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姚依依心底升起一種這到底是白楹娘家還是傅南歧娘家的詭異感。
討好丈母娘和岳父,巴結(jié)好未來大舅兄……不應(yīng)該是傅南歧的活兒嗎?
桌底下,姚依依輕輕踢了白楹一腳,瞪她:你把什么都做了,傅南歧有還有什么用?
是的,就連沈宴有意為難,也被白楹以退為進(jìn)的撒嬌給解決了。
exm???
你護(hù)的也太好了吧!
到底誰才是男的?
今天不應(yīng)該是傅南歧好好表現(xiàn)的時候嗎?
不讓大家伙滿意,憑什么把姑娘嫁給你?
你也配??!
好吧最后一句話姚依依是怎么也不敢說出口的。
白楹被她踢的腳疼,也不知道姚依依哪來的本事,一桌子六個人,她就這么精準(zhǔn)無誤地踢到了她的腳。
面對姚依依的眼神譴責(zé),白楹坦然接受絲毫沒覺得自己哪里做錯了。
誰的男朋友誰護(hù),而且傅南歧這么內(nèi)向,嘴巴又笨,哪里能應(yīng)付得了淮南王他們?
不說淮南王父子都是狀元郎出身,文采斐然口才了得,就是淮南王妃,才氣絲毫不輸家里兩個男人,她一個人就能抵過不少只會嘴巴叨叨不停的文臣……
隨便哪個,都是傅南歧應(yīng)付不了的。
正面剛,白楹也不行,畢竟在場,她姚依依傅南歧三個人都是學(xué)渣,但淮南王等人疼她,看著她如此維護(hù)傅南歧,只能憋著一口氣說些家常話。
直到——
“阿盈,你哥哥他們有朝堂上的要事問南岐,我們出去走走吧?!被茨贤蹂鷾芈暤馈?br/>
尷尬的局面打破,白楹看向淮南王和沈宴,前者朝她溫和笑,后者微微頷首,示意她跟淮南王妃姚依依去。
白楹: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就是想用這個借口支開我好正大光明為難我男朋友!
……知道是一回事,給父兄面子又是另外一回事。
白楹扶著姚依依起來,戀戀不舍地看了傅南歧一眼,他眼中浮現(xiàn)淺淺的笑意,輕聲道:“去吧?!?br/>
一聲不輕不重的哼聲,沈宴道:“阿盈?!?br/>
連妹妹都不喊了。
趕人的意思明顯。
白楹:“知道啦知道啦!”
姚依依低聲道:“你未免太小看秦王了,他手段非同等閑,這種小場面輕松就能應(yīng)對,走了走了?!?br/>
“等等?!?br/>
她忍不住回頭,還沒來得及看傅南歧一眼,就感受到沈宴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
白楹:“……”
溜了溜了。
淮南王妃見女兒如此,折回去對淮南王招了招手,低聲叮囑他不要太過,也看著沈宴一點兒,最好別讓傅南歧太下不來臺。
這才趕上白楹她們腳步。
姚依依的肚子已經(jīng)很大了,白楹每次看都覺得膽戰(zhàn)心驚,淮南王妃追上來的時候,兩人正在談生孩子痛不痛的話題。
白楹:“當(dāng)然痛啊非常非常痛,你是不是傻?”
姚依依:“那你還不盡早弄出點能讓人不疼的藥!”
白楹:“我是神仙嗎我什么都能弄???”
姚依依:“我不管你必須給我想辦法!我我我害怕!現(xiàn)在就腿軟了……”
白楹咽了咽口水,不知道該怎么回答的時候淮南王妃溫柔的聲音自后頭響起。
“疼肯定疼的,但孩子生出來后,你看到她,就覺得所有疼痛都是值得的。”
“母親?!币σ酪佬⌒囊硪淼貑?,“我可以只生一個嗎?”
淮南王妃驚訝了一下,很快就道:“這是你和宴兒自己的事情,你們商量就好。”
白楹也沒想到淮南王妃這么開明,等扶著姚依依回冬落院,她去沐浴更衣的功夫,白楹問淮南王妃:“娘親,我日后可以不生孩子嗎?”
淮南王妃:“……”
比起姚依依那個問題還要刁鉆,這讓淮南王妃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看著白楹黑白分明的眼睛,淮南王妃有些不解:“為何?”
白楹抓了抓頭發(fā),小聲說:“我……我有點害怕?!?br/>
淮南王妃坐在她身邊,輕輕摟著她:“怕什么?”
說來有點丟人……“我怕疼,我怕死?!?br/>
白楹上輩子出身不錯,雖然家人都很寵她但也沒有養(yǎng)成嬌氣的性子。
但她就是怕痛。
不過怕痛≠嬌氣,至少白楹很能忍痛。
上輩子她也沒考慮過結(jié)婚生子,一心就想在事業(yè)上有建樹,她也做到了,得益家族遺傳的天賦,以及社會資源培養(yǎng),年紀(jì)輕輕就成了外科一把手。
然后就是還沒到被長輩催婚的年紀(jì),就莫名其妙暈過去來到了這個世界。
如今也有十幾載。
怕疼是一方面,這個歷史書上并不存在的朝代的醫(yī)學(xué)堪憂又是另外一方面。
白楹為什么一定要傅南歧等她幾年再成親?
