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怎么也沒想到,幾乎相同的起點,不知不覺間,那個最不合群的女子已經(jīng)拉開他們這么多了,不由面面相覷。
然后,他們就釋然了,又有些后悔。
怎么忘了有公子呢?早知道也拼一拼了,反正又沒什么危險,都怪自己沒想到。
只是,他們卻不知道,這不知多少次的拼一把,冷霜寒有多少次遍體鱗傷,有多少次差點缺胳膊少腿,有多少次命懸一線,又有多少次踩著白骨磊磊,看著鮮血如河。
蕭風(fēng)護他們,卻從不是不讓他們不受傷。
黑龍窟之行,被不知多少人覬覦美色,一連數(shù)天不敢入睡,后來先天境為難,數(shù)次他人圍攻,若非最后奄奄一息時暗處之人出手,她如今便是生不如死。
羅剎門之行,無數(shù)殺手追殺,即使她是從那里出來的,即使暗中之人幾次出手,最后仍是命懸一線,整整昏迷了七天七夜。
后來,組建自己的勢力,她跑了不知多少地方,受了不知多少刁難,可她硬是一字未提自己是飄緲樓之人。
之后,陰山教之行,貪煞寺之行,幽蘭谷之行,閻羅殿之行......沒有一個不是遍體鱗傷才出來的。
她以冷霜寒身份行走江湖前,那少年說過,做任何選擇之前,都要做好付出相應(yīng)代價的準(zhǔn)備,世間秩序本就該如此。我可以護你一時,可不會護你一世。
......
蕭天清與安穆琳是踩著地下交易場關(guān)閉的戌時那個點兒進來的,此時他們剛逛完大殿,正準(zhǔn)備往拍賣會走。
一到了清溪,兩人便馬不停蹄地趕來了這里。雖也是興致勃勃,兩人身上卻難掩風(fēng)塵之色。
忽然,眼前一道黑影一閃而過,速度快得令人咂舌。
兩人心中一驚。
安穆琳下意識低頭看了眼腰間,這幾天蕭天清才給她買的吊墜不見了。
她不由嘴一撇,淚珠子差點就掉下來。
蕭天清眉頭一皺,“‘盜圣‘施窮,這家伙跑進來了?”
說著便欲上前追。
“蕭哥哥......”
安穆琳卻突然怯生生喊了聲。
“怎么......哦,我去將吊墜追回來,別怕,琳兒?!笔捥烨逵诸D住了腳步。這兩天跟這丫頭獨處,他才發(fā)現(xiàn),這丫頭看著雖女漢子,卻是可愛得很,特別怕自己丟下她,這么一急竟給忘了。
“不用了?!卑材铝招÷曊f,“這兒人很多,我怕你找不到我了?!?br/>
“好吧?!笔捥烨逑肓讼?,那吊墜也不值多少錢,便也就此作罷。
竄入走廊的灰衣少年見后面沒人追來,不由有些無趣,撇撇嘴,隨意把玩手里的淡青色如意吊墜,“你們賭我不來,我還偏來了,你們能奈我何?”
忽然,灰衣少年的腳步微微頓住。
身前不知何時多了個金邊黑衣老人,“施窮,我們是看在你師父的面子上才允許你進來,可你莫要玩得太過了?!?br/>
施窮無所謂聳了聳肩,“習(xí)慣了,改不了,反正我又不去動拍賣會里那些東西,你怕什么?”
“哼,希望如此,否則別怪老夫沒警告過你?!崩先溯p哼了聲,“另外,你手里玉墜拿的飄緲樓之人的,你最好還回去。”
“這你管得就有些多了,他如果想要自己來拿,讓我還回去,反正是不可能。”施窮有些不耐煩道。
“隨你?!崩先瞬辉俣嗾f,轉(zhuǎn)身拐入了一店鋪。
施窮拿著玉墜在手里轉(zhuǎn)了兩圈,玩味笑笑,“飄緲樓?說不定會有趣些?!闭f著,他將玉墜往懷里一揣,身形再次一掠而逝。
......
雖然與席暖的戰(zhàn)火暫些,蕭風(fēng)卻沒有與之同行的心思,與李露嘀咕了兩句便自個兒出了樂音坊。
人多是非多,他還是比較喜歡自在些的。
只是,沒走幾步,蕭風(fēng)突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他霍然抬頭,便見到一道紅影靜靜站在不遠(yuǎn)處一店鋪的二樓窗口,輕紗遮面,明明未漏出一分肌膚來,卻讓人覺得魅惑至極。
蕭風(fēng)淡定收回視線,繼續(xù)若無其事往前走。
她沒看見他,一定的。
“小公子竟不同小女子打聲招呼,小女子好生傷心呢?!?br/>
然而,才走了兩步,便見到一紅色身影自不遠(yuǎn)處飄了過來。
蕭風(fēng)眨眨眼,腳步?jīng)]停下。
那紅色身影卻沒有罷休的意思,身形微微一閃便到了蕭風(fēng)面前,“小公子怎的這般冷淡了,是小女子哪里惹小公子生氣了?”
蕭風(fēng)無奈停下腳步,他自然是能施展輕功直接離開的,只是他遲早要去拍賣會,碰面在所難免,再者,他人直接走了,似乎挺沒面子的。
“喬幫主還是這般任性?!彼⑽@了口氣,說。
“是嗎?小女子只是想同小公子打聲招呼,竟惹了小公子厭煩嗎?”喬娘面色幽怨下來。
“我只是覺得喬幫主傷還沒好,盡量少動真氣得好?!笔掞L(fēng)又嘆了口氣,語氣誠懇道。
喬娘眉頭微微一挑,語氣卻輕快道:“小女子是想小公子想得緊,畢竟您可是......”
她咯咯嬌笑起來,“小女子今日要賣幾塊石頭,若小公子感興趣,不如去捧捧場,小女子必定掃榻相迎。”
說完,她咯咯嬌笑著飄然而去了。
蕭風(fēng)嘆了第三口氣,掃了眼四下投來的好奇奇怪的目光,抬頭看了另一角二樓一窗口,無奈笑笑,邁步離去。
二樓那個窗口前,一位面容剛毅的青衫男子靜靜佇立,卻沒有如其他人般面具遮面。
少年抬頭時,他正好與少年目光接觸。
他不由怔了怔。
那是一個十歲多點的少年該有的眸子?
平靜卻似乎蘊藏了浩瀚宇宙,清澈卻又一眼望不到底,竟讓人想要沉淪進去。
凝視少年離去的背影,他不由眉頭緊皺。
這少年,很奇怪。
可喬娘對他的態(tài)度更奇怪。
人群中,一個氣度非凡的中年人與一個文靜嬌媚的女子也直直凝視離去的小小身影。
“極佳的骨皮,可惜年紀(jì)太小了?!卑肷魏螅侵心耆宋⑽@了口氣,“真可惜?!?br/>
“師尊,那女子媚意天成,似乎也不會比那少年差吧?”文靜女子細(xì)聲細(xì)氣道。
“她,世間可再有,那少年卻恐怕不會?!敝心耆藫u了搖頭,平靜說,“走吧,這兒沒什么好看的了。”
“是,師尊?!迸狱c點頭,跟隨中年人轉(zhuǎn)身離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