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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蝴蝶發(fā)釵熠熠生輝,明月鐺耳墜閃閃發(fā)光,一對絞絲銀鐲做工精美無匹……

    姚月兒看在眼里,心在滴血。

    這這這……這怎么都是姚懷月的?。?br/>
    這日子沒法過了!

    “尋常珠寶就留與姐姐了,只是這些都是我親手設計,自然也就是我的東西。姐姐若是喜歡首飾,也可以去城東那家鋪子去單獨定制,他們家掌柜手藝好,等閑時我可陪姐姐走一遭。”

    姚懷月聲音柔軟,讓姚月兒一口氣哽在胸口:“你自己設計?”

    姚懷月瞇著眼睛笑:“姐姐知我不愛讀書,平常喜歡的也就是這些脂粉小玩意兒了?!?br/>
    “行,”姚月兒氣結,“那你畫!”

    姚懷月聞言只笑笑,拎著筆大步走到庭院中,在那棵懸鈴木上也畫了個圈。

    “這棵樹是我過生辰的時候,好友相贈?!?br/>
    又到那扇漢白玉屏風面前。

    “這是我在宜賓樓喝酒的時候,老板娘送的?!币伯嬃藗€圈。

    ……

    姚月兒感覺氣血上涌。

    舉目望去,滿院子的圈,就連“四宜閣”這塊匾額上,都畫了個圈。

    “這是我當年胡謅了一句詩,不止四宜休,因此改名四宜閣。這塊匾我就帶走了?!?br/>
    望著空蕩蕩的院子,姚月兒欲哭無淚,誰知道這院子里哪怕一塊石頭,全都是姚懷月的啊!

    這下好東西全都沒有了,剩了個空殼子還比原來的??!

    那她圖什么啊!

    姚月兒真是要被氣死了!

    “好了,沒什么了!”姚懷月滿意地丟下筆拍拍手,笑道:“姐姐現(xiàn)在應該滿意了?一會著下人來搬東西,我們還是趕快上學去吧!”

    姚月兒吃了虧,心里不滿,可轉而也就想。

    這些東西姚懷月會有,難道她這個親生女兒會沒有嗎?

    先住在這里也沒關系,這里離爹娘更近!到時候爹娘只會給自己更貴!更好的!

    這個野種遲早被排除在外!

    想到此,姚月兒就像已經(jīng)把姚懷月趕出去一樣心情舒暢了起來。

    鬧劇剛落下帷幕,姚懷月正準備去上學,忽然想起什么,轉身對咬牙切齒的姚月兒喊了一句。

    “對了姐姐,這院子里有荷花池,到了夏天蚊蟲巨多,你要小心著點!”

    然后喜滋滋對旁邊的小侍女:“姐姐太好了,愿意把大院子換給我。我這些東西有更多地方擺了!”

    姚月兒:“!”

    這個人,她怎么可以這么賤??!

    姚家的族學在另外一處僻靜的院子,這個院子是隸屬于姚老丞相的。

    姚家長房、二房,還有其他旁支共二十七八個小丫頭共在一處學習,其中以姚老丞相這一支脈為正統(tǒng),其他為旁系。

    這一脈中,長房兩位姐姐,一位妹妹,分別叫錦歡、錦書、錦畫。

    她們的地位也是族學中最高的。

    二房便是姚月兒和姚懷月這對塑料姐妹了。

    此刻,學堂里正亂糟糟的,二十幾個小丫頭湊在一起,談論和傳播八卦的能力可想而知。

    最小的錦畫才十一歲,還是少不更事的年紀,穿著一件海棠紅的金繡馬面裙蹦蹦跳跳。

    “長姐,二姐姐!我聽先生說,懷月姐姐居然要回來族學念書了!還有那個新找回來的月姐姐!也要來哦!”

    小姑娘瞪大了眼睛,看起來很興奮。

    “以后就有兩個月姐姐了!不知道新找回來的姐姐好不好看呢?”

    錦書冷哼一聲:“她一個鄉(xiāng)野長大的丫頭,好看能好看到哪兒去?倒是那個姚懷月,她來干什么?”

