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親隊伍趕在上午抵達(dá)奉天城,溫家也不讓人喘口氣,直接把新人接進(jìn)后院,洗漱打扮一番,為拜堂做準(zhǔn)備。
“為什么要點(diǎn)上這個東西?”陳遙仔細(xì)地瞧著方才一個老麼麼在陳延額上描畫的花瓣狀物,看起來跟自己額上的福印一般無二。
“怕外人誤會溫家大少爺娶了個漢子唄!”陳延隨口答道,眼睛還盯著鏡子里的自己,“我怎么覺著,頂著這么個東西顯得我太柔氣了,不順眼?!标愌拥难凵窭锿钢訔墶?br/>
“有嗎?我覺得挺好看的啊?!标愡b怎么瞅都覺得陳延今天分外……妖嬈。
“又不是點(diǎn)上這一朵假的福印我便能生育了,自欺欺人。”雖然能理解溫家的這個做法,但陳延顯然有些介懷。
“哥,萬一以后溫家以此為借口,讓溫邢遠(yuǎn)納側(cè)夫郎呢?”提到這個話題,陳遙不免有些擔(dān)憂。
“溫邢遠(yuǎn)若真的會妥協(xié),事情也不會到現(xiàn)在才解決,況且,你以為你哥是軟柿子,會忍氣吞聲啊,真到了那一步,那我就休夫咯?!标愌诱f的很輕松,像是不把這事放心上。
“胡說八道!”陳遙被他那一句“休夫”震驚了。
“瞧你膽子小的,我逗你玩兒呢!”陳延哭笑不得地捏了捏陳遙的鼻子,是玩笑話還是真心話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離拜堂還有一些時間,但許多賓客已經(jīng)到了,被安排在花園里品茶賞花,魏初陽和易洛也在其中,只是他們尋了個人少的角落,并不與其他人交流。但是,他們無意聽取別人的談話,總有些言語飄進(jìn)他們的耳朵里。
“今日奉天城里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都到了,一些位高權(quán)重的人即便自己不變前來,也遣了家中小輩前來賀喜,你一會兒一言一行都要注意分寸,多與他們結(jié)交,聽明白了嗎?”
“是,父親?!?br/>
聽到這么一段對話,魏初陽和易洛下意識地往說話的方向看了一眼,不遠(yuǎn)處湊在一處交談地父子都是端正相貌,豈料也是這般攀附權(quán)貴之人。
園里還有賓客不斷涌進(jìn)來,到處都是虛迎附會之詞,讓人聽了不舒服。
“我們往里去一些,找個安靜的地方?!笨闯鲆茁宓牟荒蜔?,魏初陽便拉著易洛往花園深處去。
他們剛走,門外又來了幾人,卻是他們認(rèn)識的。
“哎呀,申公子到啦,里邊請里邊請!”門口暫代溫邢遠(yuǎn)迎賓的管家看見來人,連忙恭敬地請人進(jìn)門。
申憑欄示意隨侍遞交了喜帖,沖管家拱拱手,正打算說幾句祝賀他家主子的話,身后一人突然朗聲道:“怎的是你在這兒招呼,溫邢遠(yuǎn)躲哪兒去了?”來人話語間頗為熟絡(luò),也不見半分客氣,只能是備受梁叔畫寵愛的侄子梁汝雋了。
“雋少爺,你可來了,夫人剛還念叨你怎么還沒到呢!”管家原本笑僵的臉現(xiàn)在卻是自然多了,此時他又見梁汝雋身后還有一人,“顧公子也到了,里邊請!”
不同今日到場的人笑容滿面的,不管真心的假意的,顧迎之臉色陰沉,眉眼之間帶著一貫的凌厲,遞了喜帖就趾高氣昂地踏進(jìn)大門,往花園走去。
“我先進(jìn)去了?!绷喝觌h拍了拍管家的肩膀,大踏步追了上去。
原本還在門口的申憑欄和他牽著的小哥兒也不見了蹤影。
“好多人??!”一進(jìn)園子里李漱就發(fā)出一聲贊嘆。
“怕不怕?”申憑欄晃了晃李漱的小手。
李漱搖了搖頭,好奇地東張西望起來,突然看見一叢開得正艷的花,便掙脫申憑欄的手跑了過去,嘴里喊道:“這是什么花?好漂亮啊!嗯……好香!”他把鼻子湊到一朵怒放的花蕊前,深吸一口氣。
申憑欄剛邁出一步,就有人湊上來跟他打招呼:“申公子,好久不見!哈哈!”
“張大人!”笑呵呵地湊上來的人跟他父親同朝為官,平日里有些往來,不好怠慢,申憑欄見李漱還在那研究那朵花呢,就放心地跟那位張大人周旋起來。
“漱兒!”好不容易擺脫了張大人,申憑欄就要去找李漱,卻發(fā)現(xiàn)李漱竟然不見了,一下著急起來,在人群中搜索著李漱的蹤影。
“嘿,申憑欄,你找什么呢?”梁汝雋與顧迎之坐在涼亭之中,見申憑欄神色焦急地在園中穿梭,正好跑到亭下,梁汝雋便喚了他一聲。
“梁汝雋!”申憑欄原想府中忙碌,不想驚動溫家的人,自己找找便是,哪知遍尋不得,這下正好可以請梁汝雋幫忙,“我表弟李漱在園中走失,可否著人幫忙尋找?”
