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塵冷凝著一張傾國傾城的臉,細細地給戟把了脈,又查看了他身上的傷勢,看見他薄被下赤、‘裸’的身體的時候,好看的眉頭皺的更緊,卻什么都沒有說。
黎繼業(yè)渾身是血地出現(xiàn)在大理寺的時候,他便知道定然是出了大事。
腦海里閃現(xiàn)的第一個念頭便是他的丑‘女’人是不是遭受了什么意外,他的心好像被什么揪住了似的,血液都凝結(jié)在了一起。
當時黎繼業(yè)也發(fā)現(xiàn)了無塵的異樣,卻也顧不得許多,連禮都沒有行,便急切地告訴無塵,“公子,戟出了事,您快回去看看吧?!?br/>
無塵的心一松,繼而又被緊緊地揪住。
他萬萬沒想到,出事的是戟。
戟的身手,別人不知道,他怎么會不知,這個世界上,真正是他對手的能有幾人,除卻那些多年不在江湖行走隱士高手,又有誰會去傷他?
所以,他一直很放心地讓戟出去辦事,給他絕對的自由,讓他想干什么便干什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沒想到,還是出了事。
“你們先出去吧,我給戟療傷?!睙o塵公子目光停留在戟的臉上,好看的臉上滿是肅殺之氣,喑啞著聲音對身后站著的幾個滿是關(guān)切地人說道。
李清婉隨著白‘玉’幾人一起往外走,一只腳剛邁出‘門’檻,無塵的聲音又傳了過來,“李清,你留下!”
李清婉依然收回了腳步,待幾個人都出了房間,把‘門’關(guān)好。這才回到‘床’榻邊上,等候無塵公子的吩咐。
無塵公子又注視了戟一會兒,便開始動手脫自己的衣服。
李清婉訝然,不是要給戟療傷么,無塵公子這是干什么?
無塵也沒有心情跟她解釋,脫到身上只一條褻‘褲’為止,才停下手。
他的身材很好,很結(jié)實。很勻稱,肌‘肉’的線條也很柔和,并不顯臃腫。
若是往常,李清婉面對著這樣一張傾國傾城的臉,這樣一具動人心魄的身體,定然要氣血翻涌的。
但是此刻她卻一點旖旎的心思都沒有,只想知道無塵這是要干什么。
“你扶好戟。若是一會兒戟額上冒汗,便給他擦拭干凈,莫要讓汗水沾到傷口?!睙o塵上了榻,扶起戟,戟身上的薄被便從身上滑落下來,堪堪遮住那‘私’密的一處。
李清婉聞言,趕忙尋了一條干凈的帕子。依著無塵的吩咐小心翼翼地扶著戟。
無塵長長的向外吐了一口濁氣,這才運起功來。
四肢百骸的氣息跟隨著無塵的意念,從四處匯聚到一點,繼而通過無塵的細致修長的手掌傳送進戟的身體里。
隨著時間的流逝,無塵公子的臉‘色’越來越蒼白,而戟的臉‘色’卻越來越紅潤,絲絲汗珠從額角溢出,李清婉便拿著帕子一點兒一點兒的給他擦拭干凈。
大約過了大半個時辰,戟的面‘色’卻突然青紫起來,額上的青筋也開始暴漲。像是隨時都會炸開似的。
李清婉心下大急,不知這樣的反應(yīng)是不是正常,去看無塵公子的時候,她的心更加駭然。
怪不得無塵要赤、‘裸’著上身,此時他堅實的‘胸’膛和‘挺’直的脊背已經(jīng)是大汗淋淋,順著肌‘肉’的紋理一點一點的向下滑去。
李清婉有心想去替無塵公子擦拭一下,卻突然感覺到戟的身體一動。
莫不是戟醒了,李清婉低頭去看。忍不住驚呼出聲,聲音出口,又覺出這不是大驚小怪的時候,便死死地咬住下‘唇’。不讓自己發(fā)出一丁點兒的聲音。
原來,戟額上暴漲的青筋越漲越大,到最后已經(jīng)漲到透明,仿若下一秒就會爆開。
青筋暴漲倒還是其次,透過透明的筋脈,李清婉可以清晰地看到一只白白胖胖的小蟲在里面游動,那小蟲仿若是受到了無塵內(nèi)力的沖擊,游動的越來越慢,越來越慢。
眼見那小蟲停滯不動,李清婉以為那小蟲是死在里面了,心里稍安,定睛仔細去看,不由又吃了一驚。
那小蟲身體雖然不動了,但是嘴卻沒有閑著,一張一闔地吸食著鮮紅的血液。
小蟲張開嘴的時候,李清婉還看見里面整整齊齊地一排細小的尖牙,看的人驚駭不已。
就在這時,無塵卻突然收住了手,調(diào)整好氣息,他便跳下了‘床’榻,興許是剛剛用了過多的內(nèi)力,傷了元氣,無塵下榻的時候,腳步略有輕浮,趔趄了一下才勉強站定。
也顧不得穿衣服,無塵拿起案幾上的一個茶盞,行至戟身前,手指輕輕一點,那暴漲的青筋便爆裂開來,白嫩的小蟲掉落出來,正被無塵手中的茶盞接個正著。
李清婉看的目瞪口呆,無塵大聲呵她,“愣著干什么,還不趕快按住戟的傷口!”
