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雨越下越大, 窗外還響起了轟隆隆的打雷聲。
朱囡囡以前是從來不怕打雷的, 但自從上次被雷劈過后, 這次忽然有些害怕了起來, 蒙著被子都睡不著。
失眠許久, 她忍不住滾了兩圈, 靠近壽王身邊小聲喚道:“囡囡?!?br/>
“干嘛?”壽王沒好氣道。她翻來覆去的,搞得他也睡不著。
“我怕?!?br/>
“怕什么?”
“怕打雷?!?br/>
“那滾出去外面跟慎初睡?!?br/>
朱囡囡想了想, “能跟慎微睡嗎?”
“你沒毛???”壽王不滿道, “慎微住東廂,你跑去跟他睡是怕沒人能瞧見?”
“哦?!豹q豫片刻,朱囡囡只能抱著枕頭去找外間的慎初睡了, 反正慎初是太監(jiān)嘛, 她倒不是很介意。
“等等, ”壽王道, “不許抱著他睡覺!”他跟她同床, 都讓她抱過幾次了。
“哦, 知道了, 不抱的。”朱囡囡爬下床, 屁顛顛地跑出去了。
不一會兒,朱囡囡又抱著枕頭垂頭喪氣地回來了, 默默爬回床上。
“干嘛?”壽王不滿道, 跑來跑去, 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慎初不肯和我睡?!敝爨镟镉行┪? 慎初都跪下來求她了,她也沒辦法,不知道慎初為什么反應(yīng)這么大,讓他跟她睡一覺好像要了他的命似的。
“叫他進(jìn)來?!眽弁醢l(fā)話道。
“他出去了?!?br/>
“出去干嘛?”
“他說睡不著,出去外面走走。”
壽王瞄了一眼窗外的暴雨閃電,心中道了一句“沒毛病吧”,翻了個(gè)身背對著朱囡囡繼續(xù)睡,懶得搭理她了。
“囡囡,你有沒有被雷劈過呀?!敝爨镟锼恢?,又滾過來找他聊天。
壽王心中直翻白眼,當(dāng)然有了!要不是那天被雷劈了,他至于和她換了魂魄么?
“你說雷公是不是劈錯人了,我從小到大都沒做什么壞事啊?!?br/>
“閉嘴,睡覺!”
朱囡囡只能閉上了嘴巴,滾回去貼住圍欄睡。
就在這時(shí),窗外忽然劃過一道刺目的閃電,緊接著響起一聲震耳欲聾的雷聲,朱囡囡嚇得立即朝壽王滾了過去,誰知這一滾,卻徑直滾下了床,摔在了硬邦邦的腳榻上。
朱囡囡慘叫了一聲,但是聽到的卻是……原本屬于自己的聲音!
朱囡囡震驚不已,猛地爬坐了起來。
“又在鬼叫什么!”里側(cè),傳來壽王的聲音,嗯,是壽王本來的聲音。
壽王話落音,自己也是一頓,難以置信地睜開眼,爬了起來。
兩個(gè)人,一個(gè)在床上,一個(gè)在床下,大眼瞪小眼。
朱囡囡目瞪口呆,床上這個(gè)人,是壽王本尊!那么她——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唉,比以前小了,但是絕對不是壽王那平坦的胸口,而是兩團(tuán)柔軟□□的肉肉!
“?。 敝爨镟矬@喜地尖叫出聲,三兩下爬上床來興奮地拉住壽王的手,激動道:“變回來了!我們變回來了!”她一下子高興得熱淚盈眶。
壽王一怔,唇角一勾,確實(shí),變回來了。
他一把甩開朱囡囡的手,將她整個(gè)人按在床上,騎了上去。
“王爺你干嘛?”朱囡囡瞪大了眼。
壽王將她雙手扣在她腦袋兩側(cè),陰陰笑道:“終于……變回來了?!?br/>
“是、是??!”朱囡囡忽然心生惶恐,壽王這姿勢、這模樣,像是獸性大發(fā),他該不會是想對她霸王硬上弓吧?她連忙哀求道,“王爺,我求求你放了我吧!”
“呵,放了你?做夢!”
“王爺,美人院還有好多美人??!身材樣貌比我好的還有很多啊……”
“呸!”壽王在她臉上啐了一口,“你以為本王瞧得上你?”這人貴在有自知之明,他看她這人缺得緊!
“那王爺您想干嘛?”朱囡囡掙扎了一下,奈何雙手被他緊緊按住,動彈不得。
“本王要你……”壽王將她兩只手拉到頭頂,僅用一只手固定住她,另一只手撫上了她的臉……
“王爺,不要??!”朱囡囡慘叫。
壽王的手在她臉上重重地拍著,繼續(xù)道:“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主子!”慎獨(dú)聽著越來越不對勁,終于從梁上下來了。
壽王朗聲大笑,“去,宣慎微慎初?!?br/>
慎獨(dú)怔怔地看著他,忽而明白了過來,心生驚喜,正欲出去,又想起了什么,連忙折回來道:“主子,手下留情,留朱美人一命?!鄙魑⒉皇钦f這朱美人是主子的命定姻緣么,他怕主子一時(shí)沖動,殺了她。
壽王怡然自得道:“放心,本王一定留她一條狗命,好好折磨。”
朱囡囡一聽,眼淚登時(shí)嘩啦啦地往下掉,“王爺,你不是說了,不生我的氣了嗎?”
