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楚榮根本就是想捏著花慕青下落的消息,完全將慕容塵捏在手心里!
慕容挑眉,倒也不急,“這就是皇后娘娘的決斷么?”
方楚榮笑道,“宸王殿下莫惱,等本宮完全光復那日,可許諾宸王殿下,絕對能重新尋回心愛之人?!?br/>
慕容塵嗤笑著搖了搖頭,又看了眼方楚榮,“皇后娘娘的光復之日,只怕……還遠得很哪?!?br/>
“那便要看宸王殿下的能耐了?!狈匠s笑得不疾不徐。
慕容塵背過手,與方楚榮擦肩而過的時候,輕笑一聲,“皇后娘娘,好自為之吧?!?br/>
方楚榮笑容一頓,眉頭一蹙,回頭,便見慕容塵已經(jīng)遠去。
笑了笑,扶著宮婢的手,朝那荒蕪的金鳳宮走去。
心中滿意——十二年,她等待的,籌謀的,終于又重新握在了她的手里!
不遠處的回廊之后,一個小太監(jiān),匆匆折返。
一直跑到龍淵宮側(cè)殿,對著門口的李德海快速耳語了幾句。
李德海臉色一變,匆匆走進內(nèi)殿。
片刻后,殿內(nèi)傳來瓷器摔裂和帝極的怒吼。
又過了半柱香的時間,暗衛(wèi)統(tǒng)領,帶著幾個身手一流的大內(nèi)高手,朝宮外疾行。
宮墻一旁。
慕容塵看那飛速而去的幾人,邪獰的笑,從唇角漫開。
他一抬手,所有鬼衛(wèi),傾巢隨上。
他背過手,看了眼那金碧輝煌的宮殿,收回眸光,紫袍舞動,朝宮外掠去。
……
避暑山莊里。
花慕青坐在一塊臨湖的樹蔭青石上,正百無聊賴地看著池子里悠然自得地油水的錦鯉。
晌午之后,這山莊里幾乎無人行走,她每日都會趁著這個時候,在外頭走一走。
原本被帝極命令監(jiān)視她的幾人,接連數(shù)日發(fā)現(xiàn)她毫不生事后,也漸漸放松了看守。
晌午這個時候,一般都只會命兩人遠遠地跟著,讓她一人自在快活一小會子。
蘇錦在旁邊給她打著扇。
見那兩人離得遠,便低聲道,“小姐,消息昨晚送出去了,有個管事愛去喝花酒。拿到天音閣的請柬幾乎都快樂瘋了,昨晚就帶著那請柬出去了,至今……未歸?!?br/>
花慕青低笑,點了點頭。
那請柬,是她獨有的。乃是當時瑤姬特意為她設計的唯一一款請柬圖案。
避暑山莊的管事拿著那請柬進門,自然就會被瑤姬發(fā)現(xiàn)。
她被帝極擄走的消息,慕容塵一定會讓瑤姬知曉。
如此一來,瑤姬便能立刻順著那管事的身份,摸查到她的所在!
帝極就算想將她藏死了又如何?
只要有人的地方,她就能透出風去!
將手里的魚食全部灑出,引得那原本悠然的錦鯉爭相奪食后,花慕青擦了擦手,剛起身。
忽然,遠處那兩個守衛(wèi),突然悶聲不吭地,摔倒在地!
接著就聽那守衛(wèi)倒下的假山后,傳來低低驚喜輕喚,“小姐!”
是瑤姬的聲音!
花慕青轉(zhuǎn)臉一看,果然!正是一身行裝的瑤姬!
立刻走過去,與她一起,隱在那假山之內(nèi)!
蘇錦緊張地拿著扇子,走到假山旁邊,警惕地看向四周。
“小姐,可算找到你了!我,我都快急死了!”
瑤姬紅著眼眶,差點落下淚來!
花慕青拍了拍她的手,溫聲安慰,“沒事沒事,我這不是好好的么?!?br/>
又問,“龍都最近如何?可將我的下落告之慕容塵了?”
不料瑤姬卻搖頭,“沒來得及。那拿著小姐的請柬去天音閣的管事的身份藏得極隱秘,等查明是這里的管事時,已經(jīng)是今日巳時三刻了。”
“且從昨夜,宸王府的一眾鬼衛(wèi),似乎全部調(diào)動去了宮里,沒有一個能聯(lián)絡得上的。宸王殿下似乎要做什么大事,在緊盯著宮中。”
花慕青皺眉,暗自思忖——慕容塵從來不會這般不留后路,是盯著什么人?要做什么事?
瑤姬又道,“查明那管事身份,又無法聯(lián)系上宸王。我就想著,先來這里探一探,若是小姐在這里,也好即刻帶人前來營救?;蛘吣苈?lián)系上宸王,再想個法子將小姐救出來?!?br/>
花慕青點頭,瑤姬的行動雖然冒險,卻也是最有效的。
還沒開口,瑤姬又道,“對了,小姐,最近皇宮之中,還有些謠言?!?br/>
花慕青看她,瑤姬不會在這個時候跟她隨便提及什么子虛烏有的謠言。
難道是出了什么事?
便聽瑤姬道,“都說帝極與宸王徹底翻臉,宸王將帝極派去監(jiān)視他的人,全都殺了。好些人都在猜測,宸王是否想篡位?!?br/>
花慕青眉頭一皺——慕容塵與帝極徹底翻臉?
