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了全部vip的五成的小伙伴可以看見,六小時后自動替換。吃過了早飯后,陳邊便打了電話給候創(chuàng)意,讓她到路口給開收割機的司機帶路,候創(chuàng)意帶著谷袋和竹耙便開著小綿羊先過去了。司機和候創(chuàng)意確定了哪些田后便開始工作了,將谷袋放置好,候創(chuàng)意便立在田埂上等著。
收割機“突突突”地響,青黃交錯的稻田上稻穗一片片地被收割機吞進去,不一會兒吐出來的便只有紛亂地躺在地上的稻草。而谷粒經(jīng)過機器的脫粒、清選和抖篩后落入了谷袋里。
附近的田也有不少人家在收割,不過還有青壯年勞動力的人家則用的手推式收割機,雖然沒有聯(lián)合收割機那么快速和方便,但是勝在價格不貴。他們忙里偷閑,中途停下來歇息、喝水,看見了候創(chuàng)意便喊她過去嘮嗑兩句。
候創(chuàng)意在這里呆了將近兩個月,經(jīng)常出來巡田走動,自然而然地記住了一些面孔,其中不乏一些鄰村但是田在這塊的人。他們聚在一塊兒嘮嗑,其中鄰村的一個姓高的人家說:“這恐怕是種的最后一季稻了?!?br/>
“怎么,是打算改種別的嗎?我聽說今年米的需求量多,怎么不再種一季?”有人問。
“你們家的田沒有人來買嗎?”高姓男人反問。
候創(chuàng)意一聽便知道這戶人家的田也是在華昱農(nóng)場的規(guī)劃范圍之內(nèi),不過鄉(xiāng)村人說話直白了些,在他們看來,轉(zhuǎn)讓土地便算是買賣土地了。而顯然村里的人都是這種意識,一聽他這么說,便也開始附和:“你家的也是嗎,我們家也是呢!”
“可能是我們家的田位置不好,土質(zhì)也不好,所以沒被看中吧!”那先拋出問題的人家有些酸溜溜地說。
高姓男人嘆了一口氣:“如果不是我兒子想在他工作的城市買房,急需湊首付的錢,我也不至于將田賣了,這賣了田以后,我要到城里去找活做了??晌腋闪艘惠呑拥霓r(nóng)活,到外頭我還真不知道能找什么工作!”
眾人沉默了一小會兒,有人說:“干什么活啊,你也該讓你兒子買了房后把你們夫妻倆帶去那里享清福了?!?br/>
“哎,我孫子快要讀書了,他們想買什么學區(qū)房,你要知道在那些地方,學區(qū)房多貴啊,最少的一萬六,他們看中的那所學校附近的樓盤是三萬四一平米了!”高姓男人說到房價便像是心頭剜了肉去一般心痛,“賣了田他們也只夠交兩房一廳的首付,我們夫妻倆過去,住哪里嘛!”
他們又紛紛感嘆在城里生活真是不易,而他們忽然問候創(chuàng)意:“你阿公也打算賣田了嗎?”
