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一聲雷鳴傳來,閃電照亮了整個天空。
“下雨了,也不知道你祥叔回來了沒有。我得回去了,家里還有一堆事等著做,老大家的一大早就回了娘家,老二家的那個懶婆娘還不知道起了沒有,真是造孽娶了這么個孽障回來。”張嬸看著外面電閃雷鳴的當(dāng)心外面做事的人還沒回,急急忙忙起身。
“張嬸,拿個斗笠?guī)е厝ィ獾昧軡?!”外面的天空黑壓壓的,剛才還是萬里無云現(xiàn)在一下子變的和傍晚樣,擔(dān)心張嬸在路上淋濕月顏趕緊把掛在墻上的斗笠拿下來準(zhǔn)備讓張嬸帶著回去。
“不用了,現(xiàn)在還沒下,而且也沒多遠(yuǎn)。聽老大家的說你平時都不怎么出門,這樣不行。年紀(jì)輕輕的天天悶在家,沒病也會悶出病來。沒事時到張嬸家來坐坐,我可是把浩哥兒當(dāng)親兒子的,你別見外!”張嬸揮揮手拒絕帶斗笠,就那么點路帶什么斗笠。
“好,那到時我就天天去纏張嬸,到時你可別嫌煩!”望望天色,看雨還沒下下來月顏也沒勉強張嬸一定要帶斗笠回家。
“行了,不要出來送了,趕緊進去!受了傷就不要出來吹風(fēng),年輕時不注意,老了是要吃大虧的!”看見月顏跟著自己往外走,張嬸趕緊攔著。
“就到門口……”
“就要下大雨了,送什么送。難道我每次過來你都要送一下?我還沒那么老,又不需要你攙扶!”張嬸三步做兩步的走出去,順手幫月顏把院門關(guān)上。
“張嬸……”看著健步如飛的張嬸,月顏搖搖頭失笑。
把院子里的凳子拿到屋里,把柴火用稻草蓋好,免得被雨淋濕。月顏看著家里的水缸和桶都盛滿水,知道是林浩一早就打好的水。南方很多地方每家每戶都會在自家的院子里打吊井,打水的活對于女人來說還是有點吃力。
從原主里的記憶里知道,只要林浩在家,家里的水缸都是滿滿的,從來不用原主自己打水上來用??磥砹趾破綍r話雖然不多,人也冷冷的,看來還蠻體貼知道疼老婆。
不過林浩體不體貼,暫時都不關(guān)自己什么事。這具身體才十八歲,自己可沒打算就這樣頂著已婚婦女的身份繼續(xù)生活下去?,F(xiàn)在是七六年,□□還有半年左右就結(jié)束了,離回復(fù)高考還有一年多的時間。
在Z國一向是看文憑說話,有文化就可以找工資高活輕松的事做,沒文化只能做苦力。上輩子月顏好歹是大學(xué)畢業(yè)生,原主可是連小學(xué)都沒畢業(yè),月顏可不想做別人眼中的文盲。
所以這一年多里,月顏可有的忙了,首先是把書本拾起來。前世月顏偏科偏的厲害,數(shù)理化基本上都是勉強及格,這一世月顏可不想這樣。
這還不是最重要的,月顏現(xiàn)在愁的就是和林浩的婚姻關(guān)系。
既然上輩子沒打算結(jié)婚生小孩,這輩子月顏也不打算把這已經(jīng)成為事實的婚姻繼續(xù)下去。還好林浩在外地工作,一年到頭在家的日子都沒一個月,今天他才剛走,下次回來怎么也要兩三個月后。
陳家是回不去了,那樣的家人月顏是不會拿來當(dāng)家人看的。月顏有著新時代人共有的特性:獨立、自主、膽大、自私。無關(guān)緊要的人月顏很少會去費心思,秉持著不關(guān)心不得罪的原則,也就對小孩子時心會柔軟些。
如果陳家人還來鬧,月顏一點也不怕。
上輩子月顏的父母在月顏七歲時就扔下月顏姐弟外出打工,月顏可以說是在舅舅家和姨媽家長大的。沒有爸媽護著的孩子,受了委屈都沒地方說,更何況還要護著比自己小三歲的弟弟。
舅舅不管事,舅媽偏心自己的孩子,表哥表弟吃米飯,月顏姐弟只能喝粥,平時連點葷菜都看不到。就算逢年過節(jié)也不敢多夾點肉吃,這就是寄人籬下的悲哀,哪怕知道父母每月都會寄一筆不算少的生活費。
也是從那時起,月顏的性格變的越來越潑辣。時間久了大家都知道月顏又兇又狠,和男孩子打架從來沒輸過。因為月顏輸不起,月顏不僅要保護好自己還要保護弟弟。
勇氣有,智慧月顏也不缺,要不然月顏不會安安然然的把弟弟拉扯大,不僅自己考上大學(xué),還把弟弟也培養(yǎng)出來了。所以陳家人對于月顏來說,還真是毛毛雨。
至于林浩給原主那“三轉(zhuǎn)一響”的聘禮,月顏有的是手段拿回來。就陳家人那副德性小辮子一大把,現(xiàn)在可是七十年代,可不是二十一世紀(jì)言論自由的時代,那家人惹禍的本事可不小。拿回了聘禮,自己也就不欠林浩什么了,到時才好和他提離婚。
