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楓覺得,自己真的是低估了卓朗此人的喪心病狂。
看著被他拿在手中的玉瓶,回憶著在昏倒前自己聞到的那股可疑的味道,可不就是他此刻手中拿著的玉瓶里散發(fā)出來的氣味。
原來,這些年來他們都錯了。族中的所有人都以為,當年發(fā)生那起慘事,是因為有人煉制了最強悍的毒藥,族人們一時失察才造成無法彌補的后果;現(xiàn)在來看,哪有什么最強悍的毒藥,原來能夠壓制他們血脈能力的竟然是能在義莊中
隨處可見的尸氣。難怪他們家族一直都有著火葬的習俗,相較于世人講究的入土為安,他們的族人卻是背道而馳,將死者用大火焚燒,然后再將骨灰撒于天地之間;他們從來都不知為什么要這么做,只是認為是祖上傳下來
規(guī)矩,但凡是天定一族的人都要遵從罷了。
可現(xiàn)在來看,應該是他們的族人們早就發(fā)現(xiàn)了尸體散發(fā)出來的尸氣會讓他們行動緩慢,甚至可以會要了他們的性命;所以才有了火葬這種儀式的產(chǎn)生。
只是沒想到,這個秘密竟然會被卓朗發(fā)現(xiàn)了,而且,還抓住了這個秘密用在了他們的身上。想到這些,元楓就忍不住嗤嗤的笑,拖著漸漸僵硬的四肢疲憊的靠在身后的石壁上,看著卓朗蒼白到?jīng)]有人色的臉頰,道:“百年之后,你居然還敢回到那個地方?難道,你就不怕夢回時分,會被那些被你
害死的人厲鬼纏身嗎?”
卓朗哈哈大笑了兩聲,看著元楓:“怕他們?當年他們不可一世的時候,老夫都不懼他們,更何況現(xiàn)在他們都變成了一具一具的骷髏,老夫有何畏懼?!”
“是啊,像你這樣的怪物又怎么可能會害怕鬼怪,不然你也不會做出這么多慘絕人寰的事;但卓朗,我知道你最害怕什么,你最怕的就是衰老,還有死亡,是不是?”卓朗收起嘴角的笑容:“錯!在這個世上老夫什么都不怕,因為老夫是這世上的第一人,貴為天子又如何?權傾天下又怎樣?最終都躲不過生老病死,只有老夫是超脫了世俗之外的人;如果說在這世上真的
可能存在不滅神話的話,那么也只可能是老夫?!?br/>
“不滅神話?哈哈哈哈!”
元楓笑的眼淚都快流出來:“原來在你的心里,一直都有這么可笑的想法?卓朗啊卓朗,你真的是這世上最可憐的人?!痹獥餮凵裰械某爸S和憐憫立刻又深深地刺痛卓朗那顆扭曲的心,他再也無法克制自己的脾氣,盛怒難遏之下沖上來一把就掐住元楓的脖子,睜圓了眼睛,露出大片眼白道:“你有什么資格可憐老夫,現(xiàn)在真
正要受到憐憫的那個人是你;元楓,你都落到老夫的手里了,難道你就不害怕嗎?不擔心你會被老夫煉制成丹藥,成為老夫腹中的食物嗎?”元楓憋著粗紅的脖子看著已經(jīng)完全病態(tài)的卓朗,從被掐著的喉間發(fā)出低沉的嗓音:“我若是畏懼你一分,就不會出現(xiàn)在你面前;倒是你卓朗,你表面上表現(xiàn)的如此強悍,其實心里早就害怕的要死了吧;你很清楚你已經(jīng)快要走到末路了不是嗎?看看你現(xiàn)在這幅不人不鬼的模樣吧,你還敢說自己是不滅的神話嗎?告訴你吧,在這個世上根本不存在長生不死,天定一族辦不到,你也根本辦不到;你那可笑的夢從
一開始就是個笑話,這些年來你所追求的永遠都不會實現(xiàn)?!?br/>
元楓這席話算是徹底刺痛了卓朗的心。
看著他那雙干凈透明的眼睛,看著他在說這番話的時候宛若宣判的模樣,卓朗就痛苦的突然大吼一聲,跟著長臂一揮,就將元楓重重的甩開,看著他全身無力的摔在地上,僵硬著四肢,半天都爬不起來。卓朗扶著自己行動不便的雙腿站起來,身體搖搖晃晃,“我知道你說這些都是故意的,你就是想讓老夫死心,可老夫告訴你,老夫不會讓你稱心如意;你放心吧,你這條命老夫還有用,所以不會著急著先送
你上路?!?br/>
說著,卓朗就拖著不便的雙退慢慢的往山洞外走,聽到卓朗此話的元楓吃力的扶起自己的身體,看向他,大聲問:“你要留著我做什么?卓朗,我告訴你,我根本就不怕你?!?br/>
聽到元楓的嘶吼,卓朗隱在夜色下的臉忽明忽暗,道:“其實你已經(jīng)猜到了不是嗎?老夫要用你將凌王妃引過來?!甭牭匠窃碌拿郑獥髂X子里一直緊繃的那根線瞬間被扯斷,他只覺得耳邊突然傳來一陣銳鳴的耳鳴聲,整個人都跟著緊張起來:“別做你的春秋大夢了,你真以為自己的計劃會成功嗎?少主的身邊有凌
王的保護,你根本不可能近她的身,更不可能傷害到她?!?br/>
“是嗎?老夫可不這么認為呢。”卓朗轉(zhuǎn)過身,用滿是得意的眼神看著元楓,“老夫很清楚在凌王妃的心里你是什么位置的存在,她應該很看重你吧;如果知道你在老夫的手里,她一定會沖上來救你的。到時候,就不是老夫主動去近她的身
,而是她自己傻兮兮的自投羅網(wǎng)?!?br/>
“你這個禽獸!”
