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日子平穩(wěn)的運行著,劉年的生活也布上了正軌,漸漸熟悉了這個班級,也知道了漂亮語文老師的名字是劉娟,也慢慢習(xí)慣了魏然與邱敏的互掐,在舅媽家也從一開始的不安變得自如了,當(dāng)然事情從來就沒有十全十美的,花銘就是這個例外。那件事后,劉年很清楚的感覺到花銘在故意躲著自己,本來和睦的家庭氣氛總是有你沒我似得,劉年覺得這樣也不是辦法,但也不好放下臉皮去說清楚。
但今天是周六,難得劉年大星期,這個高中是隔一星期修次大假,舅父平時一向很忙自然不在家,舅媽今天銀行有班,所以家里只剩下劉年和花銘。而花銘關(guān)上房門在屋里寫作業(yè),劉年在她的屋里走來走去,心里盤算著“這是個好機會,到底要不要去說?”劉年泄氣似得一頭栽在床上,“唉,這樣坐立不安的,我也干不好什么事啊。這是遲早要解決的,臉皮什么的先放一邊吧?!眲⒛昵昧饲没ㄣ懙姆块T,過了一會,門開了,花銘看了劉年一眼,厭煩中多了一點閃躲,他擋住門似乎并沒有想讓劉年進來的意思,"有什么事?”劉年嬉笑著說“沒事,就是想和你談?wù)?,怎么?不讓我進去坐坐?”說完推門進去了。劉年坐在床上,花銘倚著椅子,雙臂交叉放在胸前,很防備的樣子,劉年看到他這種嚴肅樣笑了,說“哎,你有必要這樣嗎?吃虧的可是我啊。你在別扭什么啊,我都不介意了。你真的不用躲著我,這樣我也很別扭?!被ㄣ懗粤艘惑@沒想到劉年這么直接的說出來了,有點結(jié)巴的說“哪有··哪有··躲著你!我學(xué)習(xí)很忙的好不好!”劉年聽完笑笑說“那就好,我知道你不喜歡我,雖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我們起碼能像之前那樣相處也好。我可不想打破這個家庭的和睦?!?br/>
“你說完了,出去吧,我還要寫作業(yè)?!被ㄣ懰坪跤悬c尷尬,催促著劉年。劉年看著紅著臉的花銘,不知怎么的突然冒出想整整他讓他更尷尬的想法,就站起來一下子抱住了花銘,然后迅速分開,不給花銘反應(yīng)的時間,直視他錯愕的眼睛說“那我們就和解了,這是和解擁抱。行吧?”說完就轉(zhuǎn)身拉開門走了,臉上陰謀得逞的壞笑卻遮不住?;ㄣ懧犚姟芭椤钡囊宦曢T響后,一下子仰倒在床上,心里卻不甘“臥槽,我這是怎么了,被一個鄉(xiāng)下小丫頭片子耍的團團轉(zhuǎn),什么時候輪到她掌握主動權(quán)了,嘁,想想都不爽。真是的,我尷尬個什么勁啊!她都沒感覺。不行,我必須把她的囂張氣焰打壓下去,搞什么啊?我的家看上去她倒像主人,我是客人了。在這樣下去,我還混什么混??!寄人籬下也這么囂張,可惡!要不是看在媽媽的面子上,早就對你不客氣了,竟然住在我姐屋里。哎,想想就不爽。她和我姐簡直就是天壤之別。呸!我在想什么?她怎么能跟我姐比呢!被她氣糊涂了。靠,連學(xué)習(xí)的心情都沒有了。她怎么就有一種讓人越來越討厭的本事呢!有她這家庭能和睦個屁啊!”
