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洋沒有料到,他之前的話被少女全部都返了回來,一時間有些愣神。眾人也是一臉驚愕,救人和以身相許有什么關系?為了救一個毫不相干的人把自己搭進去,這是只有傻子才會干的事吧。而且,現在的姑娘也太大膽了吧,當著這么多人要一個男人以身相許,臉都不紅一下。況且這什么以身相許的,也口說無憑,就算是簽合同,那也是不合法的吧。少女卻是不管圍觀的人如何感想,她只是再次問陸洋道:
“哥哥不是大義凜然的要救人么?怎么?換成犧牲你自己,你就不愿意啦?果然嘛,人都是很自私的。”
少女這話的語氣,帶著濃濃的嘲諷,又似乎夾雜著一股失望的情緒,但又仿佛全在她意料之中。陸洋對上少女那幾乎可以看透一切的高傲眼神,猶豫了一下,才下決心似的道:
“只要你徹底的幫她治好,我就答應你?!?br/>
陸洋看似答應了,但他的要求也不算低,這算是他玩的一個文字游戲吧,是治好,而不是救醒。要知道,就算公認發(fā)達的西醫(yī),能徹底治好的就只有一個感冒病而已,其他的病只能說是控制,壓制。感冒病之所以能夠治好,完全是因為就算不吃藥,它自己也會好。陸洋可是華西醫(yī)大的高材生,校草級別的人物,倒追他的女生都是一大把,以身相許什么的即便是嘴上說說,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雖然是話有玄機,但這終究是答應了。少女的表情卻很奇怪,似是很茅盾甚至很憤怒的樣子,總之她就是一種特別復雜糾結的表情。良久她才推開陸洋,憤憤的道:
“世界上居然真有你這種白癡,為了一個不相干的人,值得嗎?”
“嗯?你能救嗎?”
陸洋這次沒有一點猶豫。
“哼,算這太婆運氣好,遇上你這種白癡。我可沒時間幫你救人,弄醒她,讓她不死不癱還是沒問題的?!?br/>
這是不要他以身相許了?
少女有些生氣的拖著行禮箱又走回老太太的身邊,從行禮箱面上的小包里掏出一個細長的盒子,陸洋認出那是專門裝針灸銀針的盒子,難道這妹妹是哪個針灸世家的傳人么?不然小小年紀,怎會如此厲害,連銀針都是隨身攜帶。
圍觀的人是里三層外三層,全部都是質疑的聲音,可卻都沒有人出手阻止,人們全都是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看熱鬧的態(tài)度。就連那些行色匆匆的人都停下了腳步,因為聽說要現場施救,還有以身相許的賭注,所以全都過來看熱鬧。之前勸陸洋的那個大叔甚至還幫忙清場:
“各位,不要擠太近,安靜一點,不要影響他們救人。”
被人群圍在中間,空氣極為的不流通,陸洋也是汗流浹背,他不得不用手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但他發(fā)現,少女竟然一點汗?jié)梢矝]有,在靠近她的地方還有絲絲涼意。他試著靠近了她一點,確信那些涼意是從少女身上傳來的,他本來想問,但少女卻指示著讓他把老太太翻平,并問他:
“你是華西醫(yī)大的,那你看過《脈經》沒有?”
“我是主修西醫(yī)的,不過中醫(yī)也有涉獵,《脈經》是屬于選修課程,但我也看過,不過沒有深入研究!”
“那你記得第一節(jié)的開篇,論察五色斷生死么?”
“你是說,那個肝象木,主于春,其色青,其華在爪,其充在筋,其聲呼,其臭燥,其藏血……”
陸洋背得十分流暢。
“嗯。記憶力還蠻不錯的嘛。我就是根據那個斷老太太生死的?!?br/>
少女指著老太太的臉色接著對陸洋道:
“青主寒、主痛,性收引,赤主熱,紫主淤血。這老太太面色青紫,自然是有痛在身,而她倒下的時候依舊雙手抱頭,顯然是痛在頭部;再加之她嘴唇赤紅帶紫淤,顯然是素有高血壓,而高血壓能引起的頭部疼痛,就無外乎腦溢血了?!?br/>
陸洋可是有著優(yōu)越醫(yī)學天賦的,聽了少女的話,只覺得茅塞頓開。他之前倒是沒想到這些,原來一個人的病還可以從表現形式上看出來,的確是高明。所謂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陸洋是聽懂了,可圍觀的人卻一頭霧水,只覺得很神奇的樣子。
說著少女已經開始把銀針拿出來,開始為老太太在頭部施針,陸洋有些好奇道:
“你這些針,還沒消毒呢吧?”
“吶,你看看?!?br/>
少女把裝銀針的那個盒子遞給陸洋,陸洋拿到鼻子邊上聞了一下,原來盒子里面的棉花是浸了酒精的,長期泡在酒精里消毒,拿出來自然是可以用的。
少女把五根銀針分別插在老太太頭上的要穴,再用手指都輕輕的彈了一下,才不過兩分鐘便又扒了出來,小心翼翼的收到盒子里。圍觀的人不解,這就完啦?
在人們的質疑還沒有問出口的時候,就見那老太太已經睜開了混濁的眼睛,陸洋趕緊伸手把她扶起來。老人家還不清楚發(fā)生了什么事,迷糊的問:
“這是怎么了?我這是在哪呀?”
前前后后不過十分鐘的時間,救護車已經呼嘯而來,陸洋簡單的給老太太解釋了一下,老太太不停的感謝兩人。人們雖然驚嘆少女小小年紀,醫(yī)術卻如此利害,但那少女卻是一副孤高冷傲的模樣,讓那些想要上前與她搭訕的人都望而卻步。老太太依舊被送上了救護車,沒有了熱鬧看,人們就漸漸散開了。
陸洋心底有些糾結,不知自己是否應該實現承諾,少女卻沒有理會陸洋,收拾好自己的銀針,拖著箱子就走,連招呼也不給陸洋打一個。陸洋只好追上去過,伸出一只手道:
“妹妹,你好!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陸洋,就讀于華西醫(yī)大,家住二環(huán)路……”
“停!”
陸洋還沒說完,少女就不耐煩的打斷他,并把他伸來的手揮向一邊,冷冷的瞪了他一眼,如同趕蒼蠅一樣的揮著手,道:
“我還有事要忙呢,沒空搭理你,你給我讓開點!”
“那,告訴我你的名字和電話吧,以后可以方便聯系。畢竟大家都是學醫(yī)的,我們可以先交個朋友嘛,你在哪里讀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