一直都很平靜的元楓終于在這一刻被卓朗激怒,用力的揮舞著手臂想要將這混蛋打死,可是,他的腿上拴著沉重的鐵鏈,無論他怎么掙扎,都無法掙脫。
看著終于有些歇斯底里的元楓,卓朗臉上的得意之色更濃:“咒罵吧,喊叫吧,放心,很快老夫就會抓來你的主子來跟你相聚。”
卓朗說完這句話就朝著夜色中走去,徒留下山洞中的元楓艱難的支撐著自己傷重的身體,再次滿身疲倦的靠在石壁上。
元楓知道自己此刻不適宜激動,流淌在周身的血脈像是被人灌了鉛一樣沉重,遲緩而沉重的流淌在他的血管里,影響的他四肢也無法隨意動彈。此刻,他終于體會到百年前的那場屠殺有多慘烈,想必那時他的族人們定是嗅到了這尸氣,往日里各個生龍活虎的人眨眼間成了劊子手手中徒手待宰的獵物,那一刻,可想心中的悲涼,內(nèi)心的憤懣和滿腔
的不甘。
都怪他一時大意,本是想要在楚星月回來之前將此人鏟除了,沒想到卻被他暗中下手,吃了大虧,眼下更是被困在此處,成為他人手中利用的工具,想要對少主不利。
想到這一切都是自己輕敵所致,元楓就恨不能敲碎自己的腦袋,如果可以,他真希望自己能了解了自己,不要成為少主的拖累。
但,他也很清楚,他若是這么做了恐怕也起不到任何的作用;卓朗此人陰狠無比,他是不會輕易放過少主,他必須想辦法阻止卓朗,務必要保護少主安全。
元楓一邊想著,一邊捏緊手中快要編號的草蜻蜓,雙眼微閉靠在石壁上,乍眼看上去他此刻是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可腦子卻是在飛快的轉(zhuǎn)動著,竭盡全力的想著辦法。
……此刻,已經(jīng)連夜拔營開始趕路的楚星月坐在飛快奔馳的馬車里,身上裹著擋風的披風,整個人都縮在馬車的角落;看著被風吹起的車簾外面,確定趙凌不會在短時間出現(xiàn)在她面前時,就叫住了照顧在她身
邊的春杏。
“春杏,你幫我看著,若是王爺進來,一定要提前通知我?!?br/>
春杏總是覺得今天晚上發(fā)生著一切處處都透著古怪,如今又聽小姐說出這樣的話,更是疑竇叢生:“小姐,你和王爺之間到底怎么了?”
楚星月真不愿意給她多說這件事,只能簡單的應付她:“沒事,他只是擔心我的身體,不愿意連夜趕路,我卻堅持要提早回京,剛才發(fā)生了一點口角,等回頭我哄哄他就好了。”聽了楚星月這么說,春杏立刻就跟趙凌站成一隊,“小姐,不是奴婢說你,王爺之所以會生氣也全都是因為小姐你;你的有時候真的是太任性了,也是多虧像王爺這樣的偉男子能夠包容你,驕縱著你,若是
尋常人,恐怕早就不管你了?!?br/>
楚星月低著頭聽著春杏略帶責備的話,她知道,今夜她的要求是無理了一些;可是她真的沒辦法像趙凌解釋清楚,她就是有一種感覺,元楓好像出事了。
這種感覺非常強烈,要不然她也不會堅持至此;看來,她真的要在私底下找個時間好好地哄一哄趙凌,千萬不要讓他真的誤會了什么。
眼下,他們的感情好不容易回暖,她也決定放下一切安心的陪伴在他的身邊,她想要跟他一生一世都在一起,想要好好的珍視這段感情;不想看見他們中間在出現(xiàn)那些無畏的誤會和爭吵。
“我知道了,春杏你放心,我很清楚現(xiàn)在對我來說誰才是最重要的人,趙凌是我的丈夫,在這個世上沒有人能超越他在我心里存在著;等回到京城我會好好找他談談,爭取解除今夜的誤會?!甭犃顺窃逻@么說,春杏這才露出寬慰的笑容,抓住了楚星月的手,道:“好,奴婢替你盯著,小姐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