“呵,不生你的氣?”壽王戳著自己的胸口,“這些日子以來,每筆債,本王都記得一清二楚!”壽王俯下身,在她耳邊一字一句道,“你聽說過……兵不厭詐嗎?每次本王說不生氣的時(shí)候,其實(shí)本王都在心中盤算著,以后要如何地折磨你,讓你生不如死!每次本王越是強(qiáng)顏歡笑,內(nèi)心就會越發(fā)狠毒,不然如何能泄本王心頭之恨!”
朱囡囡聽得淚如雨下,像是跌入了地獄。
反之,壽王心情是好得不得了,多少天了,多少個(gè)日日夜夜,他都在盼著有這一天!看她痛哭流涕,追悔莫及!
現(xiàn)在,他終于可以無后顧之憂地好好折磨她了!
壽王雙手掐住她那一張肉嘟嘟的臉蛋,使命地拉扯著,重重地□□著,咬牙切齒道:“這張臉,倒是生得挺討喜的嘛……”
“王爺,好疼?。 敝爨镟锉凰迷挾颊f不清了。
壽王毫無半點(diǎn)憐香惜玉,仍使勁掐著她的臉,“你說是劃上九九八十一刀好呢?還是直接把你的臉皮剝下來好呢?”
“你放開我?。 敝爨镟锾鄣檬懿涣肆?,掙扎了起來,拼命捶打著他。
許是因著這陣子有訓(xùn)練,她打起人來還有幾分疼痛,壽王一把擒住她,“你再打一下,本王就讓人在你弟弟的身上十倍奉還!”
朱囡囡一聽,登時(shí)不敢動了,哭泣道:“王爺,禍不及家人??!你要怎么對我都好,我求求你放了我弟弟……”
“放過你弟弟?呵,你放心,你的家人,你爹娘和弟弟,我一個(gè)都不會放過!我要你看著他們生不如死,哈哈哈哈哈!”壽王忍不住仰天大笑。
就在這時(shí),窗外劃過一道明亮的閃電。
朱囡囡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忽然感覺一變,呼吸順暢了起來,自己正騎在一人身上。她低頭一看,這個(gè)人,正是哭得不能自已的自己。
壽王勉強(qiáng)停了啜泣,只覺得自己臉上火辣辣的一片疼痛。
二人看著彼此,面面相覷,都有些沒反應(yīng)過來。
就在這時(shí),慎微幾人匆匆趕了過來。
慎微打量著騎在壽王身上的朱囡囡,喚了一聲,“主子?”
朱囡囡看了過來,眼含熱淚,泣道:“慎微……”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慎微一怔,這不是主子呀,他又看向被她騎在身下的少女,只見少女滿臉淚水,白皙的臉頰上遍布著指頭粗細(xì)的紅痕,明顯是被極其粗魯?shù)貙Υ^了。
慎微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不可能吧?朱美人會將王爺虐成這模樣?
“把她給我拖下去!”壽王終于開口了,只覺得自己臉腫得厲害,臉頰疼得要死不說,唇齒間還有一股血腥味。
他剛剛下手好像重了一些,可是——能不重嗎!積蓄了這么久的仇恨,好不容易終于爆發(fā)了出來!可為什么現(xiàn)在臉疼的是他!
慎初忙上前來,將朱囡囡提了下來。
朱囡囡跪坐在腳榻上,抽泣個(gè)不停。
“這是……怎么回事?”慎微問道,“剛剛慎獨(dú)不是說,您二位換回來了?”
“是啊,”慎獨(dú)道,“剛剛確實(shí)是主子發(fā)話了。”
壽王捂著火辣辣的臉道:“又換回來了!備水漱口,本王受傷了!”
慎初連忙去端茶水來。
“主子您……”慎微有些遲疑問道,“您是怎么受傷的?傷到哪了?“
壽王愣了愣,總不能說是他剛剛自己掐的吧?
半晌,他才極不情愿地道了一句,“就輕輕捏了幾把,這人臉皮薄了些,不經(jīng)捏?!?br/>
朱囡囡指著壽王同慎微哭訴道:“他掐我,好疼,雙手使勁地掐,把我嘴角都掐裂了……他還說要讓我家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壽王不說話了。經(jīng)了今日一事,他長了教訓(xùn),這人吶,千萬不能得意忘形。
經(jīng)了朱囡囡這么一說,慎微終于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慎初端了茶水過來,伺候壽王漱口,吐了幾遍,都含著血水,可見方才下手之重。
慎微給壽王在臉頰涂了些外傷的藥,慎初也伺候哭得一塌糊涂的朱囡囡凈了臉。
給兩人收拾妥當(dāng)后,屋內(nèi)的氣氛,就跟死了人一樣沉重。
此時(shí),已是下半夜了,雨也停了,偶有屋檐的滴水聲響起。
壽王揮了揮手,“你們退下吧?!?br/>
幾人連忙告退。
朱囡囡低著頭,撇著嘴,眼眶通紅,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媳婦似的。
壽王挪了挪,朝她靠了過去,第一次同她軟聲說話,“囡囡,如果說,我剛剛是跟你開個(gè)玩笑的,你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