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點(diǎn),陸霏跟蘇景最先抵達(dá)吃飯的地方。
顧矜東從AL出發(fā),開他跑車,所以到達(dá)的也很快。
陸霏朝顧矜東點(diǎn)點(diǎn)頭打了一個招呼,就出去了,沒說是在等吳仰,怕顧矜東知道了會轉(zhuǎn)身離開。
蘇景和陸霏一致都覺得,東子跟吳仰的年紀(jì)差不多大,Xing格家庭其實也很相似,慢慢的成為朋友一定是很容易的事情,但到底是不是她們把事情的發(fā)展想象的太過美好?都是未知。二十幾歲的男人,并不成熟,他們身上都有著未褪去的紈绔與幼稚。
顧矜東的視線從陸霏的身上收回,坐下了,跟蘇景說:“看這架勢,還有什么重要的人要過來?”
蘇景:“是有一個。”
顧矜東倒沒再繼續(xù)追問要來的人是誰。
蘇景看向他:“東子,你沒生氣?”
這一刻顧矜東不是蘇景的前小叔子,而是老同學(xué),朋友。
“沒有,我生什么氣?”顧矜東的語氣很平靜,喝了口水,挑眉問蘇景:“顧想想我小侄女最近挺好的?這周末打算過去看她?!?br/>
“想想挺好的。”蘇景說。
這個時候,吳仰跟陸霏一前一后走了進(jìn)來。
吳仰看到顧矜東和顧矜東看到吳仰,都是一怔。
蘇景站起來給顧矜東介紹:“這是吳仰,東子你早見過的?!庇指鷧茄稣f:“吳仰,這是顧矜東,你還記得吧?我的同學(xué),前小叔子.”
“當(dāng)然記得?!眳茄鳇c(diǎn)頭,臉上沒有表情的朝顧矜東伸出了手:“你好?!?br/>
顧矜東一樣也伸出手:“你好?!?br/>
吳仰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很安慰的是,陸霏坐在了他的身旁。吳仰皺眉,點(diǎn)了根煙,他跟顧矜東的氣場雖說不對,但仍是為了讓陸霏高興,而主動的跟顧矜東說話,沒忘從煙盒里捻出一根煙遞給顧矜東:“抽嗎?”
顧矜東給面子的接過了吳仰遞來的煙,客氣的說:“謝謝?!?br/>
蘇景跟陸霏對視了一眼。
炒熱氣氛不是蘇景的強(qiáng)項,陸霏更不行,不意外的,四個人都冷場了。
蘇景不禁想起郝米,輕易就能讓氣氛熱起來的一個人。
過了一會,都開始各聊各的。
吳仰跟陸霏邊吃邊聊,吳仰偶爾也會為陸霏夾菜。兩人說的都是僅限于他們才能聊懂的話題。吳仰跟陸霏之間,有著一個密封的小世界,別人即使聽到這個世界,幻想出這個世界,也都無法走得進(jìn)去。因為那個世界真的被密封了,封在過去,任何人都沒辦法后退參與進(jìn)去的過去。
蘇景跟東子,不是沒有話題可聊。
陸霏往那邊看了一眼。
顧矜東在笑,露出一排潔白整齊的牙齒,嘆了口氣跟蘇景說:“再到夏天,顧想想也該長大了,我打算帶小侄女出去兜風(fēng),去游樂場,買腦袋上帶的各種可愛的小發(fā)卡。哄孩子這事就交給我了,你們努力復(fù)婚吧。就是不知道我哥放不放心我?guī)Ш⒆樱刻K景,我小侄女命很好,有我哥這樣負(fù)責(zé)任的一個好爸爸。對了啊,你要記得給我小侄女留長頭發(fā)?!?br/>
顧矜東都不知道自己說的究竟是不是認(rèn)真的,怎么像是在故意找話說。
蘇景突然就一陣難過:“對不起?!?br/>
顧矜東抬頭看她:“什么?”
