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混亂中,騷動越來越大,仿佛漸漸匯聚成了一股波濤狂潮,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涌動著。
而在人群背后,站在遠處遠遠觀望的胡安雅從頭到尾將這可怕的一幕看在眼底,當人群紛紛聚集旅舍外圍,她面無表情地抬頭,看了看天。
夜如濃墨,陰沉萬里。
火苗是可以吞噬一切的舌頭,這條舌頭掃過之地便是一片廢墟。
熊熊的火焰肆無忌禪地擴張著它的爪牙,企圖把所有用的地方全部覆蓋于它的統(tǒng)治之下。
哭聲,喊聲,一切嘈雜的聲響在這場大火中扭曲著,人們的恐慌感,緊張感被無限放大,黑暗中燃起的紅光如同死神降臨的信號。
“糟糕!”秋言用力的擠出人群。
小三子從身后拽過秋言,面色沉重。“來不及了,那個祠堂原本就是容易燃燒的全木質結構,而且最近幾年閑置下來,有許多鄉(xiāng)親就將它當做倉庫塞進去大量易燃物品。那里一旦失火,就是天將暴雨也于事無補?!?br/>
“該死!就差一步,一步而已!”從未有過的挫敗感卷席全身,秋言無力的聳拉著臂膀。
‘轟!’宗祠上方的鐘聲鼓樓轟然墜落,引起了人群中無數嘩然。凄厲的尖叫聲從人群中炸開,驚恐的人群如同爆炸的碎片一般向四周飛射出去,緊接著,成片的建筑搖搖欲墜,發(fā)出陣陣無力的呻吟,民院,房屋,佛山鎮(zhèn)如同垂死的生命,仿佛在下一秒,便會轟然隕落。
‘轟??!’一聲巨響,旅舍的后院沖出一股熾熱的波浪,伴隨著驚天動地的巨響,滾滾濃煙如同鋪天蓋地的沙塵暴一般,騰空而起,伴隨著猩紅色的火焰妖艷綻放,仿佛朵朵妖嬈艷麗的彼岸花,爭奇斗艷。
猛烈的爆炸聲不絕于耳,成片的房屋接連不斷地坍塌,碎裂的鋼筋混泥土如同流星雨般紛紛墮落,毫不留情地砸向了倉皇逃竄的人群,殷紅的血光四處飛濺,濺到了支離破碎的泥瓦墻巖上,流淌到了四分五裂的柏油馬路上,仿佛盛開的紅薔薇,耀眼奪目。
佛山鎮(zhèn),搖搖欲墜,火光,沖破天幕。與此同時,秋言終于明白了那句‘我們一家三口能換全鎮(zhèn)百數條人命的這個買賣’的含義??峙拢麄€佛山鎮(zhèn)里的犄角旮旯里都塞滿了成噸火藥,他是要用這群無辜的生命,來祭奠被鄉(xiāng)民拋棄的至親。
“小三,快疏散人群躲進山坡上的暗洞!”最初的一剎那是可怕的,沒有什么比一群驚慌失措的群眾更可憐的了,秋言靈機一動,忽地想起深藏在地下幾米的暗洞。
.....
烈火如日,大火像是有生命般包圍著整座山林,耳畔的爆炸聲源源不絕,空氣中的沙土塵埃似乎都在顫抖著,秋言抬眸望著暗洞的天口,看到煙越來越多越來越濃,最后遮天蔽日。
帶著濃煙與灼熱,夾雜著肆意妄為的呼嘯聲,秋言躍過瑟瑟發(fā)抖的人群,來到阿婆身前,凝視著顫抖不已的身軀,緩緩道?!澳銈兊呢澞畈攀钦嬲淖锟準?,而如今你們族人的鮮血來百倍償還?!?br/>
阿婆用力的向后仰,渾濁的老眼似乎想看清秋言的面容。“小伙子,你知道天芒十二星棺的傳說嗎?”
“您說?!?br/>
“三十年前的那件事,我確實欺騙了你們。原本以為憑借此事可以將你趕出佛山鎮(zhèn),可事宜愿為,而我也為此付出了慘重的代價,我的兒子也在那次事件中難逃其為。我也知道青秀那丫頭未死,而這后續(xù)的鬼門傳說也都是由我散布開來,目的就是為隱藏當年的丑聞。”
“當年,我與木老爺子,還有村鎮(zhèn)中幾名有輩分的長者,意外得知天芒十二星棺的事情,而青秀的男人便是那唯一的族人后裔,而打開天芒十二星棺的鑰匙就是他們家的家傳玉石,我們找遍了李家上下卻未發(fā)現玉石所在?!?br/>
“是這個麼?”秋言自懷中掏出古玉殘片,遞到其跟前。
“你,你,你!”阿婆看到秋言手中的物件,激動的口齒打解。
“你知道麼,這塊玉石只是破碎之其一,就算你們得到了李家的那塊,也打開不了你所說的天芒十二星棺。據我所知,這玉石上刻寫著的文獻,乃是梵岡文,蘊含著大量的生產與智慧科學結晶,而李牟也就是木棋,他的父親本就要將這一切分享與你們帶領你們走出這窮鄉(xiāng)僻壤的大山,可你們呢,卻做出謀財害命殺人越貨的勾當!”秋言瞇著眼眸,聲音低沉刺骨,從腰包掏出那塊刻有李青秀字樣的長生牌,扔到阿婆的腳邊。“這里面寫的清清楚楚?!?br/>
“人總是喜歡拿順其自然來敷衍道路中的坎坷逃避,卻很少承認真正的順其自然其實是竭盡所能之后的不強求,而非兩手一攤的不作為?!?br/>
....
“小言子,我還是沒弄明白怎么回事。”姜越與秋言并肩而立,仰望著天口,不解道。
“你應該認出李牟在旅舍時拿出的那把異形古刀了吧?!?br/>
“看的沒錯的話,應該是東洋人慣用的佩刀,你的意思是說...”
“不錯,看來東洋人越境的目的就是那所謂的天芒十二星棺之秘?!鼻镅脏?,不由想起了藤井父女手中的殘玉,以及自己家中的那個黑夾子。
“那既然木棋是李牟,那死在診所的無頭尸骸又是誰?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聽說過,貍貓換太子麼?!痹捦?,秋言意味深長的望著夜幕,任誰也未察覺那腰包中的古玉殘片竟微微閃爍著藍色光芒,似乎在與什么東西相相呼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