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梓潼能夠清楚地感覺到騰影的恨意。
在知道了所有的前因后果之后,白梓潼對騰影反而多了一絲心疼和同情。
“滕小姐,這粥不錯,你嘗嘗?!?br/>
白梓潼淡笑著把眼前的粥推了過去。
騰影楞了一下,然后看著白梓潼,目光爍爍。
“我記得我和你說過,讓你離開他,你好像并沒有把我的話放在心上?!?br/>
騰影的口氣淡淡的,聽不出好壞,也聽不出喜怒,那雙憤怒的眸子在看向白梓潼的時候反而收斂了很多。
白梓潼淡笑著說:“我只是想知道你們之間發(fā)生了什么?!?br/>
“現(xiàn)在知道了?還想著待在他身邊?”
看著騰影,白梓潼深吸了一口氣說:“騰小姐,如果張博還在,如果立場對換,今天是蘇南為了張博而死,你會離開張博嗎?”
“當(dāng)然不……”
騰影的話還沒說完,瞬間就明白了白梓潼的意思。
她突然笑了笑,不過那笑容卻十分苦澀。
騰影的目光看向了張博的房間房間,幽幽的說:“這世界上沒有如果,也沒有立場對換,更沒有時間倒流,所以很多事兒,發(fā)生了就是發(fā)生了,留也留不住?!?br/>
蘇南一直淡淡的看著她們之間的交談,他的手下意識的摸向了衣服口袋,那里面的真相騰影是否承受得起?
他嘆了一口氣,然后把手放下了。
“騰影,我知道你恨我,恨我的出現(xiàn)讓你失去了張博,沒關(guān)系,你繼續(xù)恨吧。反正你也弄不死我。如果仇恨能讓你好過一點,你可以繼續(xù)?!?br/>
蘇南的話讓騰影的眸子瞬間銳利起來。
“你現(xiàn)在算什么?死豬不怕開水燙了是吧?你還真以為我不殺你就沒辦法對付你了嗎?你別忘了,你還有個妻子在。我失去了摯愛,你卻想擁有幸福,你做夢去吧。”
“女人何苦為難女人?梓潼沒做錯什么。”
“她最大的錯誤就是愛上了你。你就是一個災(zāi)難!”
騰影的話讓蘇南微微一笑,然后淡淡的說:“張博的房間就在那里,張博的魂魄也在,你真的打算讓他看到現(xiàn)在這樣的一個你?”
騰影楞了一下,然后目光悠悠的看著張博的房間,低聲說道:“我什么樣子他也看不到了。就算是我為了他瘋狂至此,他也回不來不是嗎?我甚至都不知道百年之后到了下面,見到了他,我該怎么和他說。他沒了,我連我們之間的孩子都沒能保得住。我天天看著他的仇人在眼前,我卻不能懂他分毫,蘇南,我要是活在地獄里,絕對不會讓你活在人間。你如果不想連累了梓潼,最好讓她離你遠遠地?!?br/>
“不可能!張博已經(jīng)去世了,我不可能為了一個去世的人一輩子活在回憶里。我也不會像你這樣,繼續(xù)消沉下去。騰影,你需要新的生活,新的人生。放下這一切,你才能自在?!?br/>
“你放屁!死的不是你的愛人,你當(dāng)然站著說話不嫌腰疼。張博簡直是瞎了眼,居然會救了你這么一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騰影激動的直接站了起來,然后端起眼前的粥朝著蘇南就潑了過去。
一切發(fā)生的太快,白梓潼根本就反應(yīng)不及,可是蘇南完全可以躲過去的,但是他卻沒躲,任由著那碗粥直直的潑在了自己的臉上和衣服上。
此時的騰影哪里還有高貴可言,她就像是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貓,豎起了渾身的毛發(fā),恨不得下一刻就撕了蘇南一般。
白梓潼心疼著蘇南,卻又不知道該怎么責(zé)備騰影,只能抽過紙巾榜蘇南擦拭臉上的粥。
“怎么樣?燙著沒有???”
蘇南搖了搖頭,對著白梓潼微微一笑。
“沒事兒,不燙。我自己來吧?!?br/>
騰影看著他們之間的互動,那恩愛的樣子著實刺傷了她的眼,她的心。
“下一次,我會用滾燙的開水去潑你。你給我等著!”
