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里放著熱播電視劇，婆媳二人聊著天，喝著茶，完全沒有再去管言瑞澤。
“我和你公公認識的時候，我剛從國外回來?！?br/>
“我并不喜歡他，他嚴肅，冷靜，不會花言巧語，沒什么情趣。”
“而且那個時候，他已婚，你大哥的母親，那時候還在?！?br/>
“后來過了兩年，他妻子過世了，我們兩家人在一起聚會，我再次見到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生出了以前沒有的情緒?！?br/>
“我教育孩子不是很在行，你大哥本就懂事，二哥和瑞希，也都是你公公教的。瑞澤是最小的兒子，我對他稍微上了點心，也想自己好好教一教。”
“可是瑞澤跟我不親，瑞澤和瑞希是雙胞胎，在家里，他除了和瑞希親，和其他人也都不怎么交流?！?br/>
“瑞澤從小有自己的主見，大人管不了他，我擔心孩子太過叛逆不好管教，就對他嚴厲，這樣一來，反倒是得其反了。”
“后來瑞澤去國外上中學，從他同學那里得知，他離開家覺得特別開心，寧愿在國外自己一個人，也不想家里的人煩他?！?br/>
“我怕他反感我，對他的管束也就越來越少，和他也就越走越遠。”
“你也看到了，他總是嫌我多事，嫌我礙著他，有時候我也很傷心……”
董韻文喝了一口茶，唇邊掛著笑，眼睛卻紅了。
她對許卉說，“我的小兒子，不跟我親，你說我難受不難受?！?br/>
許卉聽著，心里也不是滋味。但是言瑞澤好像也并沒有董韻文以為的那么討厭她，畢竟有一次他還說“我父母其實是很好相處的人”。
但是，她對他們家了解不多，具體的事情也不是很清楚，也不知道該怎么安慰董韻文。
“媽媽，您也別想太多了，瑞澤心里怎么想的，畢竟你也不知道呀。”
“總之我就是要看他在我面前低頭的樣子！”
剛剛她還在憂傷，突然就強勢起來，信誓旦旦要言瑞澤服軟，這讓許卉很崩潰：婆婆情緒轉(zhuǎn)變太快，她跟不上啊。
山頂?shù)亩覄e墅，大門緊閉。
言瑞澤車子停在雕花大門前，沒有鑰匙，只能轟轟轟的搖那扇門，然而，沒有人來給他開門。
他算是冷性子的人，何曾像當下這般火大過。
拿手機打給許卉，許卉沒接，又打給董韻文。
董韻文在那頭穩(wěn)如泰山，態(tài)度囂張，對他說，“我和小卉這幾天就不回去了，你自己愛哪兒帶著哪兒待著。”
“死老太婆，你讓她接電話！”
“我偏不。”
董韻文啪的給他把電話掛了，耳朵里只剩下忙音。
言瑞澤握著手機靠在大門上，緊抿著下唇，在想對策。
老太婆這樣做，無非就是想在他那里扳回一局。
她要面子，給她面子就好了，只要能把自己老婆帶走，順著她又何妨？
這樣想了一遍，又覺得不大對勁，一次在她面前服軟，那不是以后都要服軟嗎，這不符合他的個性。
從褲兜里摸了根煙出來，一邊點火一邊想，許卉的手機估計是被死老太婆收起來了，所以是聯(lián)系不上她的。
言瑞澤望著深黑夜空緩緩?fù)轮鵁熑?，這會兒沉下心來了，倒也沒有那么大火氣了。
半夜，言瑞澤一直等在大門外。
打電話問言司令要鑰匙，言司令那里也沒有，言司令很少到這座別墅來，一年就一兩次過來，所以他也沒有必要保管鑰匙。
言司令在電話里勸言瑞澤跟他媽低個頭，說幾句好聽的，他當耳邊風。
凌晨一點多，別墅內(nèi)的燈一盞一盞完全熄滅了，言瑞澤覺著許卉可能都睡了。
剛要啟動車子離開，一回頭，看見大門內(nèi)有若隱若現(xiàn)燈光在晃——仔細一看，那是人的手機。
言瑞澤拉穩(wěn)了手剎，急匆匆拉開了車門。
“瑞澤！瑞澤！”
許卉扒著大門欄桿，壓低了聲音喊他，言瑞澤幾大步邁過去，兩只手緊緊攥著對方的手，隔著高高的柵欄，一開口，聲音都啞了，“你沒事吧？”
許卉搖搖頭，“能有什么事，媽又不是吃人的野獸?！?br/>
“我看她就是！”
“……”
許卉反手握住言瑞澤，哄著他，“你先回家去，等明天早上再過來，跟媽媽說幾句軟話哄哄她，她氣消了就讓我跟你回去了?！?br/>
“得了吧，就她這種態(tài)度，我還要哄她！”
“瑞澤！”
“翻墻，快翻出來，我接住你?！?br/>
言瑞澤觀察了一下地形，腳下是草地，摔下來也不會太疼，再說有他墊底，也傷不了她。
但是，這門不好翻，許卉一個女的，好像根本爬不了。
漸漸的就放棄了，唉聲嘆氣看著她，“你怎么這么笨，輕而易舉就被她拐走了！”
許卉摸摸鼻子，囁嚅道，“別這么說了，我還挺喜歡這里的?！?br/>
“……”
