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情懷總是濕。聽見后面?zhèn)鱽淼碾s亂的滑輪聲后,黃澀澀也不在意,變換著動作,嘴角微翹,露出了得意的笑,柔順的短發(fā)在空中自由飛翔,有著不同以往的神氣。
如果肩上再系個披風,可以說是飛天小女警本人沒錯了。
慢慢的,她加快了一點速度,河畔兩旁的天光云影在余光里快速倒退,變成了一片模糊的彩色,綺麗壯觀,可是忽然間,一個人影出現(xiàn)在這片模糊中,清晰得尤為突兀。
黃澀澀有點驚訝,以為又是自己眼花看錯了,在大腦反應之前停了下來,下意識扭頭尋找,一眼就發(fā)現(xiàn)了樹下的人。
陳訓站在幾個人的后面,薄唇間一點猩紅,又銜著一根煙,五官被煙霧和人群遮得七七八八,不過透過交錯的空隙,還是可以看見他難得穿了件白色短袖。
新新舊舊的綠葉相襯,看上去干凈清爽,成熟又少年。
雖然這段時間和他們偶遇的次數(shù)只增不減,但是黃澀澀還是沒想到能在這兒碰上,高興地揮了揮手,想也沒想,為了走近路,拎著滑板,跳上了臺階。
本來李奪還想和她說兩句話的,結果打招呼的手剛一抬起,汪海洋和林東就從兩邊分別架著他的手臂,把他給硬生生抬走了。
過來的黃澀澀正好撞見這一幕,還以為自己不受歡迎,看了看勾肩搭背離開的幾個人,又看了看面前的男人,一臉茫然道:“為什么他們一看見我就走?”
剛才玩了這么久的滑板,又一路跑過來,以至于她還有些喘氣,額頭和脖子上也滿是汗水,順著頸側的線條,淌過精致的鎖骨,最后沒入看不見的溝壑里。
可惜她還不自知,仍在思考自己不受歡迎的原因。
煙盒堅硬的棱角又刺進了陳訓的掌心里,神情一斂,又抽了一口煙,說得不痛不癢:“大概是被你打怕了。”
“……”胡說,她哪有這么暴力!
黃澀澀不滿地皺了皺鼻子,豎在身前的滑板被她搖來搖去,決定不和他計較,又問道:“你們出來查案子?”
“嗯。”
真可憐。
被服務的群眾良心未泯,知道他們接下來將面對無窮無盡的加班,不禁生出一點同情,不好意思再耽誤他的寶貴時間,識趣道:“那你快去忙吧,等你結案了咱再見?!?br/>
說完后,她的手一松,滑板重回到地上,準備從臺階旁的小坡滑下去,誰知道一只腳剛踩上去,手腕又被人抓住了。
“不急?!?br/>
平穩(wěn)低沉的嗓音從身后傳來,和手上的溫度一樣讓人熟悉,黃澀澀又十分有出息地臉紅了。
其實她不是一個容易害羞的人,獨獨面對陳訓的時候,別扭得像個正常姑娘,究其原因,或許是因為學生時代留下的陰影太大,導致她試圖通過現(xiàn)在的表現(xiàn)來挽回當初的形象。
可惜相處得越久,她就越藏不住真實的性格,如今已經(jīng)有了一些暴露本性的征兆。
所以這次黃澀澀沒有再紅著臉躲避,聽了他的話后,也不急著走了,轉過身子,不懷好意地“哦”了一聲,自戀道:“舍不得走?還想和我聊會兒天?”
為了看清陳訓的表情,她故意往他的面前探了探,歪著頭打量他,可不知是幅度太大,還是衣服過于寬松,肩上的領口隨著她的動作往下滑了滑,露出內(nèi)衣肩帶的一角。
墨綠色的,皮膚被襯得更白了,比波光粼粼的湖面還要惹人注意。
陳訓皺了皺眉,微瞇著眼,聲音也沉了幾分,就像天邊漸漸消失的夕陽,黑夜將要降臨,語氣不是太好,回道:“好好說話?!?br/>
“……哦。”
黃澀澀直起身子,雙手緊貼褲縫兩側,立正站好,軍姿標準,就差沒對他敬禮了。
男人沒搭理她的搞怪,又瞥了眼她手里拎著的滑板,上面貼滿了花花綠綠的貼紙,板面還有不少磨損的痕跡,足以證明這塊板的使用時間不短。
“喜歡玩這個?”
