是“命”呢！

    原先在朝堂江湖上口碑都極佳、公認深得公正不阿私稱的的柳南江只是平淡看著他，一臉無奈道：“你有什么說的，上車來！”

    柳南江收回手中劍，等曹泌負手走入馬車內(nèi)，柳南江示意一臉茫然的柳塵關(guān)上門。

    馬車內(nèi)就只剩下兩人不知說些什么，柳塵要附耳傾聽也偷聽不出一絲聲音，明顯被柳南江用大功力隔絕了傳聲。

    曹泌大大咧咧坐到柳南江身旁上，笑呵呵看著他。問道：“侯爺是我曹泌這輩子最仰望的存在，侯爺又什么話要交待小的？”

    柳南江笑道：“你有沒？”

    曹泌一擺手，直來直往道：“不跟侯爺彎來繞去，你說吧。嘿，想讓我早點放開我妹子，總得多給點本錢才行?！?br/>
    四下無人，柳南江笑著含蓄說道：“這就看值不值了！”

    曹泌撇撇嘴，直截了當?shù)溃骸翱烧娌缓竦?，就我妹妹那姿色絕對一個值?！?br/>
    柳南江猶豫了一下，很顯然會覺得曹泌竟敢有膽子這樣說是匪夷所思的，輕聲道：“不急，此事有待商榷?！?br/>
    曹泌險些呸出聲伸手指著柳南江的面，毫不留情罵道：“侯爺，這可就是你們的不厚道，我拿我妹的幸福求一個前程似錦啊，這么難！”

    柳南江悚然一驚又有些不滿。

    曹泌搖頭笑道：“侯爺你啊，大道理懂得多，做官也是頭一等，武功也是極致的八宗氣運加身，厲害的很。但也不能這么取弄卑職啊！”

    柳南江白他一眼，嘆氣一聲道：“你可真厚顏無恥?！?br/>
    他再擺擺手，笑了笑，瞇眼道：“小子在京都一陣胡鬧，讓姜王丟了面子，你們說該怎么做？？”

    曹泌正色道：“不曉得??！”

    柳南江繼而面有愧疚道：“以后可由不得你意氣用事了！”

    柳南江這才起身緩緩說道：“去吧，忙你的！”

    曹泌如釋重負，看柳南江架勢，像是要拔劍擦拭個透亮，訝異看著他，沉聲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