“嘀嗒嘀嗒……”雨嘩啦啦的下,雨滴落在瓦片上發(fā)出清脆的響聲,也把月顏的思緒拉回。
亮晶晶的春雨,像一群天真爛漫的娃娃,在層里一直垂到地面上,遠(yuǎn)處黛色的群山,近處白色的李花,嫩綠的楊樹,柔軟的柳枝,都被籠罩在這張無邊的大網(wǎng)里,這張網(wǎng)是春姑娘巧手織成的紗巾,蓋在天地間,技在群山上。
走到窗前,關(guān)上窗戶,也關(guān)上了這如畫的□□。
不管前路如何艱難,月顏都有信心自己能堅持下去,只是放不下自己的父母。不知道他們早上起來時,發(fā)現(xiàn)自己已沒有生息會如何難過。
不過有弟弟在,他們的晚年自己不需要操心。自己不在他們傷心在所難免,可是有弟弟的寶貝閨女在,多少有點安慰。那小家伙可愛的緊,又會逗人開心,相信父母在小家伙的陪伴下會走來。
環(huán)顧這三室一廳的房子,房子是二十多年前林浩父母剛結(jié)婚時建的,青磚灰瓦。白色的墻壁已發(fā)黃,顯得屋內(nèi)很陰暗,住習(xí)慣了明亮的大房子突然住這樣的房子感覺還真不自在。
打開半舊不新的衣柜,看著里面零零落落的幾件衣服擺放在上面,一邊放著女裝一邊放著男裝,還真是涇渭分明。林浩的衣服也就兩三套的樣子,原主的衣服也沒多少,四季的衣服加起了也就七八套,剛好有換洗的。
挑了件格子外套穿上,七八十年代女人的衣服不是碎花就是格子,再就是純色。款式都差不多,都是寬松的可以再塞一個人進去,一點都看不出女子的玲瓏曲線。穿習(xí)慣了合身的衣服,穿著這松松垮垮的衣服還真別扭,看來有時間要把衣服改改。
說起了月顏還不知道現(xiàn)在這副樣貌是什么樣,上輩子自己長的一般般。唯一出彩的就是眼睛,又大又圓,眼睛清澈如水。
坐在梳妝臺前仔細(xì)打量這輩子的長相,五官還是不錯的,因為營養(yǎng)不良的關(guān)系看著面黃肌瘦的,巴掌大的臉上一雙大大的眼睛正眨巴眨巴的看著自己。這瘦骨如柴的身子看來要好好補補,月顏不喜歡太瘦,女人還是要圓潤些好。
瞄了下胸前,一點料都沒有。自己前世可是有36D,走動起來還真有點波濤洶涌的感覺,哪里是這副干癟癟的身材可比的,看這外貌要比實際年齡要小。十八歲的姑娘,看起了好似才十四五歲的樣子。
也不知道林浩那廝,面對這副瘦小的身子怎么下口的,還真變態(tài)。而月顏叨念的變態(tài)可不知道有人在罵他。
雖然已經(jīng)是春天了,可北方的天氣還是很冷,時不時還下點雪。軍隊里可不管下不下雪,該操練時照樣操練。
林浩穿著一身休閑裝,由于剛從洗澡房出來頭發(fā)還在滴水,比平時少了份凌厲多了份從容。薄唇緊緊抿著,看著手上的衣服,眼中閃過擔(dān)憂。
“怎么了?還在想你的小媳婦?”超大的嗓門從身后傳來。
林浩拿著換下來的衣服繼續(xù)往前面走,對身后的人理都不理。
“哎,我說林浩,怎么覺得你回去過個清明節(jié)后整個人心事重重的?你小媳婦和你鬧了?還是發(fā)現(xiàn)她有給你帶綠帽子的傾向?”沈虎擔(dān)憂的問著。
“別胡說八道,再胡說我們到外面去練練!”林浩一腳踢向沈虎,不過被沈虎機靈的躲過去了。
“好了,我怕了你還不成嗎?不過真的沒事?有事就說一聲,我們可是好兄弟!”沈虎拍拍林浩的肩膀說到,雖然林浩很少說家里的事,可多少還是知道點的,畢竟在兩人在一起十年了。
兩人從新兵蛋子到后來的正副營長,那是一起從槍林彈雨走過來的,比親兄弟還親。雖然現(xiàn)在兩人都轉(zhuǎn)業(yè)了,變成高中的體育老師,可是兩人之間的感情絲毫沒有因此而改變。
“沒什么事,就是有點擔(dān)心她在家照顧不好自己?!毕氲皆骂伳侨醪唤L(fēng)的樣子,林浩的眉毛皺了起來。
要說林浩對陳月顏有多少感情那倒未必,雖然兩人訂婚十幾年。
林浩還沒當(dāng)兵時,陳月顏還是個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娃。林浩參軍后一兩年都不一定回家,見面的機會更少了。
現(xiàn)在雖然退伍了,在學(xué)校當(dāng)老師,可那也是在幾千里外,見面的機會也不多。
以前每次回家探親,林浩也會去看望自己那未過門的小未婚妻。只是陳月顏總是低著個頭,如果不是那天月顏撞到衣柜上暈過去了,林浩幫著上藥,估計到現(xiàn)在林浩也不知道自己的妻子長什么樣,雖然這樣讓人覺得很不可思議,但是這就是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