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天空已一片墨色,紀柔揉了揉干漲的雙眼,打了個哈欠。都是些醫(yī)院的組織架構(gòu),工作運行機制、各位發(fā)文,看得暈頭轉(zhuǎn)向。瞧了瞧鐘,已經(jīng)到8點,她無奈地摸了摸肚子,早已餓過頭了。百般無聊,便隨手打開網(wǎng)頁里隨意瀏覽器來,看看八卦論壇解解悶。
“紀小姐可知,在洛斯是不準上網(wǎng)泡bbs的?!睖貪櫟穆曇糁袔е湟狻?br/>
紀柔抬起頭,只見白仲林不知何時已來到她的跟前,雙手正撐著隔斷低頭探著她的屏幕。
她一陣緊張,相關(guān)電腦,竟“啪”一下按掉了桌上的電源開關(guān)。本來一個人在只開了自己辦公區(qū)的燈,總開關(guān)一關(guān),碩大的辦公室陷入一陣黑暗。
她被突如其來的黑暗嚇了一跳,她一向怕黑,晚上從來不敢一個人出門。她伸手摸索著桌面的電源開關(guān),卻怎么也摸不到,情急之下她只能站起身,想走到門口打開總開關(guān)。
剛離開座位,便撞到一個厚實溫暖的胸膛,好聞的薄荷味撲鼻而來。
這是一套獨立的小套房。很新,似乎從未有人住過。
環(huán)境專業(yè)的她學過建筑學課程,對這種結(jié)構(gòu)一看便知。
簡單來說這是就是一套附屬房,也稱保姆房,在一些高檔住宅中經(jīng)常有出現(xiàn)的設(shè)計。保姆房有獨立的客用電梯可以出入,通常有兩扇門,一扇直通門廳電梯,一扇則通到廚房或者餐廳。而這里的結(jié)構(gòu)一定在裝修時改造過,為了節(jié)省空間保姆房的門一并開設(shè)在走道上。而另一側(cè)門,紀柔推了推,已經(jīng)被堵住了。也是,她想了想,不可能為了她一個人獨自再開設(shè)一部電梯。而封門的后果則是,她就要從白院長的走到和客廳出入,雖然節(jié)能,卻要制造不少麻煩。
不過總算是獨門獨戶,鎖上門誰也管不到誰。小套房溫馨而又舒適,臥室連著小書房,衛(wèi)生間一應(yīng)俱全。紀柔坐在柔軟的大床上,舒服地嘆了口氣。
“篤篤篤”禮貌的敲門聲響了起來。
紀柔攏了攏披散的長發(fā),汲著拖鞋打開門。
只見白仲林悠悠地站在門前,穿著一身米色的圓領(lǐng)家居服,半干的頭發(fā)清爽地豎起。
“來喝粥。”
紀柔這才覺得肚子早已餓扁,不由自主地跟著他來到餐廳。一陣濃濃的粥香撲鼻而來。
“好香啊,是什么粥啊。”
“雞歸粳米粥?!彼卣f。
紀柔倒也毫不客氣,瞧見桌上盛好的兩碗粥,一屁股坐了下來,拿起調(diào)羹喝了起來,粥已涼的趁嘴,鮮香滑糯,一碗下肚,整個人都舒服了幾分。
“還要不要?”白仲林見她一下子解決了一碗,抬起頭問。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笑,于是他站起身,又為她盛了一碗。
“謝謝白院長?!?br/>
他低著頭繼續(xù)算是答應(yīng),過了片刻,見她吃得差不多,他雙手放在餐桌上,正色瞧著她。
“紀柔,我們聊聊。”
嗯?她疑惑的抬起頭。
“孫主任安排你住那里,起先我是不同意的。只是院內(nèi)目前用房緊張,不得已而為之?!?br/>
他低頭咳了一聲?!凹热晃掖饝?yīng)了,也不會為難你什么。不過,你每天進出這里,有些規(guī)矩不得不提。”
紀柔內(nèi)心輕蔑地哼了一聲,不知誰硬要我進來的。但方才進來一瞧,對著房間倒是喜歡得很,她挑了挑眉?!澳f。”
他拿出兩張打印紙,遞了一張給她。“口說無憑,這是協(xié)議書,紀小姐看著可以的話,就簽個字吧?!?br/>
紀柔將這片薄薄a4紙從頭到底看了一遍,面色紅了又白。
“什么,6點起床做早飯,洗碗拖地,晚上19點回來洗衣服、拖地、洗碗?。。“自洪L你不如請個鐘點工?!卑凑账郧暗幕鸨?,早想把這張紙揉成一團扔在他臉上,要不是礙于他的身份。
“家務(wù)需要分擔。”
“你......你分擔什么呀,就叫澆個花,煲個粥。”
“我不喜歡外人進來這里?!?br/>
“那你就幫我當外人好了?!?br/>
“那我另請助理好了?!?br/>
“白院長.....別這樣?!?br/>
“嗯,快去洗碗?!?br/>
10、對抗
就這樣,紀柔過起可起的比雞還早的悲催生活。她素來就是個夜貓子,這樣的早起簡直令她難以容忍。
起初,她像鴕鳥一般窩在被子里,對著白仲林的敲門聲充耳不聞。不料白仲林在她的考勤表上狠狠打了一個x。
“憑什么!!”她抓著考勤表向他質(zhì)問。不是8點上班么?