不對不對,他在故意激怒帝極。
為何要激怒他?
為了……為了……是!為了讓帝極在盛怒之下,露出破綻!
這樣,就能讓慕容塵有可趁之機,便能找到自己!
花慕青登時頭皮發(fā)麻!
慕容塵為她,不惜如此大費周章,手腕血腥殘忍,只為她一人安危!
她握著瑤姬手臂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發(fā)抖。
正要開口。
突然,外頭蘇錦驚呼一聲,“小姐!?。?!”
花慕青肝膽欲裂,立刻轉(zhuǎn)了出去!
卻看一大內(nèi)高手,手中長刃銀光森森,直朝蘇錦擊殺而來!
她下意識伸手去拉!
卻見旁邊,一個人影,腳踏凌云,如風馳來,一把抱住蘇錦,在劍刃堪堪劃過之時,躥了出去。
花慕青一驚。
就聽到個熟悉的叫罵聲,“娘皮的狗雜種,老子的女人也敢動?爺廢了你!”
說完,手上白色的藥粉一揚。
花慕青立刻退回假山里,同一時間,五六個大內(nèi)高手,站在假山一旁。
二十來個鬼衛(wèi),從四面八方,如浪潮撲來,將那幾人,團團圍住。
鬼二為首,手中利器一抬,撲殺過去。
絞殺之勢,兇悍而無聲。
花慕青松了口氣,扶住山石,頭也沒回地對身后說道,“無事了,慕容塵的人來了……”
話沒說完,鼻息之中,幽幽冷香,繾綣纏來。
花慕青一僵,只覺后背寒氣森森。
想回頭,又不敢。
抓了抓山石,正琢磨著要不要裝個暈扮個痛服個軟什么的。
一側(cè)的手臂,就被那人從后頭,一下拽住。
花慕青一驚。
下一瞬,已經(jīng)被拉著,強勢轉(zhuǎn)身,猛地朝前跌去!
卻沒有跌進慕容塵的懷抱。
而是被他按住肩膀,保持了半步的距離。
她喘了口氣,剛要抬頭去,卻只看到慕容塵那緊繃的下顎。
慕容塵已經(jīng)轉(zhuǎn)過身去,拖著她,朝外大步走去!
她被拽得踉踉蹌蹌,單從側(cè)影,就能看出這家伙此時壓抑的滔天怒氣。
有些心慌,卻更多歡喜。
另一手試圖去拉他的袖子,“殿下……”
慕容卻不理她,也不想聽她說話。
猛地回頭,怒喝,“閉嘴!”
花慕青嚇了一跳,微微瞪圓了眼睛。
可憐又無辜地抬起眼,軟軟弱弱地仰臉看慕容塵。
那模樣……
那原本幾乎將慕容塵的理智吞噬殆盡的兇暴殘虐,竟然剎那間退散。
他的眼前,只有這小丫頭,可憐又委屈的模樣。
他不由又生出了另一種莫名的惱火與怒恨,再次張口低吼,“你還委屈上了?!你委屈什么!不是能耐大得很么!怎么就被帝極抓住了?嗯?你作啊!作天作地的作啊!”
從來都是游刃有余漫不經(jīng)心,游戲人間隨心所欲的慕容塵,還有這樣咆哮又憤怒的模樣?
花慕青張了張嘴,心里甜絲絲的,面上就越發(fā)乖巧柔順了。
她撅了撅櫻粉紅唇,朝慕容塵靠近一點,小小聲地軟糯音,嬌憐又甜甜地說道,“我錯了,殿下,我一定會聽殿下的話再也不亂跑了。殿下,您不要生氣了嘛,好不好呀?”
慕容塵心尖兒被她那軟絲兒話語給甜得直發(fā)顫!
差點就要破功!
可瞬間又想起——這壞東西!已經(jīng)是第二次說會聽自己的話了!
登時沉下臉,“聽本王的話?你何曾聽過我的話!你是想氣死我是不是?等著被你氣死,本王不如先弄死你個作天作地的妖精!”
氣得連自稱都變得顛三倒四了。
可明明說著要弄死花慕青,他的手上反而絲毫沒有動作。
沒有將花慕青推得更遠,也沒有將她狠狠打一頓出氣。
花慕青咬住唇,紅紅著眼眶看慕容塵。
慕容塵那個心里軟的呀,就快被這眼神給溺斃了!
猛地轉(zhuǎn)身,不再看她!
拖著她,縱身一躍,跳出別院。
花慕青一抬眼,就看到別院外停著一輛矜貴又低調(diào)的馬車!
登時大驚失色,一把抓住慕容塵的胳膊,“殿下,你要干嘛?”
慕容塵頭都沒回地冷聲道,“送你離開龍都!晟兒隨后就會送去,你老實地離開,莫要再拖累本王!”
花慕青氣得幾乎當場七竅生煙!
這慣會嘴上刻薄的家伙,她最害怕聽到他這種口是心非的話語!
明明不是他的真心,卻屢屢要被針扎一般疼痛!
她往后,死死地扯住慕容塵的袖子,不肯往前走,也不讓慕容塵拖著她往前。
“我不走!我不走!你休想趕我走!”她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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