聞言,黃澀澀點了點頭,以為他是工作壓力大,想要出來放松一下,于是不和他開玩笑了,認真提議道:“不如我教你滑滑板吧?這個也是減壓利器,真的。”
雖然是在問他,但好像沒給人選擇的權利,因為她一邊說著,一邊把滑板讓了出來,鼓勵道:“來吧,體驗一下,包你滿意?!?br/>
面對她極其跳躍的思維,陳訓眉梢微抬,臉上的表情有點耐人尋味,卻也沒說什么,同意了她的提議,按照她教的方法,站了上去。
“你放輕松,別怕摔,也別不相信我的技術?!?br/>
第一次玩滑板的人大多都有些害怕,這一點黃澀澀非常清楚,所以沒打算一來就放大招,想讓他先站上去,慢慢感受熟悉一下滑板。
可惜的是,由于身高差距過大,她找了半天,愣是沒找到可以用手扶的最佳位置,最后干脆讓他把手放在她的頭頂,甘愿做一個人形拐杖。
結果沒想到教學效果還不錯。
大概是因為男生的運動細胞天生就很好,他壓根兒沒出現(xiàn)初學者會出現(xiàn)的問題,甚至不需要她扶也能滑得很好。
黃澀澀看得目瞪口呆,不禁對自己肅然起敬,佩服起自己的教學能力來,開始得寸進尺,又教了他單獨上板的方法,連哄帶騙道:“哇,你也太有天賦了吧,來,圍著這個廣場滑一圈看看?!?br/>
出乎意料的,陳訓居然沒有拒絕她的要求,重新踏上滑板,繞場一周,速度不算快,卻游刃有余,和旁邊那些老玩家比起來絲毫不遜色。
就像自在如風的少年。
黃澀澀就在原地等著,在他歸來后,可以確定自己真的教得很好了,不再為難他,讓他坐在椅子上休息,她也在一旁坐下,沾沾自喜,尾巴又翹上了天。
“看吧,我都說了我的技術很好。不是我吹,想當年我可是桐市最早一批玩滑板的?!?br/>
怕他不相信,黃澀澀還特意從兜里拿出手機,打開百度,搜索自己的名字,想要把以前的得獎記錄翻給他看,畢竟無圖無真相。
誰知道不搜還好,一搜嚇一跳,她竟然在相關搜索推薦里看見了陳訓的名字。
她的第一反應以為是重名,結果點進去一看,顯示的照片的確是他,而個人榮譽那一欄赫然寫著“2004極限運動亞洲巡回賽中國站第三名”。
“……你怎么不告訴我你以前也玩滑板!”
還在洋洋得意的人笑容盡失,翹上天的尾巴也耷拉了下來,表情復雜地看了陳訓一眼,想把手機砸了,自豪感瞬間灰飛煙滅。
虧她還高興了這么久,到頭來不過是他下的一個套?一個市上第三名,教一個全國第三名,她不要面子的?。?br/>
她望著早已知情的人,憤憤道:“你還擅長什么,今天一次性說清楚吧,以后我好避開!”
聞言,正在點煙的陳訓輕笑了聲,沒有回答她的問題,隨意道:“心情不好?”
雖然她看上去比往常興奮活潑,說的話也多了起來,但是掩蓋不了她反常的事實。不過黃澀澀以為他是在說他欺瞞不報的事,沒想到他這么直接,反而沒什么底氣了。
“也……也沒有這么嚴重?!本褪撬弥匦聦徱晫徱暜斃蠋煹哪芰α?。
誰知道陳訓下句話便敲醒了她:“不是這件事?!?br/>
一聽這話,黃澀澀一愣,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暫時忘記的破事又重回腦海,捏了捏自己的臉頰,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自言自語,嘆道:“有這么明顯么?”