李清婉這才緩過神來,丟了已經(jīng)沾了汗?jié)n的巾帕,直接用手捂住汩汩流血的傷口。
無塵把茶盞放好,從脫下的衣物中找出一個瓷瓶,示意李清婉松開手,李清婉依然行事,無塵便把瓷瓶中的‘藥’粉灑在了戟的額頭上,眼見血流越來越少,到最后已然完全止住了。
小心翼翼地扶戟躺下身,無塵這才徹底的松了一口氣。
無塵看了眼雙手滿是鮮血呆怔地站在一邊的李清婉,嘴角勾出一抹虛弱卻欣慰的笑來,“去洗洗吧?!?br/>
說完,便不再看李清婉,轉(zhuǎn)身兀穿戴整齊。
李清婉這才意識到此時自己有多狼狽,見無塵也穿戴好了,便打開了房間的‘門’,準備出去把自己清理干凈。
白‘玉’幾人見閉合的‘門’終于開啟,紛紛迎了上來,見到李清婉雙手紅燦燦的鮮血,具是驚詫不已。
他們自然知道這血不是李清婉的,便紛紛越過她去看屋里的情況,無塵的聲音適時地傳了出來,“都進來吧?!?br/>
幾個人才魚貫進了房間。
李清婉洗了手,重新進到房間的時候,白‘玉’并高保昌和黎繼業(yè)正圍著那茶盞細細地端詳。
無塵則坐在一邊,喝著已經(jīng)涼透了的茶。
李清婉實在不敢多看那白嫩嫩的小蟲,便挨著無塵坐了下來,有心想詢問戟的情況。
只是還不等她開口,高保昌便一拍大‘腿’,恍然道:“我想起來了,這蟲應(yīng)該是西南部落里養(yǎng)的蠱蟲!”
幾個人的目光都落到他身上,高保昌‘挺’了‘挺’佝僂的脊背,解疑道:“當年我們一家被流放的地方,離那西南部落不遠,不少人都聽說西南部落里養(yǎng)那駭人的蠱蟲,可以殺人,也可以控制人,便有那居心不良的去西南部落里求取這蠱蟲。但是他們部落里有族規(guī),這蠱蟲絕不可外傳,所有去求取的人都是失望而歸。”
黎繼業(yè)年輕,經(jīng)歷的事情畢竟有限,聽得高保昌這么說,他自然是以為這蠱蟲便是那西南部落的。
那部落的蠱蟲并不外傳,那就只有一種可能,傷戟的人便出自西南部落。
但是白‘玉’的話卻否定了他的猜測。
“這不是西南部落的蠱蟲?!闭f著,白‘玉’便拿起那茶盞,湊近眼前,對著那小蟲一張一闔的嘴接著說道:“這蠱蟲應(yīng)該是北方早已消失的部落培植出來的蠱蟲,原是部落里用來祭祀的圣物。”
除了兀自喝茶的無塵公子,其他人都不解的看向白‘玉’,白‘玉’繼續(xù)說道:“多年前,北方有一個神秘的部落,世代居住在大祈和昱國‘交’界的大山深處,從不與外界聯(lián)系。大概二十多年前,部落里一個不甘寂寞的少年,偷偷地跑了出來。外面的世界太紛繁,他看‘花’了眼,只把心思歹毒的人錯認為是良善好心人。把自己的身世并部落里多年相傳的秘密都告訴了那人。那人看似光明磊落,卻動了別樣的心思?!?br/>
說到此處,白‘玉’的眼中已經(jīng)隱隱有了淚光,臉上也現(xiàn)出憤恨和懊悔的神‘色’。
“趁那少年不備,竟然下毒暗害那少年,然后按照少年所說的進入部落的方法,帶了一些強人將部落洗劫一空,其中丟失的東西中,便包括這蠱蟲。不僅如此,他們還痛下殺手……全部落上下,‘雞’犬不留!若不是那少年被人救起,只怕到死也不知那人會做出如此豬狗不如的事來?!?br/>
一滴晶瑩的淚水從白‘玉’的眼角滑落,融進他粉白的臉‘色’里,‘迷’‘惑’了眾人的眼睛。
“發(fā)生這等大事,我怎么從來沒有聽過?那部落,豈不是只剩下了那少年一人,真真是可惜啊!”眾人聽了唏噓不已,見慣了人情冷暖的高保昌更是感慨萬千。
白‘玉’搖搖頭,掩藏好自己的情緒,“除了那少年,還有一人活了下來,便是第一個發(fā)現(xiàn)他出走,急急出來尋他的族姐!”
眾人沉默,不知該如何接話,白‘玉’也不想在這些陳年往事上‘浪’費時間,便回歸正題,“這蠱蟲很是特別,養(yǎng)蠱之人可以把多只蠱蟲養(yǎng)在一個人身上,那人便成了活死人,只聽養(yǎng)蠱之人的差遣。若是養(yǎng)蠱之人需要,便可從那人身上取得蠱蟲,下到別人的身上,這蠱蟲便成了殺人的武器。若是那人自己遇到了危險,也可從自己身上取下蠱蟲,打到別人的身體里,也能達到殺人的目的?!?br/>
白‘玉’說到這里,便沒有繼續(xù)說下去。
李清婉心中也有了思量,若是白‘玉’所說屬實的話,那么戟中蠱蟲便有了兩種可能,一種是養(yǎng)蠱之人想要加害戟,另一種便是身上被養(yǎng)了蠱蟲的活死人與戟纏斗,一時擺脫不掉戟,便用了這蠱蟲。
到底該是哪一種情況呢?李清婉開始思索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