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當成采花賊的兩個男人撫了撫額,這人是怎么有自信覺得自己是朵花,值得別人來采的。
上官云陽收回自己的匕首,換回了一幅溫柔的翩翩公子模樣,安慰道:“這位大嬸,你別害怕,我們沒有惡意的。闖入家中只是想來問一些問題?!?br/>
何翠花變了臉色,破口大罵道:“叫誰大嬸呢,你才是大嬸,你全家都大嬸!”
容昭連忙笑瞇瞇道:“這位姑娘,別害怕,我們真的不會傷害你?!?br/>
何翠花看了容昭一眼,瞬間就眼睛都看直了,這位小公子可真俊朗?。骸肮诱f的是,公子如此俊俏,肯定不會傷害人的?!?br/>
上官云陽像是被什么噎了一口,臉色不大好看,睜大了眼睛,回頭去看容昭,指了指自己的臉,張了張口,罵人的話還是沒能說出口?,F(xiàn)在女人們的審美是怎么了,雖然容昭的確是年輕俊朗,可是他上官云陽也沒比容昭大幾歲啊,這張臉也能用英氣非凡來形容啊。
這沒見識的農(nóng)婦,居然還把他當采花賊?
容昭無視掉上官云陽吃癟的表情,耐心的問道:“姑娘,你現(xiàn)在不要聲張,我讓我朋友幫你把穴道解開,我們問你幾句話,問完了我們立即離開。”
何翠花頭尚不能動,只能一邊瘋狂眨眼睛,一邊嗯嗯嗯。
容昭給上官云陽遞了個眼神,男人只好不大情愿的給人解了穴。能夠動彈的何翠花連忙向容昭靠了幾步,扭捏的道:“真是讓公子看笑話了,家中簡陋,公子不要嫌棄。”
說著還連忙拿了個破茶杯倒了茶端給容昭:“公子若不介意,便喝口茶吧。家中簡樸,只有這些粗茶,平時都是舍不得喝的?!?br/>
容昭眼含笑意的接過,內(nèi)心卻已經(jīng)被惡心的直起雞皮疙瘩。人比人真的會逼死人的,這如果換成是顧予笙,他可能做夢都會笑醒,此女子,小意溫柔。但若是何翠花…
容昭的嘴角控制不住的抖了抖:“姑娘家中為何如此簡陋呢。這海豐莊怎么說也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大莊子。雖然佃戶可能存不下什么積蓄,但把日子過好總歸是沒問題的?!?br/>
說起此事,何翠花立馬變的憤恨:“好日子,哪里有什么好日子。這海豐莊的莊頭是個黑心鬼,和西苑那群老佃戶合起伙來搜刮我們的油水。能活著便就不錯了,哪還奢求什么好日子?!?br/>
上官云陽皺眉:“既然如此,為什么不走呢?海豐莊雖大,可南平也不缺這樣的大莊子,換一個小一些的莊子謀生計還能確定溫飽。”
何翠花搖了搖頭,一幅有難言之隱的樣子。
容昭和上官云陽對了一個眼神,容昭道:“姑娘有話但說無妨,說不定我們二人還能幫到姑娘一二?!?br/>
何翠花看向二人,表情有些不大信任:“你們別再是海大富派來滅口的吧?!?br/>
“何出此言呢?!鄙瞎僭脐柕?。
“我丈夫已經(jīng)遇害了,下一個萬一是我呢。”
他們果然瞎貓碰死耗子找對了人家,這是三個死者其中之一的家。
容昭趕忙安撫道:“姑娘可曾聽聞護國將軍?”
何翠花點點頭,男人繼續(xù)道:“那姑娘也該知道,官家已經(jīng)知曉了海豐莊的事,正在派人查案。不過有的事,顧將軍也不好放到明面上來查探。希望姑娘能夠幫我一把?!?br/>
農(nóng)婦有些驚訝,捂嘴問道:“你們…你們是朝廷的人?”
兩個人沒有說話,給農(nóng)婦留足了瞎想的時間。
最終,何翠花妥協(xié)道:“你們想問什么。只要能懲治了海大富,讓他付出應(yīng)有的代價,你們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訴你們。以身相許也可以!”