騰影說完轉(zhuǎn)身就走。
蘇南卻淡淡的開了口。
“騰影,張博的意思我最懂,他并不希望你這樣一輩子。五年了!你為他守了五年,夠了。你倆的緣分太短,這輩子無緣,可以等待來世。但是你一個人孤零零的在這世界上漂泊,張博會不安心的。世界上的好男人還有很多,你該學(xué)著放下了?!?br/>
騰影的腳步停在那里,一雙手緊緊地握在一起,心里的疼痛一波一波的襲來,差點將她淹沒。
“放下?你說的可真輕巧。等我把白梓潼給弄死了,你再來和我說放下,那時候說不定我會聽你的?!?br/>
蘇南蹭的一下站了起來,眼神嚴(yán)肅的說:“這是你,我和張博之間的事兒,你最好別牽扯到梓潼身上。你要對我怎么樣都可以,但是對梓潼,你要是敢動一下,騰影,你別怪我不顧念和張博的兄弟情分?!?br/>
“呵呵,你嚇我?來??!我早就活夠了!有本事你現(xiàn)在就殺了我。否則的話,蘇南你就等著吧,我會讓你體會到什么叫做心痛難忍,什么叫做錐心刺骨?!?br/>
騰影惡狠狠地說完,轉(zhuǎn)身離開了。
老何回來的時候,騰影已經(jīng)不在了,他看著眼前的一片狼藉,嘆了一口氣說:“愛太深,也是一種折磨。她走不出來,讓人看著也心疼。張博如果還活著,估計會后悔死?!?br/>
“對不起,老何?!?br/>
蘇南的道歉讓老何搖了搖手說:“你沒錯,是張博做錯了。遺像后面的那封信我看過了。在當(dāng)年張博離開去救你的時候我就看過了,所以我明白他的意思。蘇南啊,這么多年,委屈你了,讓你替張博背了這么大的一個黑鍋,著實難為你了。而現(xiàn)在你什么都知道了,為什么不告訴騰影呢?”
白梓潼直接愣住了。
什么意思?
老何說的話是什么意思?
她看向蘇南,蘇南卻握住了白梓潼的手坐下,然后笑著說:“老何,既然你也早就知道了,為什么這么多年不告訴騰影呢?”
老何突然就愣住了,然后嘆息了一聲說:“騰影是張博這輩子在世界上唯一放不下的人了,我不能幫著照顧她,也不能讓她再受刺激了。幾年前她瘋了的時候,我就覺得張博欠了她的,欠了你的,欠了所有人的??墒钦嫦嗄贸鰜淼脑?,只會比現(xiàn)在更傷人。我知道這樣對你不公平,可是張博是我唯一的孩子,蘇南啊,老何我自私了呀。”
說道這里,老何的眼眶有些濕潤。
蘇南也很動容。
他低聲說:“張博是我一輩子的兄弟,不管當(dāng)初他因為什么原因去救我,終究我是因為他去了,救了我,我才活下來的。至于其他的原因,我?guī)退钢秩绾危啃值?,不就該這樣嗎?”
老何楞了一下,然后那雙渾濁的眸子突然就落下了一行老淚。
“張博的福氣啊。”
說完,他搖了搖頭回了房間。
白梓潼對此一頭的霧水,在老何和騰影都離開的時候,白梓潼才低聲問道:“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嗎?”
看著白梓潼那雙擔(dān)憂的眸子,蘇南笑著說:“沒有,你看我這衣服都臟了,老婆幫我洗洗唄。”
白梓潼知道他在岔開話題,不過也沒有繼續(xù)追問。
“幸虧我給你帶了衣服,不然的話看你怎么辦?!?br/>
“謝謝老婆?!?br/>
蘇南想要去抱白梓潼,白梓潼卻躲開了。
“你這一身臟污的,可別靠近我。趕緊去換衣服,我給你洗洗,一會就干了,回頭還能替換?!?br/>
“天啊,老婆你這么嫌棄我真的好嗎?”
蘇南那委屈巴拉的樣子逗得白梓潼呵呵直笑。
老何在房間里看到他們之間的這一切,真心希望他們能夠一直這樣幸福下去,可是想到騰影,老何的心里又沉悶了很多。
蘇南將外套給脫了,然后遞給了白梓潼,自己則上樓去換外套。
白梓潼下意識的看看蘇南的口袋里有沒有東西,卻摸到了那封信。
她微微一頓,明知道不好,卻還是打開了。
當(dāng)她看到里面的內(nèi)容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原來這才是真相嗎?
這才是蘇南和老何怎么都不肯把真相說出來的原因嗎?
她沉默了,心里卻翻江倒海的。
作為張博,他是幸福的,雖然去世了,可是又蘇南這么一個兄弟,有老何這么一個父親,有騰影這么一個愛人,他的人生可謂是圓滿了。
可是對蘇南太不公平了!
這一切都是張博的計謀,只為了他美麗的死亡而讓蘇南背負(fù)了這么多年的愧疚,作為妻子,白梓潼是心疼蘇南的。
蘇南上樓之后想要將信給燒了,卻突然發(fā)現(xiàn)信好像裝在外衣口袋里,他連忙下樓,就看到白梓潼手里拿著信,顯然已經(jīng)看完了。
“梓潼,把信給我?!?br/>
蘇南的話讓白梓潼回過神來。
她看著眼前的蘇南,看著這個淡然的云淡風(fēng)輕的男人,心里的疼痛排山倒海一般的襲來。
“這個,你打算銷毀是嗎?”
白梓潼不虧是蘇南的妻子,對他十分了解。
蘇南咳嗽了一聲說:“沒有留著的意義了。聽話,把信給我?!?br/>
白梓潼卻直接把信給裝了起來,然后塞進了自己的口袋里。
“既然沒有留著的意義了,那么從現(xiàn)在開始,我來處理?!?br/>
“梓潼!這事兒到此為止!你把信給我!”
蘇南的聲音突然有些提高。
白梓潼看著他,眸子劃過一絲難過,卻一字一句的說:“蘇南,你要為了一封信和我吵架嗎?還是說要對我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