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錦織不理她的話,反而嘲笑道:“我倒是不知道四弟妹查案的本事兒比官府還厲害了?!庇謫栆恢倍紱]有吭聲的殷嬤嬤,“媽媽,祖母既然讓你來瞧瞧,你也當說句公道話才是?!?br/>
殷嬤嬤卻沒有想到自己突然就被拉入了二人的戰(zhàn)斗中,說讓送官府不是,說不讓送官也不是,她一個奴婢夾在中間實難為人,忙陪笑著說道:“二奶奶言重了,老奴不過是在老夫人身邊聽候使喚的,哪里有資格議論奶奶們的事情。”
徐錦織聽了很是滿意,面上卻不顯,深深地望了文雨柔一眼,說道:“媽媽何必如此,既然媽媽推辭,我也不好再為難媽媽了,我既在中江當著這個楚國公府的家,為了服眾,難免就要得罪人的,有的人不知道其中的辛酸,只道我容易呢!”
殷嬤嬤忙陪笑著說道:“二奶奶辛苦,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怎敢輕言奶奶容易呢?!?br/>
徐錦織神色一冷,正色道:“我瞧也就媽媽是明白人?!?br/>
文雨柔聽徐錦織那一副教訓(xùn)人的口氣,這殷嬤嬤可是南太夫人跟前的老人,便在心里暗諷她拿著雞毛當令箭,但是未免操之過急,反倒惹人生厭。她既然不聽自己的好言相勸,殷嬤嬤又在場,自己又何必非要在這件事情上和她爭個你死我活,回頭讓南太夫人知道了,自己非但討不了好,反而還會被責(zé)罵一頓,索性丟開不管了,反正事不關(guān)己。
“哎呀,九妹,你這是怎么了?”她轉(zhuǎn)頭過來正要和南若說兩句話,卻看見她有些昏厥的模樣,唬了自己一大跳就叫了出來。
文雨柔不知道那是因為南若餓得饑腸轆轆,渾身無力,虛弱不支而已。
“來人吶!快去回了老夫人,請大夫過府來給姑娘把脈?!币髬邒咭迅呗暫爸?。
殷嬤嬤早已讓回稟的丫鬟媳婦子先退出去,等姑娘看了大夫再做細究,徐錦織、文雨柔妯娌倆又趕著放了帷帳,因自從出了碧露那檔子事,府里看病便不再請荀娘子另請他人了,二人都是年輕媳婦,所以都先避去了廂房,留了殷嬤嬤并幾個丫鬟在這里照看南若。
半個時辰之后,南尋微和那年近七旬卻老當益壯的大夫一起過來了,殷嬤嬤就給他施禮,喊了聲“七爺”。
南尋微頷首,看向她說道:“媽媽,祖母那里讓你先回了話再來。”
殷嬤嬤不疑有他,忙道:“老奴這就去給老夫人回話去,還請七爺幫著照看九姑娘。”
南尋微大手一揮,“媽媽只管去吧,我在這兒再穩(wěn)妥不過了。”
殷嬤有些不放心南若,出去前想喊兩個丫鬟進來,卻怕讓南尋微誤會自己的好意,也就沒有喊人進來了。誰知道南尋微等殷嬤嬤走遠了,就把內(nèi)室里的幾個丫鬟媳婦子都趕到了廳上去了,還佯稱:“人太多,打擾大夫看病?!?br/>
那老大夫隔著帕子給南若看了脈息,然后南尋微就陪著他去了廳上,南尋微讓上了茶,又示意那些丫鬟媳婦子進去照顧南若。
“小姐沒什么病,只不過是餓得體力不濟罷了?!蹦抢洗蠓虿璁?,才緩緩開口。
南尋微一點也不意外,一副了然于心的樣子,卻顧左右而言他,輕聲道:“老先生,我聽說你的孫女兒要嫁給揚州府寶應(yīng)縣的程家大爺,不知是不是真的?”
寶應(yīng)縣的程家大爺可是出了名的潑皮,而立都好幾年了,卻仍舊未娶親。
那老大夫臉色一變,他一聽“程家大爺”就氣得頭痛欲裂,太陽穴也直是突突地跳,好半晌才回話,可聲音卻在顫抖:“是啊,七月初六的正日子?!?br/>
要不是那程家潑皮厚顏無恥的死磕上了他家,他是怎么也不會將自己唯一的孫女兒嫁到寶應(yīng)去的!
“老先生,我瞧你不太樂意的模樣,我這里有個法子能讓你孫女兒脫離苦海,不知意下如何?”南尋微胸有成竹地沉聲說。
“什么法子?”那老大夫大喜過望,“騰”地一下就站起身來。
南尋微怕讓內(nèi)室里的丫鬟媳婦子聽見就拉著老大夫出去說話了,其實他不知道那些丫鬟媳婦子哪里有閑工夫聽他說話,都忙著給南若拿文雨柔帶來放在紅木嵌大理石羅漢床上的各式各樣的糕點果子,又忙著收拾慌亂間不慎掉在地上的,焦頭爛額的有些顧此失彼。
南尋微和那老大夫沒有說多久的話,復(fù)又到廳上來,兩人說了沒一會子的話,殷嬤嬤又過來了,說道:“老夫人讓大夫開著藥姑娘吃,她就不過來了,免得徒添傷感。”
那老先生寫了方子,南尋微不知道和他聊了些什么,很有興致地一直把他送到了大門口。
等南尋微再來南若的院子時,徐錦織、文雨柔妯娌和殷嬤嬤已各自領(lǐng)著一眾丫鬟媳婦子回去了。
小花讓徐錦織著人送去了衙門,因城門失火,難免殃及池魚,她痛恨馬婆子和翠環(huán)沒能看住小花,以至于讓小花有機可乘,從而落了自己的面子。雖然南若、文雨柔姑嫂再三勸徐錦織從輕發(fā)落,可她礙著自己的臉面,最終還是發(fā)落了她們出府。
南若念著翠環(huán)和馬婆子好歹照顧自己一場,便托殷嬤嬤幫著好生安頓了她們,殷嬤嬤知道她們家這位九小姐最是軟心腸,也沒在意,差了個有臉面的丫鬟依著南若的話去辦了。
文雨柔的一個媳婦子查出了些什么,便悄悄兒地在她耳邊回稟了,文雨柔聽完就不動聲色地揮手示意她下去,然后好整以暇地看著徐錦織又說了兩三句不冷不熱的話,弄得徐錦織莫名其妙,一頭霧水。
殷嬤嬤覺得南若既然已經(jīng)看過大夫了,左右不會有什么大礙,因覺得南若這兒是是非之地,怕多待一會兒,又要被這妯娌倆拉入唇槍舌戰(zhàn)中,于是最先回去了。
徐錦織見南太夫人派來的殷嬤嬤都走了,自己何必還多做耽擱,又因自己安排的幾個丫鬟婆子如今鬧出了這樣的事兒,走的時候就沒有留丫鬟媳婦子下來。
文雨柔見殷嬤嬤和徐錦織一前一后都離開了,自己也不想多此一舉,回頭出了什么事兒,可不就是給了徐錦織現(xiàn)成拿話柄的機會,遂也裝作不知南若這兒沒丫鬟伺候,帶著自己的丫鬟媳婦子也匆匆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