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者帶著兩個徒弟離開后,高玄孤身一人被綁在那間房子里,幾個小時都無人問起。約莫到了中午時分,門吱呀一聲掀開了一條小縫,瘦子從縫中把頭探了進來,先是將高玄瞧了瞧,再將門縫移大,側(cè)身閃入房內(nèi)??吹礁咝蛔灶櫪栔^,也不正眼瞧自己一下,就走上前來,伸手摸了摸高玄的額頭。確認高玄人還正常后,拉著娘娘腔說:“渴不渴,想喝水嗎?”高玄抬頭狠狠地瞪他一眼,喝聲“滾!”就轉(zhuǎn)過頭去,不再采他。瘦子自知沒趣,豎起左手,用食子挑著鎖匙串使勁地轉(zhuǎn)了一圈,搖了搖頭,出房鎖上門,走了。
過了一刻功夫,門再次被打開,這回來的是那粗漢。粗漢提著一盒飯,一個湯,一支水來到高玄跟前,甕聲甕氣地說:“長成這么大,從來沒有伺候過人家吃飯。這下好了,把你當成祖宗了,你還不服氣!”
高玄本想也懶得理采他,但轉(zhuǎn)而又想:現(xiàn)在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與他們較勁下去,到頭來不是個辦法。為今之計,最好是先穩(wěn)住他們,讓他們放開自已,然后跟他們套套近乎,使他們對自己漸漸地放松警暢,揪個機會,盡快逃走。出去后及早報警,揭穿這個隱藏在大山深處的殺人、吃人魔窟。這個魔窟里,不知隱藏著多大的驚天罪惡,昨天誤撞誤見的一瞥,見到的可能不及整個罪惡的冰山一角。深挖下去,其黑幕之巨,真的叫人不敢想象。再說,眼前發(fā)生的那些讓人理不清頭緒的怪事,現(xiàn)在看來都與這里有關(guān),否則,昨天在自家離奇消失的那女孩,怎么會無緣無故地落入到了他們的手里,還遭了他們的毒手,最后竟然被他們吃了呢。還有那道超強的閃電和巨大的爆炸聲,一定也是他們搗的鬼!對,所有的一切,恐怕只有等到將這魔窟中所發(fā)生的任何罪惡都昭示于天下之時,才是真象大白之日。這樣想來,高玄就自然而然地改變了態(tài)度。但思量又不能過早地顯山露水,引起他們的杯疑。就裝出沒好聲氣,又無可奈何的樣子,罵道:“你們這幫畜牲,把我綁成了這個樣子,分明一點人性都沒有,還標榜什么伺候人家。誰讓你們伺候了,我又不缺胳膊少腿的,只要你們放開我,飯,我自己還不能吃么?”
“那可不行!你想哄我將你解開,瞧個機會逃走是不是?”看來這粗漢人粗心不粗,想從他這里輕易蒙混過去,可沒那么容易。
“正是,正是?!备咝f,“看來想騙到你,還真不容易!但只要你們膽敢放開我,就將有你們的好日子過。對付象你這樣中看不中用的家伙,我用不上三招,只要兩招就可以把你打扒。其他的嘛,哼,只要我自由了,就是你們這里所有人(此時他還弄不清這里到底有多少人)一齊來,都別想看住、困住老子?!?br/>
“你就使勁吹吧。想激激我?沒用的,你還太嫩?!贝譂h輕蔑地說:“不過,解還是要將你解了。老子才不干那種喂人吃飯的勾當呢。”
高玄完全沒戲了,當下認慫道:“說來也是,被你們折騰一夜,老子渾身力氣都被折騰光了。你們讓我吃飽飯,再調(diào)養(yǎng)幾天,等老子養(yǎng)足了精神,看老子到時不滅了你們這幫惡賊,踏平你這魔窟。”
“看把你能的!”這時粗漢已將高玄完全解下,就將那條繩索隨手往門外一拋,道:“我勸你還是少耍心眼為妙。想逃走,被抓到了,將夠你受的?!闭f著,不再理會高玄,鎖門揚長而去。
高玄解脫了,自由了,此時感到短暫的輕松。至于以后能否找到機會逃出去,以后再說吧,眼前用不著多想。先填飽肚子要緊!他活動活動了由于受到過久的捆綁而有些麻木了的手腳,端起放在桌上的飯菜,狼吞虎咽起來。那渴望盡快解開迷團,鏟除罪惡,踏平魔窟的愿望,大大增強了高玄的求生欲。他不能讓自己在這些愿望沒達到之前就死掉,絕對不能!邊吃邊想著,不知不覺,那點飯菜,連同湯、水就一掃而光了。正在他用手抹了抹嘴角,準備找個地方調(diào)息、調(diào)息的時刻,門隨外面的鎖咣當一聲,又被人推開了。老者帶著兩徒弟忽然再次地出現(xiàn)在高玄眼前。
“誰讓你們拿飯給他吃,”老者反首問他身后的兩弟子:“誰在自作主張?”
“不是”粗漢結(jié)吧道,“不給他吃,能把他養(yǎng)肥養(yǎng)白嗎,師父?到時他骨瘦如柴的,您當排骨蒸著吃呀?”
“無聊、多事”老者不滿道,“這飯是他能吃的么,你知不知道那湯是什么湯?那是英姑娘的骨頭熬的湯,是人骨湯。人骨湯,他也能吃么?”