    最后一個“她”字聲音拉得長,顯出姚錦書的不屑。

    “她不是從來不愛讀書么?又來折騰什么幺蛾子?”

    錦畫沒聽出姐姐語氣當中的厭惡,興致勃勃道:“聽說是她跟二叔提的要回來念書,可把二叔高興壞了!今兒二叔來給祖父見禮說了這事,祖父也高興得很呢!”

    “哼,那個小狐媚子,用點手段就能把他們哄得團團轉,姐姐你說這是憑什么!”錦書氣得變形。

    “好了?!币恢本}默的大姑娘錦歡終于開口,聲音溫厚,她人也端莊,一看就是精心教養(yǎng)出來的長女。

    “懷月年紀輕不懂事,錦書你什么時候也開始學著說人是非?”

    錦歡輕輕蹙眉。

    “祖父喜歡她是祖父的事,不是我們可以置喙的。”

    “就是啊,姚老丞相一直是最喜歡三位小姐的,便是之前二房小姐身份沒暴露的時候,老丞相也是一直看不上的,二姐姐不慌?!?br/>
    旁邊一直不吭聲的姑娘開口了,她叫慕雨柔,其實跟姚家算是八竿子能打得到的關系。

    她母親以前是姚家一個陪房的丫鬟,因為年歲大了膝下無兒又一直是得臉的人,這才托了關系把女兒送來讀書。

    指望著學成個大家閨秀的樣子嫁個好郎君光耀門楣。

    沒想到成天介地跟著姚家大房三個姐妹屁股后面晃悠。

    錦書一聽,受用得很,當即一扭頭:“她有什么了不起的,不過就是性子張揚了些哄祖父開心罷了,要說祖父最看重的還是姐姐你!放在身邊親自教養(yǎng)長大不說,還對你給予厚望!”

    “錦書,這些你知道便好了,可不要出去與人說啊?!?br/>
    錦歡語重心長地柔聲叮囑,可聽見妹妹的話,她的臉上也不覺出現(xiàn)了一絲笑意。

    沒人知道,與此同時,一個黑衣人單膝跪在堂前,對著面容清俊的男子道:“公子,屬下辦事不利,還請公子責罰!”

    男子面容一沉:“你說,她明明喝下了毒藥,卻又醒過來了?”

    黑衣人的頭更低:“是,屬下……屬下明明親眼看她喝下去的,哪知又醒過來了,不過醒過來之后她好像變了個人似的……”

    裴知楌摩挲著大拇指上的碧玉扳指,聲音冷冷的:“哦?”

    “她……她同意將和您的婚約還給真小姐。”

    清風陣陣,然而姑娘們都聞到,這清風當中夾雜了一絲清冷荷花香。

    族學附近并無荷塘,能沾染荷香的也就只有那一人。

    隨著一行三人出現(xiàn)在眾人的視線中,嘰嘰喳喳的姑娘們也都安靜下來,一雙雙眼睛盯著先生背后的兩個姑娘。

    不過令她們驚奇的是,之前那個喜歡穿大紅色的姚懷月此刻穿著素雅不失俏皮,行事穩(wěn)重端莊,很有大家風范。

    倒是她后面那個……

    傳言不是真千金嗎?怎么眼神畏畏縮縮,兩個人站在一起對比,到遠不如姚懷月落落大方了。

    眾人又開始小聲地交頭接耳起來。

    姚懷月徑直落座在自個兒以前的位置上。

    就算是很久沒來,那些人也不敢占了她的座位,姚懷月心里感嘆。

    看來兇一點還是有用的。

    不過姚月兒就沒那么幸運了,她已然穿戴上王氏給她精心準備的衣服和首飾,縱然看上去光彩奪目,但——

    她還是第一次念書??!

    在鄉(xiāng)下長大的孩子念書的本就不多,何況還是個女孩子?

    這么多鶯鶯燕燕,環(huán)肥燕瘦,姑娘們的衣衫各有各的好看,姑娘們的首飾各有各的耀眼,一雙雙好奇的打探的眼神看著她,倒是讓她望而卻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