蘇景低頭:“沒什么?!?br/>
蘇景說話的聲音太小了,都沒聽到。
顧矜東是第一回這樣喜歡某個女生,跟對郝米有好感的時候不同,跟對學(xué)校里其他女生有好感的時候都不同。蘇景跟陸霏都是有著一副好心腸的人,但他坐在這里,確實難受,忽然就變得脆弱了,不豁達(dá)了。
陸霏跟顧矜東說話:“上回出差謝謝你,把業(yè)務(wù)讓給我們?!?br/>
顧矜東反應(yīng)了一下,看著陸霏說:“不用放在心上?!?br/>
AL不缺那么一個業(yè)務(wù),但顧矜東是在沖動下才給的陸霏公司跟陸霏同行的人,那一舉動,純粹是為了博陸霏一笑,這事他可沒敢跟大哥說,旁人也都忌憚著他是董事長家里的二公子,從不提起。
吳仰轉(zhuǎn)過臉跟顧矜東說話:“從自由自在的學(xué)生變成受拘束的上班族,你習(xí)慣了嗎?我怎么還沒習(xí)慣。”
顧矜東說:“我也不習(xí)慣,得需要一個適應(yīng)期?!?br/>
陸霏說:“我和蘇景怎么都適應(yīng)的很快?”
“因為你們是女人啊。”
“男女可能不一樣……”
吳仰和顧矜東同時說道,話里所表達(dá)的意思出奇地差不多一致。
今晚幾個人之間的交流都很融洽,顧矜東沒有過多的抵觸吳仰,吳仰也沒有明顯的抵觸過顧矜東。他們兩個沒見面之前,心中對彼此都藏有敵意,但是見到了本人,便都是屬于靦腆型的男人了,這是蘇景跟陸霏都沒想到的一面。
顧矜東跟吳仰互給了手機(jī)號碼,但卻都在心里想,做做樣子罷了,不會聯(lián)系。
……
陸霏的事情終于告一段落。
事情處理起來,原來可以是這樣的簡單。
吳仰跟顧矜東都有理智,加上陸霏從沒表達(dá)過沒有吳仰就會跟顧矜東在一起,所以,顧矜東沒有繼續(xù)執(zhí)著行事的理由了,哪怕他的思想繼續(xù)執(zhí)著,現(xiàn)實也沒機(jī)會可表達(dá)。他只能盡力不讓自己處于難堪境地,更不能讓自己落得今后跟陸霏一點(diǎn)關(guān)系都沒有。
顧矜東最后只能接受,接受陸霏和吳仰是一對,并且自己跟這一對表面上已經(jīng)成為了朋友。
回到家里,顧矜東把那個榴蓮殼扔了,不停抽煙。
徐陽關(guān)心的問兒子:“兒子,工作上不順心了?”
“沒有。”他搖頭。
“告訴媽媽,為什么心情不好?”徐陽沒看到兒子下樓扔掉的具體是什么東西。
“我真沒事?!?br/>
顧矜東不想說話,整個人都試圖沉迷進(jìn)去游戲里。
徐陽心疼的看著兒子,很擔(dān)心是工作的問題讓兒子變得這樣不快樂。
……
徐陽第二天要約見顧懷安。
秘書給的答復(fù)是,顧懷安出差中,三天后回。
徐陽側(cè)面的跟兒子問起,的確,秘書沒有騙人,顧懷安是出差去了國外。
蘇景完全不知道顧懷安出差,顧懷安卻知道蘇忱離婚的案子具體哪一天開庭,這次百分之百會叛離,林宇可謂盡心盡力。
溫明偉黏上了一個有錢的老女人,換成他急于離婚了。
最后的判定結(jié)果是,夫妻共同財產(chǎn)均分,債務(wù)由溫明偉一個人來承擔(dān)。
林宇問過蘇忱,是否需要調(diào)查溫明偉的生意財產(chǎn)狀況,蘇忱說了不用。溫明偉的財產(chǎn)什么情況蘇忱很清楚,溫明偉早已沒有生意可做,所以也就沒有生意方面的財產(chǎn)可分割。即使有,蘇忱都不太想要那些屬于他的。嫁給他后,自己參與出過錢的均分了就行。
蘇忱和蘇景要請林宇吃飯。