言瑞澤要被她氣死了，就因為這房子大，這房子值錢，她就喜歡？
伸手戳她額頭，戳得她“哎唷”一聲，他罵道，“賣主求榮嗎？”
許卉摸著額頭反駁，“賣主求榮哪里是這樣用的，我最多就是利欲熏心?！?br/>
頓了一頓，兩人都笑起來。
隔著雕花大門，借著車燈，兩人靜靜凝望彼此。
許卉拉著言瑞澤的手，小聲對他說，“明天過來跟媽媽說幾句好話，聽見沒？”
他淡淡哼了一聲。
許卉又說，“就當是為了我，就當，早點把我?guī)Щ卦蹅兊募??！?br/>
“我們現(xiàn)在算是新婚燕爾，天天都是春宵一刻值千金。”言瑞澤自己開著玩笑就笑起來，摩挲著許卉的手背，表情曖昧。
許卉沒搭理他的不正經(jīng)，重復(fù)問他，“你到底聽見沒?！?br/>
“知道了?！?br/>
“那快走吧，這都一點多了，快回去睡幾個小時?！?br/>
“要想我?！?br/>
“嗯?！?br/>
兩人緩緩分開彼此的手，言瑞澤倒退著往身后的車走，一邊朝許卉揮手，難舍難分。
樓上某間臥室，某董事長抱肘站在窗前，看著遠處大門外那對小夫妻，唇角漸漸揚起。
她是老了，她都快忘記年輕時候?qū)偃四欠N心動的感覺。
猶記得言司令做過最浪漫的事，就是穿著一身軍服當眾下跪，跟她求婚……
……
許卉回到房間，把自己裹進厚厚的被子。
房間里開著足夠的暖氣，可是言瑞澤不在身邊，沒有人擁她入懷，她還是感覺不到溫暖。
言瑞澤性格不好拿捏，大多時候老成穩(wěn)重，但經(jīng)常犯渾，跟她撒潑耍賴像個孩子，不過，不管是成熟的他，還是幼稚的他，許卉都深愛入骨。
夜里做了個好夢，睡得一夜安穩(wěn)。
次日清晨，言瑞澤七點多就到了別墅外面，態(tài)度良好，打電話給董韻文，讓開門。
董韻文和許卉在餐廳吃早餐，董家私廚做的粵式早點，美味可口，許卉胃口大增。
“媽媽，讓他進來吧，你看，他這不是好好跟您說話了嗎?！痹S卉一邊吃，一邊為言瑞澤說好話。
董韻文吃了個蝦餃，翻了翻白眼，“要不是因為有你在這兒，威脅到了他的幸福生活，他能這樣跟我說話？”
“媽媽……”
“你吃你的，多吃點兒，瞧你瘦的?！?br/>
董韻文給許卉夾了個蒸鳳爪，許卉說謝謝。
“過幾天帶你去逛街，給你買點新衣服?！倍嵨膶υS卉說。
“我衣服很多，夠穿?！?br/>
“那湘湘衣服還多呢，我也經(jīng)常帶她買?！?br/>
董韻文哼了一聲，傲嬌的模樣，跟言瑞澤真像，也難怪是母子。
外面天寒地凍，言瑞澤昨晚就感冒了，沒引起重視，今早加劇了，再來董家別墅的時候聲音都是啞的。
打過電話給董韻文，態(tài)度較之以前收斂了許多，但在外面站了半個多小時，大門還是緊閉。
一直在流鼻涕，衛(wèi)生紙扔了滿地，等了這么久還沒讓他見到自己老婆，有點氣急敗壞，又不知如何發(fā)作。
沒多久，雕花大門自己開了，言瑞澤在原地站了站，二話不說就往里面沖。
董韻文在一樓客廳等他，見他一身寒氣進屋來，伸手擋住他去路。
“死老太婆！”
言瑞澤一見董韻文就罵，剛開口就打了個噴嚏，董韻文看了，頗為嫌棄的往后退，嘖嘖道，“你離我遠點，可別給我傳染了。”
“我老婆呢？”
“樓上?！?br/>
言瑞澤盯了董韻文一眼，轉(zhuǎn)身就要上樓。
走了幾步，又覺得自己該說點兒什么，就這樣停下腳步。
董韻文看著那人的背影。
良久，那人緩緩轉(zhuǎn)身，叫她，“媽?！?br/>
董韻文抱肘站在那，倚著身后的沙發(fā)，笑了，“言瑞澤，你一年到頭也難得叫我一次。”
言瑞澤低了低頭，然后看向母親的眼睛，“并沒有討厭您，也沒有跟您作對?！?br/>
董韻文表情緩和不少，眼底情緒也因他這話漸漸變得溫柔，“你……”
言瑞澤呼了口氣，“我習慣了自己的事情自己搞定，所以不喜歡任何人插手，包括事業(yè)，感情，我和許卉結(jié)婚，不是一時興起，我想娶她，就這么簡單?！?br/>
說完也沒等董韻文反應(yīng)，就要走，董韻文朝著他的背影抬高聲音，“你等等！”
他站住了，再一次和她對視。
董韻文看他一陣，慢慢走過來，清清嗓子道，“媽只是覺得，小卉爸媽不在了，婚禮不能這么倉促……”
“我們不介意。”
言瑞澤感冒了，又是鼻涕又是淚的，樣子相當?shù)拇欤爸灰蹅兗乙院髮λ命c兒，她就值了?！?br/>
“可是……”
“沒那么多可是?！?br/>
言瑞澤想自己媳婦兒了，一個晚上沒見，心里空虛得要命，這會兒只想抱一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