還不是怕這個身子沒長開身體器官都沒發(fā)育完全,到時候做某些生命運動不好...
再有,為什么小婦人懷孕容易滑胎難產(chǎn)一尸兩命的案例這么多,還不是年紀(jì)太小每個健康身體支撐?
白楹阻止不了其他人,她只能堅守自己。
她是喜歡小孩子,覺得小孩子可愛又好玩(當(dāng)然僅限貼心小棉襖,來個混世魔王的話分分鐘被氣得切腹自盡的節(jié)奏),但并不代表她就愿意懷孕生子,如果是現(xiàn)代醫(yī)學(xué)發(fā)達(dá)無痛啥的安全系數(shù)高,她還愿意考慮考慮,但是這里……
不好意思她實在信不過。
而且很痛很痛能把人痛死有沒有!
“娘親,如果我這一輩子都沒有自己的孩子,您會不會覺得……”驚世駭俗?
淮南王妃輕輕摸著白楹后腦勺,她也在想這個問題,從一個母親的角度,她也希望女兒不懷孕,畢竟痛是真的痛,危險系數(shù)還高,胎位不正就容易難產(chǎn),一旦難產(chǎn)活下來的概率就跟指甲蓋一樣大。
但同樣是從母親的角度出發(fā),她還得擔(dān)心白楹未來的夫婿會不會接受白楹不生孩子的要求,她必須考慮白楹日后老去,膝下無子的情況。
“阿盈……”淮南王妃輕聲問道,“秦王知道你這個想法嗎?”
“不知道?!?br/>
她還沒和傅南歧說過。
畢竟這種想法確實驚世駭俗,讓人難以接受。
接下來淮南王妃沒有再說話。
沉默,沉默,沉默。
直到姚依依被婢女?dāng)v扶著走出來。
“母親,阿楹?”
她奇怪地看了兩人一眼,以淮南王妃疼愛白楹的行事,只會說個不停,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安靜。
淮南王妃尚處于糾結(jié)的心境,白楹像是什么什么都沒發(fā)生,搭了把手扶姚依依坐下,看著她的肚子笑道:“這很快就要生了,孩子的名字想好了沒有?”
姚依依笑道:“這種活兒自是交給沈宴煩心去,哪里還用得找我?”
白楹聽出了學(xué)渣話中的瀟灑意味,“……”
姚依依道:“對了,孩子的小名你取一個吧。”
白楹發(fā)現(xiàn)姚依依懷孕后最大的毛病就是差使她,“為什么讓我取?”
姚依依理直氣壯:“你是孩子的親姑姑啊!”
淮南王妃溫聲道:“既然如此,阿盈就辛苦一下,小名你來取。”
這個時候,白楹還沒發(fā)現(xiàn)淮南王妃的良苦用心。
她笑道:“不過取個小名,又哪里算得上辛苦?我取就我取吧,到時候你別嫌棄就行?!?br/>
“說得好像我什么時候嫌棄過你似的?!?br/>
“哼。”
淮南王妃含笑看著她們一來一往,也沒像往常一樣一同說笑。
沒坐多久,甘亭就找了來,有事請淮南王妃拿主意。
淮南王妃道:“你們在這坐著,我去去就來。”
等淮南王妃走后,姚依依就按耐不住問道:“發(fā)生什么事了?怎么剛才母親……”
她向來是有話就說的性子,白楹也都習(xí)以為常。
這事也沒什么不好說,白楹三言兩語說清楚,“就是這樣。”
姚依依說:“不生孩子夫家肯定不樂意吧……不過秦王那邊也沒什么正經(jīng)長輩,只要他同意,那也沒什么不可以?!?br/>
白楹笑道:“你不覺得這種想法可怕???”
姚依依皺了皺眉頭,“個人有個人的緣法,過日子自然得按照自己的心意來,這有什么可怕的?不就是不想生孩子罷了?!?br/>
“好思想!”白楹鼓掌。
姚依依眼珠子一轉(zhuǎn),促狹滿滿:“你莫不是就是看中了秦王這點?日后嫁過去,上頭也沒有長輩管教,這小日子逍遙快活的?!?br/>
傅南歧沒有母族,皇帝也從來不管他,他對傅南歧只有愧疚,其他再多也沒了。
白楹沒好氣笑道:“你看我是這種人嗎?”
她倒是希望先皇后或是云妃活著,這樣至少傅南歧可以少吃一點苦。
姚依依撇撇嘴,又道:“秦王這樣的性子,真讓人想象不出他做父親的樣子?!?br/>
白楹試想了一下,深深覺得這家伙可能會受不了孩子哭鬧直接扔出去,這也不是沒可能。
“雖然我不喜歡秦王,覺得他不好,但有一點我必須承認(rèn)?!?br/>
“什么?”
“那張臉啊,確實好看,就比沈宴差一點。這樣好的皮相,不生孩子未免太可惜了?!?br/>
白楹:“……”
自動忽略后面那句話:“你摸著良心,那是一點兒嗎?傅南歧明明比哥哥好看!”
不要質(zhì)疑她的眼光!
姚依依才不因為這個跟她吵,反正在她眼里,沈宴最是清俊無雙,無人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