候創(chuàng)意搖了搖頭:“阿公和阿婆并無此打算?!?br/>
“也是,你阿公都不缺錢?!彼麄冋f。
候創(chuàng)意暗暗嘆了一口氣,雖然外公現(xiàn)在的確是不缺錢,但是很多年前,他的幾個女兒外嫁、大兒子犯了事在牢里、小兒子還在讀書的時候,倆老無依無靠,生計困苦,也曾有人想買地,然而倆老依舊是咬著牙拒絕了。沒了田地,他們還能靠什么為生計?所以現(xiàn)在這些田地于倆老而言,可是帶有許多感情的。
“喂,這里的兩畝收完了?!笔崭顧C的司機朝著候創(chuàng)意大聲喊道,候創(chuàng)意回到那邊,與司機一起將谷袋扎好口搬下來。
外公也吃完早飯慢慢地走了過來,在司機又去第二塊田收割時與候創(chuàng)意聊起了往事:以前收割一家人出動也得好些天才能完事,收割完捆在一起拿回曬谷場脫粒,脫粒后曬干后送去打,打完后將脫掉的殼也就是糠跟米篩開來,而運送這些稻谷都是用的牛車,哪像現(xiàn)在,一天便能全部收割完成了。
候創(chuàng)意記得外公在很早以前便跟她說過了,如今老人再重提,怕是忘了。
自收割條件改善后,小舅舅也買了一輛小綿羊,外公家那頭老牛便在前些年賣了,板車也給砍了當柴燒了。前些年農(nóng)忙時陳麗婷她們學校都會放假讓她回來幫忙開著小綿羊一袋一袋地運回去,但是現(xiàn)在學業(yè)繁重,她也請不了假了。而幸好,今年有候創(chuàng)意在。
爺孫倆用竹耙將那些稻草搔成堆,捆扎起來,舅母則拖著竹耙也慢吞吞地過來了,她笑瞇瞇地看著外公,說:“爸你今年收割怎么不跟我們說呀,說了我們也能過來幫忙嘛!我已經(jīng)打電話給阿強了,他等會兒就回來幫忙了?!?br/>
外公掃了她一眼,說:“不用了,有創(chuàng)意幫忙,很快就能搞定了。”
舅母看著候創(chuàng)意,臉上的笑容消了下去,復(fù)而又揚起了更燦爛的笑容來:“都是一家人嘛!”說著便也下去幫忙了。
外公沒再說話,任由舅母幫忙。爾后,舅父也開著他的摩托車出現(xiàn)在路邊,舅母這才開口:“爸,你們的稻收割完了,也順便讓司機幫我們家的也給收割了吧?!?br/>
候創(chuàng)意聞言,稍微側(cè)過頭去看著舅母,心里也才明白舅母這么殷勤,卻道是有所求呀!
“家里就只有我們夫妻在家,那四五畝水稻得好些天才能收割完呢,而且指不定明天又要下雨了,再晚些收割,谷??啥甲匀幻撀淞恕x喿悠咴路菀驳瞄_始補習了,加上明年要高考,要的錢可多了。若是今年收成不好……”舅母將收成與孩子的學業(yè)掛鉤,希望外公耳根子軟,能答應(yīng)。
外公從她走過來之際就明白了她想做什么,所以當初默認她幫忙干活,便算是默認了會答應(yīng)幫忙,所以哪怕舅母不說這些話,外公也是懂得的。他對候創(chuàng)意說:“你等會兒跟司機說一下吧!”
若是現(xiàn)在跟司機提,司機難免會說這是計劃之外的事情,屆時費用恐怕得上漲。而舅母雖然嘴上說著是順道替他家收割了,但實際上這筆錢也是外公那個“順道”給的。
候創(chuàng)意過去跟司機提了提,那司機果然“大為不滿”并趁機提出那些田要收一百四十塊一畝。候創(chuàng)意看著一臉事不關(guān)己的舅母,心里也來了氣:“那算了?!?br/>
舅母一聽,不忿道:“哎、哎,什么算了?這不是順道的事情嘛,那幾畝田就在旁邊,你順道開過去收割了不就完了嘛!”
司機坐在收割機上,用鼻孔對著她們,反正錢沒談妥,他絕不答應(yīng)。
外公聽見動靜,他本想過去跟候創(chuàng)意說,這也不過七八百塊,就算了吧。但是思及候創(chuàng)意過來是幫他打理農(nóng)田的,而自己也決定把這些事情慢慢地交給她來決策,他若是為了這事而讓候創(chuàng)意感覺自己左右不是人,那就違背了他的本意了。所以他還是繼續(xù)當耳背,什么都沒聽見得好。
候創(chuàng)意的確感覺自己里外不是人,她無意跟舅母談這些事情以免影響了兩家的感情——盡管兩家已經(jīng)沒什么感情,但是在村子里時常能與老人有個照應(yīng)的便是舅父、舅母。
可她也不能讓舅母把倆老當冤大頭,這些早稻收成最好的時候畝產(chǎn)不過四百多公斤,需求量大的時候按照市價被人收購去,一畝也不過接近一千三百塊,再扣去農(nóng)藥、化肥、插秧和收割的人工成本等雜七雜八的費用,下來每畝的純利潤也不過是一千塊左右。再負擔舅父家的那幾畝田的收割費用……
候創(chuàng)意誠懇地看著司機:“就不能再便宜一點嗎?”
