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一愣，眼睛看著霓裳被月光鍍銀的臉，臉色透出一抹苦笑。拍了拍那身坐在小酒樓里的穿的員外服，別過臉看著遠(yuǎn)空。

    “四十年前，驛路、斷橋，暮色將臨，有一家三口，父母全部死于瘟疫，三歲的小孩守在父母的尸體旁餓的奄奄一息，附近有無數(shù)逃難的人從他身邊經(jīng)過，卻無人舍他一粥一飯。小孩兒餓的只能撿食父母尸體上啃噬的螞蟻，即使這般也無人同情他。這時有個大人從馬車?yán)镒吡讼聛?，給了小孩兒一個饅頭，并將小孩從父母的尸體邊領(lǐng)走。從此那小孩便跟著他，直到小孩十歲以后，他給了小孩一個任務(wù)，就在這個挽云鎮(zhèn)上等一消息。”

    霓裳接過來，說，“我猜這個大人，不僅只救了一個小孩?！?br/>
    來人一怔，“你說的沒錯。還有很多的小孩，陸續(xù)有人走了，又有人進(jìn)來。誰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br/>
    霓裳注視著他，“我猜的沒錯的話，挽云莊的新夫人，也是你們的人?！?br/>
    來人的笑容中略帶苦澀，“我們都是過河的卒子?！?br/>
    霓裳沉默了，終于她點了點頭，“你走吧。”

    “多謝。”

    說完，來人緩步往外走，過了片刻只聽樓道上，‘砰’地一聲，尸體沉重地摔到在地。

    霓裳急忙跑過來，看見小酒樓掌柜的尸體滾落樓下，脖子上被一根纖細(xì)的魚線勒過，割斷咽喉。

    夜涼如水，冷月掃過枝頭在她面前劃出破碎的細(xì)紋。

    樓下那個整天對著木桶的老婦，鬼魅一般出現(xiàn)在院中。

    這一次她的金魚不在水里，而是在她懷里，金魚脫水不停地掙扎著，慢慢地從它的身體里分離出令一條魚來，全身雪白。

    若不是親眼所見，霓裳很難相信，眼前見到的就是傳說中的兩儀魚。

    ——書中有載：兩儀魚，為世間罕有之物，為荒北五巫之一的水仙所有。從魚身里分離出來一黑一白，寓意陰陽互照。（五巫為，金巫、木巫、水巫、火巫、土巫）

    霓裳大駭，側(cè)頭看去，卻見看盯著自己。

    胸口一陣發(fā)麻，她忍不住用書扶胸，哇地噴出一口黑血。——她知道，這是胭脂中的余毒作祟，之前她不過是暫時將毒用功凝固于一個地方。

    大團(tuán)的血從口鼻里噴了出來，只覺得全身一陣劇痛，一頭載到在地。

    傍晚的陽光斜斜的照進(jìn)屋子，照的眼皮猩紅一片。漸漸地她蘇醒過來。

    她躺在小客棧樓上的自己房間，梳妝臺上還放著昨日的胭脂，白玉的蓋子掀著著，原先的濃紅已經(jīng)變?yōu)槟?，香味已?jīng)轉(zhuǎn)為腐爛的氣味。

    渾身還是無半點氣力，她等了一會，想起云潮，已經(jīng)被人抓走，不會再來叩門，心中涌起一陣悲痛，猝然留下淚來。

    樓道并無聲響，而門卻無風(fēng)自開。

    水巫走了進(jìn)來，手中拿著一支柳枝，輕輕在地上一劃，面前出現(xiàn)一只木桶。她將手伸進(jìn)桶里慢慢地拿起兩只已經(jīng)并體的魚成一個園。

    霓裳忍不住問，“你要做什么？”

    水巫并不答話，用魚線將魚眼勒出。手執(zhí)魚眼，來到霓裳跟前。

    “你要做什么？”她問，掙扎了兩下，卻紋絲未動。

    水巫并不說話，手指輕輕一扣她的下頜，迫使她的嘴自然張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