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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妹金佛和尚 于功明將手中的宣紙緩緩

    于功明將手中的宣紙緩緩放下,眼睛微瞇,看著江寧,只見江寧手中狼毫沒有絲毫停歇,在那檀香燃盡的最后一刻,直起身來,長出了一口氣,也如同于功明一般,從袖中拿出私章,蓋了上去。

    “你說,這次能是誰贏了?”

    “于功明,這家伙的詞我可是見識過,就連院長都贊不絕口,江寧雖然名聲在外,但對出了絕對,足以見其主攻方向是對聯(lián),在詩詞方面的建樹未必是對手?!?br/>
    “切,我覺得倒是江寧,一日詩百篇的事情難道忘了不成?方才那般鎮(zhèn)定,算準(zhǔn)了時間才提筆,明顯是胸有成竹啊。”

    “我不信,這江寧真的能夠一日詩百篇,以訛傳訛的事情多了,耳聽為虛,眼見方才是?!?br/>
    眾人之言雖聲音不大,但江寧幾人也聽得見,熏香燃盡,見到江寧停筆,略顯匆忙,不禁又有人道:“呵呵,我看這江寧,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吧,否則也不會如此倉促?!?br/>
    葉祖治走上前來,對眾人道:“時間到,現(xiàn)在請于兄大作?!闭f完,上前拿起于功明案前的宣紙,朗聲道:“婆娑月里枝,隱約空中露。擬訪嫦娥高處看,一夜心生羽。仙種落人間,群艷難儔侶。惱亂騷人有底香,欲賦無奇語?!?br/>
    盧云天緩緩的拍手稱贊:“好詞,好詞……”

    “枝頭看月,便是如此情景,正是應(yīng)景,明月高掛,嫦娥靈藥在高處,仙子臨凡落人間,群芳再美也不敢爭艷,好一句欲賦無奇語,這世間竟沒有更好的話語來贊嘆其中美麗,諸子百家更是難尋其中的修辭,千年來的詩詞傳承,在這仙子面前,也是黯然失色的?!北R云天搖頭晃腦的,卻是將這一首詩詞的韻味盡數(shù)說了出來,眾人細細品味,果如身臨其境,如同看到了那冠絕古今的嫦娥之美。

    這首詞的高明之處,便在于每個人心中對于美女的想法是不同的,有的認為應(yīng)該如楊貴妃一般雍容華貴,有的認為應(yīng)該是西施那般嬌喘微微,還有的認為應(yīng)該是貂蟬那般小鳥依人,也有的認為應(yīng)該是王昭君那般落雁之容,一句欲賦無奇語,將描寫之人的容貌抬到了四大美女之上,超出想象。

    一千個人便有一千個哈姆雷特,便是這個意思了,這首《卜算子婆娑月里枝》前面所言為鋪墊,最后一句升華,若沒有這最后一句,便是一首平平無奇的詞了,但也正是因為這最后一句,將整首詞拔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等盧云天說完,不少人微微點頭,葉祖治也道:“的確是一首好詞,能夠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完成,的確是不易,僅此我葉祖治便是不如的,不知道在場的諸位有誰可以?”

    眾人沉默不語,卻見一位老者走了出來,呵呵笑道:“呵呵,這首詞的確不錯,特別是最后一句,呵呵,老夫看到白姑娘,便像是看到了月中仙子一般,不錯不錯,乃是上上之作。”

    老人走出來,盧云天連帶于功明也都急忙拱手行禮。

    “免了免了,只是虛長幾歲罷了,一大把年紀(jì)了,還來湊熱鬧,呵呵……”老人呵呵一笑道。

    “這位是歐陽青老爺子,聽聞他年輕的時候可是兩榜進士,當(dāng)過知縣,后來因為剛正不阿,得罪了上司,被罷了官職,后來定居金陵,以教孩童為樂,唯一的缺點倒是喜歡湊熱鬧,但在讀書人心中,除了書院的幾位教習(xí),便是他最有威望了?!卑滓酪澜忉尩馈?br/>
    江寧倒是并不在意這人是誰,只要不是來攪局的就行,旋即也拱了拱手道:“見過歐陽前輩?!?br/>
    歐陽青呵呵一笑:“呵呵,小娃娃這么稱呼,倒像是江湖中人。”

