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刀派言,門內弟子玄機勾結刀鋒做出拿孩子煉藥此等天理不容之事,特派門內弟子前來南城清理門戶,此所謂大義滅親,為江湖稱贊。
至于劫獄被抓的木新等人,正是得到消息,被七刀派掌門章丘派來清理門戶的,不料被抓,實屬誤會。
七刀派掌門親自來南城,與南城官府溝通協(xié)商處理了此事,由于玄機已與幾日前畏罪自盡而亡,七刀派便帶回了刀鋒等人,自行處罰。
而前幾日所抓獲販賣人口的人,判處相關刑期。
無生與程青坐在城墻上,看著七刀派眾人,七刀掌門章丘聽說已過五十,不過這一看,十分年輕,三十都不到的樣子,真是保養(yǎng)得好。
一眾人漸漸離去,無生神色未明。
一紅衣人不知何時何地來到無生身邊,看著下面漸行漸遠的七刀派眾人,面若冰霜。
“就這么讓他們走了?那柯公子,也被放出去了。”梨亭語氣掩藏不住的怒氣。
昆侖派柯元之子柯劍起參與拐賣人口,原以為能將其伏法,結果進獄沒幾日便被放出去了,連個理由都沒有,上頭強行下的命令,南雁起只能執(zhí)行。
“那要如何?七刀派將罪責全數(shù)歸于玄機與刀鋒,玄機被殺,刀鋒被以清理門戶之名帶回,人家所做之事于情于理。而柯劍,官大一級壓死人,你乃江湖人,無所謂,不受約束,南雁起卻只能聽命行事?!睙o生淡淡說道,風吹散了她的頭發(fā),她渾然不覺。
“王法懲治不了他們,那我便用江湖之法?!崩嫱ぱ劾锉某鲆坏罋⒁狻?br/>
“亭兒,不可?!睙o生了解梨亭的性子,自知她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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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臺是梨亭的心頭肉,那些人動了梨臺,不可能什么事都沒有,以梨亭的性子,她絕不能忍受。
“做錯了事就要負責,接受懲罰?!崩嫱っ鏌o表情。
無生無奈,她知梨亭心意已決,她無法改變她的想法。
“無生,這不是你告訴我的嗎?你忘了?”梨亭紅著眼看著無生一字一句地說道。
“可我還告訴過你,做事要三思而后行,人活于世,行事不能只考慮自己,如果你執(zhí)意要以自己的方式懲罰這些人,你想過梨臺嗎?若是你有個好歹,梨臺如何?暗門如何?梨家如何?”無生站起來,越過梨亭,平靜地說道。
梨亭沉默,無生不再勸她,于她說了這些,已是越界了。
緩緩走下城墻,程青跟上。
梨亭咬唇,她心想,為何兩相矛盾?不得解決之法?
孩子失蹤之事暫告一段落,冰老想找無生回來寫紅塵卷,可在朱雀街掛燈籠無人回應,派人去朱雀街十六號找也無人在家,好在南城城內遍是探子,很快發(fā)現(xiàn)了兩人的蹤影。
兩人正在河邊一艘花舫船上,無生又在賣唱賺錢養(yǎng)家了。
青衣人來到探子所說的花舫船上,聽到一陣琵琶聲,似顆顆珠石落地,又似流水潺潺,來回婉轉,美妙動人,只是樂音中好似有一絲悲哀,讓聽者心中不免情緒失落。
無生本神情淡漠,見青衣人來后與程青說了什么,神色緩和,指尖一停,向船上聽客們示意,便下臺,青衣人已離開,程青輕聲說道:“冰老讓你回去寫這月的紅塵卷?!?br/>
“嗯?!睙o生應了一聲,神情怏怏的,似乎沒什么興致。
無生回到臺上又彈了兩曲,見天色差不多了,這才收起琵琶,用布袋裝好,背在背后,然后向季花楹拿了今日的賞錢后才離開。
這花舫船是季家的,無生有時會來此彈曲子,至于客人的賞錢,與船主季花楹五五分。
與程青來到天工閣,進入黑市,走到最底層的一間石室,進了石室,里面擺放了很多書卷,程青關上石門,又打開石室之內的另一道暗門,程青隨之進入,關門。
此間機關乃程青所制,也只二人知曉開關之法。
此內又是一道房間,房間內四壁全是木架,放置了書本,房間中間還有一桌一椅,桌上文房四寶俱全。
無生伏案寫紅塵卷,記載這月之事。
末了,放下筆,一手托起下巴,微微嘆氣。
“小一,如果是你,會怎么選擇?”冷不丁,程青開口問了無生。
“我知那些人有罪,罪無可恕,自然是想將其繩之于法,不過我只是個平頭老百姓,沒有那個能力,做不了什么?!睙o生自嘲一笑,她亦不會選擇像梨亭那般殺人償命。
“你呢?”無生反問程青。
“做錯了事,終會得到懲罰的。”程青并沒有正面回答無生的話。
“青爺,萬不可行不義之事?!睙o生皺眉。
“小一,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不義之事,你是會為了心中的正義將我繩之于法,還是會義無反顧地和我一起面對世人的唾罵?”程青摸了摸衣側的鐮刀,涼意從指尖蔓延到身上。
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