“你表弟多大?”梁汝雋問。
“是個哥兒,年方十歲?!?br/>
“那邊那個誰,對,就是你,趕緊過來一下!”梁汝雋左右看了看,瞥見廊下走來一個下人,便招呼那人過來,“申家的表少爺李漱少爺走丟了,是個十歲的哥兒,你馬上找一些人幫著找一下,找到了把人帶過來。”
“小的這就去!”下人跑著離開了。
“都十歲了,也不算多小,不會出什么事的,許是跑哪兒玩去了,別擔(dān)心?!币娚陸{欄眉頭緊鎖,梁汝雋出言安慰道。
“多謝!”申憑欄拱了拱手。
這時候大堂那邊傳來禮官洪亮的聲音,道吉時已到,讓眾賓客前去觀禮。梁汝雋拍拍手站了起來,招呼申憑欄一起走,走下臺階才發(fā)現(xiàn)顧迎之坐在亭中紋絲未動,不禁喊道:“顧少爺,你沒聽見喊嗎,馬上拜堂了,你是想在溫家鬧出笑話還是怎的?這不像你顧迎之的風(fēng)格啊,你這會兒應(yīng)該殺過去,再有能耐把這婚禮給攪咯!”
顧迎之被他的一番話刺激到了,瞪著他的眼神跟帶了毒一樣,但也不再坐著了,反而三兩下走到他們前頭去了,梁汝雋瞧他那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氣勢,便跟在后頭開他的玩笑:“你還真去砸場子??!”
大堂里的座位都是按照親疏遠(yuǎn)近、地位高低安排的,排不上座的只能站著了,梁汝雋、顧迎之與申憑欄同坐在第一排。申憑欄心里掛念李漱,無心觀禮,新人行禮也沒能吸引他的注意力,倒是顧迎之那雙眼睛黏在正對拜的溫邢遠(yuǎn)和陳延身上,恨不得戳個洞。對于自己的未婚夫郎的這種行為,梁汝雋非但不生氣,反而饒有興致地觀察著顧迎之的表情,似乎這是他的一大樂趣。
禮畢,急著去找李漱的申憑欄望著門口,起身的時候看見兩個人牽著一個孩子出去了,那個孩子正是李漱,他趕緊追了過去,但因為身前堵著許多等著祝賀新郎的人,一時不好出去。
“你們最近有看到我哥么嗎?他過得好不好?”李漱仰起小腦袋問。
“嗯……他挺好的?!蔽撼蹶栂肫?,李家的人應(yīng)該不會對李漱說起姚可人失蹤的事。
“他走了之后為什么都不來看我?”魏初陽正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時候,李漱卻似乎自己想明白了,“是不是阿么把他趕走了?肯定是這樣的,阿么不喜歡他。”李漱垂著腦袋,看起來很失落,魏初陽和易洛不是道該怎么安慰他。
“漱兒!”申憑欄好不容易脫身,追了上來。
“表哥!”看見申憑欄,李漱開心地叫了一聲。
“你跑去哪兒了?嚇?biāo)辣砀缌耍銢]事吧?”申憑欄蹲在李漱面前,抓著他察看了一下,才放下心來。
“我們是在橋上遇見他的,他說跟表哥一起來的,我們本來帶他去找你,但聽到要拜堂了,只好先去大堂了?!蹦芸闯錾陸{欄是真的很著急,易洛忍不住解釋了一下,他們見到李漱的時候,李漱正在橋上看鯉魚呢。
“不管怎么樣,多謝二位了!”申憑欄這才騰出空瞅了一眼魏初陽和易洛,然后認(rèn)出了魏初陽,“這位是漱兒的舊識吧?什么時候有空上府里坐坐?!?br/>
“呵呵?!蔽撼蹶柛尚α藘陕?。一則他沒有自報家門,二則說的是有空,如此明顯的客套話,魏初陽真是客套一下的心情都沒有。
“差不多該入席了,我們先走一步。”申憑欄牽著李漱走了。
他們自然也要入席,便跟在后面走,結(jié)果半道上遇見了最不想碰見的人。
“哼,你們怎么在這兒?”顧迎之冷哼一聲,將手中折扇一收,輕蔑地看著魏初陽和易洛。梁汝雋一看,是兩個不曾見過的人,還是與顧迎之有過節(jié)的人,有必要了解一下。
“與你何干!”易洛也還了一記冷眼回去。然后便不再搭理他,繼續(xù)往里走。
“這人跟你有什么仇?。亢呛?,看你一副要?dú)⑷说哪?,難道他也搶你未婚夫了?”梁汝雋似乎嫌顧迎之的火氣還不夠旺盛,又添了一把柴。
“啪!”非常響亮的一記耳光,全場的目光都吸引過來了。
“梁汝雋,你要是覺得我可笑,盡管把親退了,我顧迎之就算一輩子嫁不出去,也不會嫁給你這種混蛋!”顧迎之氣得手都開始抖了,眼淚順著精致的臉龐滑落,眼底卻藏著一股狠勁。最后拂袖而去。
梁汝雋心里也是有氣的,他長這么大,第一次被人當(dāng)眾扇耳光,但他還沒來得及發(fā)作,溫邢遠(yuǎn)就給他后腦來了一下:“你是不是想死?在我的喜宴上鬧事!”
“不是……我冤枉?。 笨粗鴾匦线h(yuǎn)鐵青的臉色,梁汝雋哪敢發(fā)脾氣啊。
“給我老實待著!”把人揪到自己那一桌坐下,一場小風(fēng)波算這么過去了。(83中文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