其實那天的短信事情過后,兩人見面,表現(xiàn)的都很尷尬。
蘇忱已正式離婚了,鄒哥有出現(xiàn)。
鄒哥的母親一直很關(guān)心蘇忱離婚的問題,今天一天,都在打電話詢問結(jié)果。離開法院,蘇忱接到的一個電話就是來自鄒哥的母親,剛好,鄒哥也在家里。蘇忱要請林宇吃飯表示感謝,順便也就叫了鄒哥,曾給予過幫助的人,都得表示一下感謝。
離婚以后,蘇忱覺得自己終于沒負(fù)擔(dān)了。
下午坐在一起吃飯,蘇景從鄒哥的口中得知顧懷安出差了。顧懷安出差不在京海,鄒哥才這么清閑在家,沒事可做。
蘇忱家樓下的餐館里,林宇脫了外套,搭在椅背上。
“林宇,你以后打算留在SZ?”蘇忱問向林宇。
“還沒決定,我姐和我以后總得有一個留在SZ?!绷钟钫f這話的時候,低著頭,沒有看任何人。
蘇景還在為短信的事情尷尬著。
蘇忱的離婚官司結(jié)束了,以后跟林宇的接觸估計基本上沒有了。
有時候明明不尷尬了,但對視上林宇的眼神,難免就又被他牽引的尷尬了,林宇在蘇景面前,越來越藏不住表情和心事。
鄒哥是個明白人,全看懂了。
顧懷安按時打來電話,鄒哥起身,拿著手機(jī)出去接聽。
餐館外頭,天氣隨著時間越來越晚而越來越冷。
顧懷安在手機(jī)的那端問了什么。
鄒哥就說:“判離了,林宇?他還沒走?!?br/>
“……”
“蘇忱說要請林宇吃飯,正好我也在。沒有,不是蘇景安排的,蘇忱就是自己做主在樓下隨便找的一個小餐館?!?br/>
“……”
“我在門口接電話,里面聊著呢.”
“……”
“說來說去就是在說林宇那邊,SZ事業(yè)發(fā)展的情況。”
“……”
“這個……好,我記得住。”鄒哥為難的點(diǎn)頭。
顧懷安出差在外跟鄒哥提的這個要求,鄒哥都不想照辦,但還是照辦了。
耗著話費(fèi),鄒哥開著免提回了餐館的簡單包房。
手機(jī)不好擱在桌子上,鄒哥干脆就擱在了椅子一旁,桌子很大,似乎沒人能到手機(jī)保持著免提通話的狀態(tài)。
如果被發(fā)現(xiàn),丟臉丟得可不會輕。
林宇一直在說SZ如何如何,試圖讓蘇景對SZ產(chǎn)生憧憬。
鄒哥插話說:“在京海生活習(xí)慣了的人,去到外地,特別不好習(xí)慣?!?br/>
林宇點(diǎn)頭,但卻說了一句:“SZ是一個能創(chuàng)造很多奇跡的地方?!?br/>
鄒哥瞟了一眼手機(jī),第一回干這種事,很不自在。
鄒哥又說:“該怎么說?越繁華的地方銅臭味越重吧?缺乏道德的氛圍里盡是浮躁的人心?!?br/>
林宇:“我覺得,讓人受苦的環(huán)境同時也會讓人成長?!?br/>
鄒哥笑笑:“年輕人的根基都淺,自控能力差,太容易墮落在黑暗腐朽的繁華里!”
蘇忱不善觀察,倒沒覺得氣氛中有什么,但是蘇景覺得就有問題,鄒哥不時的看向手機(jī),每一句話都對SZ持著否定觀點(diǎn)。出去接了個電話,回來就這樣了,那通電話是誰打來的?鄒哥也不像往回一樣接完電話就把手機(jī)揣在兜里,而是就那么擱在椅子上。
二十幾分鐘過去,鄒哥實在坐不住了。
顧懷安似乎有預(yù)知能力般,早料到了林宇會句句不離SZ,夸贊SZ。但再這樣繼續(xù)下去,鄒哥真的沒詞可說了,現(xiàn)已把電話里顧懷安教的那幾句狠話,都得罪人的朝林宇說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