“大可不必?!?br/>
上官云陽接著剛剛的話題問道:“剛剛你說海大富是黑心的,和西苑的佃戶一起搜刮你們,既然如此,為什么不走?”
“你當我們不想走么?是走不了啊。”何翠華嘆了口氣緩緩道,“我丈夫的賣身契還在海大富手里。”
“賣身契?”容昭有些疑惑,“一般佃戶和莊頭簽的都是協(xié)議,最長的也就十年。怎么還會有賣身契?”
“想做佃戶也要有錢租地才行。我丈夫,一開始是在人牙子手里的,后來被海大富帶回了海豐莊,本以為是做小廝的,一日里也不會太累。但是,有一天,海大富突然跟我丈夫說,他如果想做莊里的佃戶,他可以送給他一塊地。”
兩個男人齊齊的皺眉,何翠花繼續(xù)道:“這樣的好事就像是天上掉餡餅,誰不稀罕。但是沒想到,這海大富是個人面獸心的東西,他讓我丈夫做佃戶不過是為了逼他勞作,而且我丈夫的名字根本不在佃戶的名冊里。也不需要交稅。我們東苑的都是這種境況,不知道給海大富省了多少稅金。”
海大富這手算盤打的可當真好,拿著他們的賣身契,讓他們頂著佃戶的名號,往死里勞作,卻沒給他們佃戶該有的酬勞。而且這樣還能省下來一筆稅金,這可是筆不小的財富。
“你們有反抗么?”上官云陽問道。
“怎么反抗?”何翠花嘲諷道,“寄人籬下,人家說什么便是什么了,賣身契都被人家捏在手里。反抗更沒好果子吃了?!?br/>
容昭問道:“你們真沒反抗?那你是怎么知道你丈夫遇害后就是你的?”
何翠花的眼神有些閃躲,容昭也不急著問她,只露出一個讓人瞬間感到安心的笑容:“別害怕,只有知道事情的始末,我們才能幫助你?!?br/>
何翠花嘆了口氣,道:“我們的確是想反抗的。不只我們家,東苑好幾家佃戶都有這個想法,所以我們團結(jié)到一起,準備去跟海大富討個說法。”
“結(jié)果呢?”
“他們是去了,但是沒能要來說法,只得罵罵咧咧的回來了?!焙未浠ㄟz憾的道,“日子還要照常過的,只是沒過幾天,便出事了。”
容昭問:“出事?是指你丈夫出事了嗎?”
何翠花點頭應(yīng)到:“是,那天海大富突然說需要木柴,府里剩余的不多了。還承諾,他可以用一定銀子來換。東苑的人本就窮的叮當響,有這等好事,他們當然要參與的。于是,他們便結(jié)伴上山了?!?br/>
“是不遠的那座山么?”上官云陽大致指了個方向。
“對,就是海豐莊背后的那山。那不是什么深山,但是也有不少動物。有的時候男人們餓急了,也會去山里碰碰運氣。”
“去了幾個人?”
“五個人?!?br/>
容昭皺眉:“都遇害了?”
何翠花點頭:“那座山,其實男人們都已經(jīng)熟悉了,閉著眼睛都能找到上山的路。但是,上是上去了,只是一直沒再回來?!?br/>
上官云陽問道:“這是什么時候的事?”
“半個月前吧?!?br/>
上官云陽回頭看向容昭:“半個月前,容小公子可有什么判斷了?”
容昭沉思了一會兒道:“這個時間應(yīng)該差不多。就是稅收調(diào)整的時間,事情又恰好出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我們的思路應(yīng)當是沒錯的?!?br/>
容昭又去問那農(nóng)婦:“那前后時間上,可有什么不同尋常的事情?”
何翠花想了想趕忙道:“有,男人們失蹤了沒幾天,官府就來了人。我們還以為官府是來查案的,但是那群人只和海大富說了幾句話,便跟著在莊子轉(zhuǎn)悠了一圈,隨后抬了個黑色的木箱子,便離開了。”
木箱子...里面裝了什么?
“姑娘可清楚里面裝了什么?”
何翠花搖頭:“不知道,但是應(yīng)該挺重的,我看搬箱子的兩個衙役都有些吃勁?!?br/>
很重的木箱子,在五個佃戶遇害之后...
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