    江寧一愣,與程錦云認識之后,與徐寧相交,說話倒是沒有在意,只是這歐陽青乃是個老學(xué)究,聞言便聽了出來,江寧旋即笑道:“若不是朝堂之上,遍地都是江湖,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稱一聲前輩,不論才學(xué),只說年紀(jì),這一聲前輩,歐陽先生還是能夠擔(dān)得起的。”

    歐陽青若有所思,喃喃道:“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呵呵,年輕人,看來你的故事很長啊,哈哈……若是得空,可否與老夫說說?”

    江寧點頭道:“若是得空,請教一二,求之不得。”

    “好,一言為定,呵呵?!睔W陽青笑著摸了摸花白的胡子,又將于功明的宣紙拿了起來:“不錯不錯,院長的弟子,果然不同凡響,我老頭子,可寫不出這么好的東西了……”

    這句話看似簡單,實則是對于功明在填詞方面極大的褒獎,以貶低自己的方式來拔高于功明,這個年紀(jì)能放下架子,也足夠說明他在心性方面的修為,已經(jīng)遠超常人了。

    旋即又走到江寧案前,將江寧的詩作拿了起來,緩緩讀到:“我住長江頭,君住長江尾。日日思君不見君,共飲長江水。此水幾時休,此恨何時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

    歐陽青拿著詞,沉默良久。同樣沉默的還有盧云天、于功明、葉祖治等人,自然,這幾人不說話,其他人也不敢發(fā)出聲音。

    “我住長江頭,君住長江尾。日日思君不見君,共飲長江水。此水幾時休,此恨何時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歐陽青又讀了一遍,方才嘆口氣:“紫川啊,這詞,送給我如何?”

    還未等江寧回話,卻聽歐陽青又道:“自然老夫不會白要你的,方才那副對聯(lián),我?guī)湍銓?,如何??br/>
    “一張宣紙換兩塊鎏金對聯(lián),到底還是老先生讓著晚輩,不忍我吃虧啊……”江寧哈哈一笑,卻是拱了拱手。

    歐陽青一愣,旋即摸著胡子道:“紫川啊紫川,你才思絕冠,沒想到反應(yīng)也是一流,呵呵,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闭f著,將江寧的詞卷了卷,放到了袖中。

    如此一來,歐陽青無需多言,眾人心中已然有了結(jié)果,盧云天與于功明對視一眼,卻也在感慨江寧這首詞的獨到之處,一炷香的時間,寫出這樣的詞,還有誰能質(zhì)疑他?能夠讓歐陽青留下丹青的,除了關(guān)院長,江寧便是第二位了。

    誰也沒有想到,于功明已經(jīng)是極限,但江寧卻寫出樂巔峰,杭州第一才子便這樣擊潰了金陵文壇,雖然這二人代表不了金陵的文壇,但是在年輕一輩之中,二人已然是翹楚,更何況江寧以一敵二,還勝了,這才是最為諷刺的。

    “好……”白依依拍手稱好,終于是打破了尷尬的寂靜。

    王若煙也露出了微笑,好像從一開始她的擔(dān)心便是多余的一般:“各位請繼續(xù)吃飯吧……”

    眾人悻悻落座,歐陽青拿著江寧的詞下了樓去,竟連讓送都不讓送,出了門卻沒有回家,徑直朝著書院去了。

    盧云天高開低走,此刻還如何在白依依面前說話?急急的與于功明一道離開了。眾人品頭論足之間,卻不知道這一首詞,究竟是寫給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