劉年回屋后,抿著嘴笑了一會,不過一會就有點擔(dān)心了,“會不會做的太過火了?”劉年總有一種特質(zhì),就是把發(fā)生過的事,像過電影場景似得在腦海里回放,然后就是后悔?!鞍?,生活在這個家里真麻煩?。 眲⒛暌惨幌伦友鲈诹舜采?,在床上從這頭翻滾到那頭。
星期天下午,舅媽要去舅父的廠了,把劉年也帶去了,說劉年來這個城市不久,應(yīng)該出去轉(zhuǎn)轉(zhuǎn),四處看看,當(dāng)然也邀請了花銘,不用想他拒絕了。舅父的廠子在城郊,路程挺遠的,10分鐘后轎車上了高架橋,劉年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車窗外的這個都市,迫切地想看看這個城市與自己上中學(xué)的縣城有什么區(qū)別,自己以前上學(xué)的縣城是這個省經(jīng)濟倒數(shù)的貧困縣,不過從未離開那座縣城的那個劉年絲毫不覺得它的貧窮,生活水平也還行,也許只是沒有那些摩天大樓吧。不過眼前的這座城市確實不負盛名,街道干凈寬闊,隨處可見環(huán)衛(wèi)工人在撿拾路上的垃圾,綠化也出奇的好,路兩旁的梧桐樹遮住了已到盛夏的午后陽光,只從樹葉縫隙中灑下些斑駁日影,除了梧桐最常見的植物就是廣玉蘭和香樟,連橋墩上也纏繞上了爬墻虎,這確實和小縣城路兩邊瘦弱貧瘠且葉子上布滿灰塵的不知名的樹木不同。且放眼望去,遠處的高樓成塊分布著,一塊是一種顏色,高低起伏,連綿不斷,像極了小時搭的積木,路上車路很多,行人卻很少,“也許是盛夏的午后,人們在午休吧?!眲⒛晷睦镞@樣推測著,要不這也太奇怪了,這顯然和小縣城街上人比車多的現(xiàn)象形成鮮明對比,倒有些讓劉年不太習(xí)慣了。對比鮮明的又何止這些呢,劉年總覺得自己和周圍的同學(xué)間有層很厚的墻,別人不想進,自己不敢出。突然想到了魏然,不知是不是大城市里的人都有一種傲氣呢?自己和周圍的一切顯得多格格不入啊,,每當(dāng)劉年意識到這點時,她的自卑感就更沉一些。當(dāng)周圍的同學(xué)談?wù)撘恍┳约翰宀簧显挼膬?nèi)容時,劉年就想起那個遙遠的小縣城,也就越懷念那個小縣城,帶著鄉(xiāng)土氣息,卻和自己有著相同的磁場,身處其中會很心安,覺得自己和周圍壞境是那么完美的融合,不像這座城市有著浮華裹挾時尚帶點傲慢,這是和此刻劉年毫不沾邊的東西。它總讓劉年有種莫名的不安與焦躁。
但無論如何劉年不能后悔更不可能向回走了,這些想法只能是自尋煩惱。意識到這點的劉年把目光移向車內(nèi),閉目養(yǎng)神,強迫自己不去亂想。不久就到了目的地,那個廠地處偏僻,這樣地租能便宜不少,這個廠規(guī)模中等,在廠長辦公室見到了舅父,舅父正在和一個投訴的顧客交涉,劉年和舅媽只能做在沙發(fā)上等了,這個廠是生產(chǎn)電動三輪車的。
等和舅父出來時已經(jīng)6點多了,上了車,舅父問“哎?銘銘沒一起來?。俊薄皢栠^他了,他不來,也不知道他最近抽什么風(fēng),晚飯給他帶吧?!本藡屨f完轉(zhuǎn)向劉年“嗯,你們是不是鬧別扭了?看你們都不怎么在一起玩啊?!薄斑?,也不是,可能他不太喜歡我吧?!北煌蝗贿@么問,來不及思考,劉年順口說出了這句話?!安幌矚g,怎么可能?小年不要多想了。你們是還沒熟的,熟起來后,那孩子挺皮的,精著呢!你多和他說說話就行了?!本藡屜袷且蛳麆⒛甑念檻]似的安慰道?!班??!眲⒛瓴蛔杂X地應(yīng)著,心緒卻不在這,因為路上勾起的惆悵心情還沒消褪,劉年的心底涌出一股不安,是不知道依靠誰的不安也或是無人可以依靠的恐懼。
車已經(jīng)開入了市區(qū),天色暗了下來,速度驚人,隨著黑暗的蔓延,路燈從遠處向這邊依次亮起來了,華燈初上,這個城市的夜才剛剛來臨。劉年搖下車窗,散落在臉頰邊的發(fā)絲隨著盛夏傍晚微帶著涼意的風(fēng)飄動,劉年的頭腦漸漸清晰起來。
(戰(zhàn)場文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