起初,高玄為自己能在老者不知情時“幸運”地吃上飯而暗自高興,甚至為他們師徒之間的這種欠配合而幸災(zāi)樂禍。忽聞聽老者說湯是人骨湯時,只嚇得臉色煞白,胸中象有什么東西在攪一樣,肚內(nèi)立刻翻江倒海起來。只一下子,就把剛吃進去的東西稀里嘩啦地吐個罄盡,直吐得眼睛翻白,淚水橫流。
老者卻假惺惺地走上前來,好似關(guān)徹地問:“怎么樣,你要不要緊?”不這樣還好,正因為這樣,更惹得高玄火冒三丈:剛才還自勸自要先忍讓的思想,此時已拋到九宵云外去了,恨不得立馬將這變態(tài)的老鬼生吞活剝。他指著老者的鼻子恕吼:“變態(tài)狂魔!老匹夫!你不得好死!你會遭報應(yīng)的!你祖宗十八代都會遭到報應(yīng)的!”
老者被罵得大恕:“這小子真不是東西,老頭我想關(guān)心關(guān)心他,他卻恩將仇報。罵老子罵得這么兇,象個潑婦?!庇滞送饷婧盟圃谌紵奶?,對那兩個徒兒命令道:“馬上把這個不知好歹的東西,綁到鷹咀巖上去,曬他幾個時辰,以示懲戒。”
“得勤!”那兩徒弟答道。拾起那根繩索,架著高玄就往外走。
鷹咀巖,高玄并不陌生,小時候跟伙伴們來這里玩過。只是當時不知離鷹咀巖不遠還有現(xiàn)在已成魔窟的這塊地方存在,如今想來,可能是因為魔窟地勢低洼,四周樹高林密,這里又人跡罕少,所以未曾發(fā)現(xiàn)罷了。
鷹咀巖,就是一塊光禿禿的大石頭,形狀有些象老鷹的咀,故名思念叫鷹咀巖。
時值烈日當午,雖是初夏,但那太陽還是十分火毒。高玄心里清楚,別說幾個時辰,那怕只用一個時辰,在這樣的烈日下,誰都奈不住,會脫水而死的。死并不那么可怕,可怕的是那種被暴曬得慢慢脫水,直至最終死亡的煎熬過程。那慘狀,想想都毛骨悚然!高玄索性罵得更兇,尋思:反正是死,倒不如進一步激怒那老東西,給自己來個痛快的。但,老者就是不上這個當。
沒奈何,高玄最終還是被強制綁在鷹咀巖上暴曬。只曬片刻,豆大的汗珠就從高玄的頭上急滾直下,漸漸地,手腳失控,不住顫抖,且越抖越狠,后來竟然小便失禁。久而久之,眼前一片模糊,意識漸喪。在完全喪失意識前的一瞬間,高玄知道自己這回真的完了。
還沒死!黃昏時他醒過來了,發(fā)現(xiàn)自己已回到了魔窟,被人擺放在一張床上。渾身上下象散了架,使不上一丁點力來。更慘的是皮膚,表皮一大塊一大塊地卷起,沒有一處不是火辣辣的痛。一旦觸到東西,那怕只是一團棉,都會痛徹心扉。
可惡的老東西又來到了高玄的床前,冷漠如魔,亳不同情地說:“我知道你現(xiàn)在是一心求死,不過,小屁孩,我不會讓你痛痛快快去死的,我要讓你生不如死,這就是你膽敢冒犯我老人家的下場!”說著,朝粗漢使了個眼色。那三粗五大的家伙好象領(lǐng)到了什么命令,從懷中掏出幾片藥來,強行喂高玄吃了。
對于三個魔鬼的一切行為,高玄早已無心無力抵抗,只有逆來順受。好在那三家伙這時暫停了對已淹淹一息的高玄的折磨,相繼出去,鎖門走了。
是夜,高玄自己都不知道是何時睡著的,醒來已是第二天早上。說也奇怪,僅過一夜,他的心身就完全恢復(fù)了,甚至感覺精神倍爽。
早飯時分,三惡魔又來了。高玄知道,群魔們決不肯輕易放過自己,厄運還將繼續(xù)。
老惡鬼狠狠地瞪著高玄一會,分咐道,“繼續(xù)綁了,拉出去再曬!”兩小惡魔又一次撲向高玄,高玄也干脆放棄一切抵抗任其所為。惡魔們壓住高玄,扒光他身上的衣物,將他綁牢。等到太陽足夠大的時刻,仍然將他抬至鷹咀巖上暴曬。就這樣,日復(fù)一日,只要是睛天,就必曬高玄,而且要將他曬到死去活來。
誰知,可能是老天開眼,后來不管太陽多暴多毒,也不管讓高玄曬上幾個小時,在太陽底下,高玄竟象沒事人一股,亳無損傷!這樣一來,老家伙坐不住了,惱羞成怒又心生一計:將高玄改暴曬為泡浸。原來,在魔窟西南方向有一深潭,潭水長年寒冷透骨。正因潭水太寒,從來無人敢涉其水。這天老者叫兩徒兒將高玄綁成個粽子,并在他胸前背后各綁一塊石頭。又用一根長繩在高玄背上系住,再慢慢將高玄放下深潭,及水沒其頸,便叫人將繩的一端捆在大樹上,阻止高玄繼續(xù)下墜。剛一著水,高玄就感到冰寒刺骨,一口牙齒上下打顫,再過片刻,意識模糊,漸漸地,知覺盡失。當他再次蘇醒時,依然又躺在魔窟旳床上了,接下來又是強迫喂藥。與第一次遭暴曬的經(jīng)歷一樣,高玄被浸泡后的第二天醒來時,不但沒感到有什么損傷或不適,反而覺得精神倍增,這使他暗暗稱奇。久而久之,寒潭的浸泡也奈高玄不何了。老者更是暴跳如雷,叫囂:“我定要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一天天過得生不如死!”
不知老者又會想出什么變態(tài)的損招來,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