“你是彈性工作制?!彼沧谵k公桌前,頭也不抬地說?!澳愕墓ぷ鲿r間由我說了算?!?br/>
“另外。”他抬起頭,看著她披散開來,及肩長柔軟的秀發(fā),輕輕地說?!暗厣?、沙發(fā)上,全是你的頭發(fā)早上沒拖的地板,晚上回去先用吸塵器洗干凈,在用拖把拖兩遍。”
她憋著氣度過了一個上午,他不停地讓她翻譯文件,一分又一分,桌上堆積如山。英語向來是她的軟肋,想當初,她六級考了三次才勉強過關(guān),專業(yè)英語還破天荒地掛了一次。她一邊翻著詞典,可惡,這么多生僻的醫(yī)學用詞連文曲星都查不到!她只能上網(wǎng)搜索,逐字理解,游蕩在奔潰邊緣。
明明是個工程師,怎么會做這種文秘工作,她有些懊惱,又有些后悔。
“白院長,你倒是幫個忙啊?!?br/>
“我以為紀小姐能處理?!卑字倭植痪o不慢地說道。
“那白院長你也別擋著我啊?!奔o柔有些氣急,明明剛才站在我對面,怎么會出現(xiàn)在旁邊?!
“哦?抱歉了,白某視力一向不好,真不知道該往哪兒走?!?br/>
她的辦公區(qū)走道本來就狹小,被他這么一檔,她還真走不出去。只能重新回到位置上坐了下來,一邊往桌上摸索著,試圖找到那個該死的開關(guān)。一邊焦急地尋找著,一邊好聞的薄荷味怎么越來越近,近得直沖入鼻,還能......聽到他輕微的喘氣聲。
“白院長?!”她慌忙叫著。“你知道在哪個位置么?”
“抱歉。這里也是剛裝修。白某是在沒有關(guān)心過。”他說得很輕,卻直沖耳畔,她似乎能感受一絲熱氣。
該死?。∷粩嗟匕沁@桌面,突然,一只手抓到了一個涼涼的東西,她“啊”地一下叫了起來。
“白院長,沒事你把手伸過來干什么!”手還這么涼。
她急的一頭冷汗,這什么人啊,就木頭一般站在那里。她心里憋得慌,要不是自己的頂頭上司,早就破口大罵了。
終于,手指觸到一個熟悉的物體。手機?!她立刻抓起手機,打開屏幕,總算有了一絲亮光。憑借著這絲亮光,總算找到了那個遙遠的開關(guān)。
“啪”辦公區(qū)恢復(fù)了光明。
她回過頭,只見白仲林筆直地站在她的座位后,平靜的臉色看不出一絲表情。瞧著她晶亮的眼神中還未回復(fù)的慌張,他微微笑了一下。
“走吧,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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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柔寸步不離地跟著這個筆直的灰色背影,一直到上了20樓,打開那扇沉重的,也是唯一的檀木大門,她皺著眉停住了。
“怎么?”白仲林回過頭。“不想進來么?”
“不是說20樓有單身宿舍么?”她遲疑地問。
“先進來再說。”
“不行,我回媽媽那邊睡?!币幌肫鹕洗伪凰餐蟻磉@,她便扭頭就走。
“再敢走開一步試試!”他的聲音在身后響起,低沉卻極具威懾力,確定中帶著濃濃的警告,仿佛告訴她,后果自負。
她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想到自己的處境,不由有些憤恨,從小到大,從沒有人用過這種口氣對自己說過話。她回過頭,瞧見他筆直地站在門口,撐著門框,她毫不示弱地向他看去,凌厲的眼神對上深邃的眼眸,瞬間擦出無數(shù)火藥味。我紀柔才不會怕到你!她心里高聲呼喊著。我倒是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招。
她踏著重重的步子走進客廳,脫了鞋,剛想光腳,只見白仲林指了指旁邊那雙嶄新的米色拖鞋,她只能穿好,跟著他穿過客廳,做到通往內(nèi)室的走廊。
走廊并不長,卻很寬,與客廳的裝飾截然不同,旁邊放置著復(fù)古的紅木博古架,架子皆是一些精致玲瓏的小擺設(shè),看得紀柔目不暇接。
走到底,白仲林指了指右邊一扇門?!斑@是我的臥室?!?br/>
又指了指再左邊一扇門?!斑@是我的書房?!?br/>
紀柔充耳不聞,挑著眉看著他。
他指了指走廊盡頭的那扇門?!斑@是你的套房。我沒有鑰匙,你自己開?!?br/>
說完,便轉(zhuǎn)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