看來在刑警面前撒謊確實是一件十分不明智的事,她以前也經(jīng)常被她爸抓包,于是沒有否認,又問道:“你留下來是因為看我心情不好么?”
聽見陳訓“嗯”了一聲后,黃澀澀的內(nèi)心十分感動,心想怪不得他今晚對她的話言聽計從,本來還想憂郁一會兒,這會兒完全憋不住了,把自己的遭遇一股腦說了出來。
末了,她以一種大仇已報的痛快語氣,咬牙切齒道:“今晚他們好像又去開房了,這會兒可能已經(jīng)被她老公捉奸在床了。”
以她的記仇能力來說,如果不把吃的虧還回去,那就太不像她的風格了,可是過了許久,黃澀澀又悶悶不樂地補充了一句:“如果我的那條短信發(fā)出去了的話。”
沒有發(fā)出去不是因為她心軟了,只是覺得這件事和王薈的老公沒有關系,不應該把他牽扯進來,而且萬一他早就知情呢,所以打算換個方法。
可惜她現(xiàn)在還沒有想好,只能暫時讓那對狗.男女再逍遙一段時間。
而陳訓從頭到尾都沒有說一句話。
雖然他是個合格的傾聽者,卻不是合格的安慰者,期間仿佛一直置身事外,沒有要替黃澀澀打抱不平的意思,在她說完這句話后才側頭看了她一眼。
天色漸晚,周圍光線昏暗,垂下的短發(fā)遮住了她的臉,看不清楚表情,只能隱約聽見她還在小聲嘟囔著什么,有點像因為小偷進公安局的那晚,帶了點委屈,還有不服氣。
陳訓收回了視線,還是沒有說話,眉眼沉亮,此刻只想揉揉她的腦袋,夸她做得好。
“……”
算了,有一個“H”“F”不分的上司也算可遇不可求的緣分,黃澀澀自我安慰著,檢查好書包里的東西后,跟上大部隊的步伐。
每個月末,單位里的年輕人都會組個局,一起娛樂放松一下,這次正好選在了她以前讀的中學周圍,之前說好的會一會暴露狂的事也終于可以提上日程了。
不過黃澀澀真沒把自己當飛天小女警,因為早在她爸因公殉職那年,她就已經(jīng)打消了拯救地球的英雄夢,如今只是時不時發(fā)作,要怪只能怪遺傳的力量太大。
嘴巴上說放棄,身體卻很誠實,總有路見不平一聲吼的欲望,幸好從小到大她都有一個原則,那就是絕對不主動挑事,要打也只和自己打得過的交手,如果遇上不好惹的,抓緊逃命。
暴露狂被她歸為后者,沒有一點威脅力,更何況今天還天時地利人和,更應該見見了。
于是當聚餐活動進行到第二個環(huán)節(jié),黃澀澀找了個借口開溜,一出KTV便看見一道熟悉的背影,連忙沖上去,從后面抱住對方,不要臉道:“余音,你這么愛我,以后怎么嫁得出去?。 ?br/>
“一?!?br/>
“……”
“二?!?br/>
見她開始倒數(shù),還在她的后背蹭來蹭去的人立馬放開,改為挽手,想起剛才接到她電話的驚訝和激動,問道:“你怎么突然想通,打算來陪我了?”
想通?應該是想不通才對吧。
余音低頭看了看身上那件為了配合她特意穿的校服,嘆了不知第幾聲氣:“我哥讓我好好盯著你,不要禍害無辜?!?br/>
“嘁?!秉S澀澀心情愉悅地輕哼了聲,身邊的人又問道:“你說的暴露狂就在這兒附近?”
“應該是吧?!彼瑯硬惶_定,畢竟只是抱著試試看的態(tài)度,沒想過一定要找到,“反正我打聽了一下,據(jù)說那變態(tài)就喜歡在晚自習結束后,躲在角落里,專門偷襲那些晚回家的女生?!?br/>
現(xiàn)在距離晚自習結束已經(jīng)半小時了,按理來說是最佳作案時機,便繼續(xù)往外走著,沒想到忽然間果真聽見了一聲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