司機心想若非當初候創(chuàng)意過于精明和倔強,他也不至于才從陳邊那處拿到一丁點的報酬,這回怎么也不肯退讓了。
候創(chuàng)意故作遺憾地看著舅母:“舅母你看,一百四十塊一畝呢!”
她把問題拋回給舅母,舅母也不好再裝傻充愣,氣呼呼地看著司機:“一百四十塊太貴了!”
誰不知道貴?。≡趫龅娜诵睦锵?。
“這樣吧舅母,既然司機是阿公讓我請來的,大家也是一家人,順道替你收割了倒也不是不可以,但是這筆費用,兩家分擔怎么樣?”候創(chuàng)意最后還是想了個折中的法子,替他們出一半錢,已經(jīng)夠仁至義盡的了吧?
舅母還欲說什么,舅父走了過來一口答應(yīng)了。
“阿公,我載你回去。”候創(chuàng)意饑腸轆轆,巴不得立刻便可以回去吃飯了。
“你開回去吧,就兩步路,我走回去就行了?!蓖夤珦]了揮手,將候創(chuàng)意趕回去了。
從田間回去后,候創(chuàng)意才覺得渾身都開始發(fā)癢。除了流汗,還因?qū)⒌静堇Τ啥训臅r候被稻草里頭的螨蟲叮咬而有些過敏。兩個胳膊都被她撓得發(fā)紅,加之流了汗,汗水浸了一些有表皮破損的肌膚,以至于胳膊又癢又疼。
之前在巡田、架絲瓜田的架子時也會和農(nóng)作物有所接觸而發(fā)癢,但卻沒有這般嚴重。趁著外公還沒回來,她先去洗了澡,又翻出她在香港買的藥膏抹在被自己撓破皮的地方。等她做完這些,倆老也已經(jīng)吃完了飯。
“今晚去借秤回來稱稻谷吧!”外婆和外公商量著說。
外公注意到候創(chuàng)意的兩條胳膊,斟酌片刻,趁著外婆不注意便又順了水煙筒過來抽,他說:“改天再說吧,創(chuàng)意今天忙了一天,而且阿強今晚恐怕得用秤,用完才會借給我們嘛!”
“那就改天吧,也不急。”
候創(chuàng)意問道:“阿公,這些稻谷要怎么處理?”
“我看明天天兒好,將這些谷拉出去曬干它,然后再稱重。稱完重就送去碾米,然后統(tǒng)計一下斤數(shù)跟大隊匯報,大隊會給我們介紹買家的?!?br/>
“明白了?!?br/>
“至于稻草就跟木材一起放在豬圈吧,反正那里也空置了,然后再把老房子與果園那邊放稻草的棚子拆了,再種幾棵果樹?!蓖夤贾\了一下,說,“如果不是怕日后沒那么多精力去打理,我倒想學美豐,在家門前種上一兩棵菠蘿蜜樹?!?br/>
美豐家在進來外公家的那條竹林小路前面,自候創(chuàng)意有記憶開始,每到成熟期,他們家的那兩棵樹上的菠蘿蜜就散發(fā)著誘人的香氣。候創(chuàng)意小時候還曾和一群小孩子站在樹下,眼巴巴地看著它,妄想它能掉一兩個菠蘿蜜下來給她們吃。
從童年的記憶中回過神,候創(chuàng)意笑了笑:“那就隨便種種吧?!?br/>
當黑暗來臨,大地都開始沉寂,候創(chuàng)意才覺得這一天是真的過去了。她回到房間,拿出今天忘記帶出門的手機,發(fā)現(xiàn)有好幾個未接來電。她一一回電話,也無非是之前打算找她買水果的那兩個朋友,打來“催”她趕緊發(fā)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