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越打越滑溜了!”
蕭寶卷見李吉被挨了幾拳后,那種氣勢不僅沒被打壓下去,反而越發(fā)機敏,不禁有些納悶。
李吉仿佛沒有聽到他說話,默默的望著不遠(yuǎn)處的心妍,眼中露出溫柔的神色,似乎剛才那驚天動地的一劍是另一個人發(fā)出的,和他完全沒有關(guān)系。
眾人也被驚人的一劍嚇得噤若寒蟬,全場頓時安靜了下來。
蕭寶卷那略帶疲倦的眼神斜了眾人一眼,嘴角掛起一絲不屑的笑意,猛的將手一揚,身上披著的白色大氅飛過于十丈之外,又緩緩落下。
“是該廢了他的時候了!”
他主動使出了一劍,乃是太虛殿劍法中的絕殺招式“驚天動地”。
這一刻,伴隨著劍招的引動,四野長空,突起金元激蕩,凌銳滿蒼。
蕭寶卷持劍飛刺而來,須臾間光彩爍目,劍氣直沖九霄,金光撩射日虹。
劍音若嘯若啼,聲銳鋒利,直讓人毛發(fā)盡豎,不寒而栗。
李吉屏息以望,驚恐滿目,四肢百骸全般石化。
撕空裂氣中,人影劍影飛走如風(fēng),一呼一諾之間,鋒銳的長劍已然殺取至李吉側(cè)身。
李吉目光一凝,側(cè)轉(zhuǎn)之際,赤霄劍橫撩而動,五彩劍芒倏若風(fēng)雷,眨眼便與“驚天動地”交擊在一起。
只聽“砰”的一聲驚天巨響,劍氣縱橫,肆虐飛揚,直使得天搖地顫、神鬼彷徨。
于此震蕩中,李吉的身子直直倒飛出去,奪口的鮮血刺目而又淋漓,披加于身的龍紋白衣遍布著微細(xì)的裂紋,殷紅的血液汩汩溢出,在這一道“驚天動地”的轟襲下,李吉就宛若驚天駭浪中的一葉扁舟,不堪一擊。
突然間,看到如此景象,眾人都不禁臉色煞白,失聲輕呼,往后倒退了幾步。
心妍、周八寶、許時習(xí)等人看到這血腥的一幕,陡然大聲疾呼:“李吉……”
李吉受到“驚天動地”的一劍重創(chuàng),已經(jīng)沒有什么力氣,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你還是認(rèn)輸好了。”一句低低的聲音從心妍的嘴里飄了出來,她的眼眸中帶著淚花,“靈者比武只是檢驗入門弟子的一次比賽,何必以命相搏呢!”
雖然聲音很小,但是李吉的耳朵異常靈敏,仍然聽得一清二楚,心中一著急,一口鮮血沒忍住,直接吐在地上。
蕭寶卷看到心妍極為關(guān)切的眼神,陡然冒起無名之火,暗罵道:“想不到這如花似玉的美人兒心里如此關(guān)心這個臭小子,今天我不僅要將他廢了,而且也要俘獲她的芳心。我要讓他一無所有……”
念罷,蕭寶卷一個縱身,忽然從心妍頭頂擦身而過,當(dāng)她感覺有一團白色影子掠過,頓時花容失色,微微抬起了頭,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際,他身在半空之中做了一個齷齪的姿勢——隔空送吻。
衣衫獵獵,耳際響起了一聲呢-喃的聲音,竟是從蕭寶卷的嘴中發(fā)出,旋即,那團白影就回到比武臺上。
他,他竟然敢在大庭廣眾之下猥-褻自己……
心妍又羞又怒,只覺側(cè)臉被一道火熱的視線盯得快要冒火了,不知不覺低著頭,羞澀地跑開。
但是在蕭寶卷看來,這一次別出心裁的飛吻,肯定溫柔得令她渾身都酥軟,化成一汪春水。
他面色變得深沉下來,嘴角處卻帶著一抹不協(xié)調(diào)地澀笑,這就是他要達(dá)到的目的。
他要俘獲她的芳心,因為在他的眼中,他出身貴族,世間的一切美好都應(yīng)該屬于自己,而不是便宜了這個一無是處的廢物,卑賤的平民。
剛才的不雅姿勢、富有挑逗性的舉動,因為速度太快,并沒什么人看到,唯獨趴在地上的李吉和一名蒙面少女看到了。
這名蒙面少女不知何時出現(xiàn),就站在心妍的身旁,而站在她身后的則是蕭衍和希兒。
這一刻,李吉思緒亂如麻,并沒有過多的關(guān)注臺下的人群,只覺得時間在這一刻靜止,他那黑色的眸子透著無盡的憂傷、恥辱和憤怒……
“臭小子,怎么了?竟敢用這樣的眼神盯著我,難道想吃了我不成?”蕭寶卷此舉已經(jīng)成功的激怒了他,這正是自己想要的,只有將他激怒,逼他主動出招,自己才能更有機會找出他的破綻,然后給予狠狠的反擊。
眼看獵物已經(jīng)成功的進(jìn)入自己設(shè)下的陷阱,他此刻得意非凡,感覺自己就是個天才。
“你是一個十惡不赦的混蛋,神農(nóng)山莊收你入門,日后定是個禍害,留著你,終將讓靈界蒙羞,使敝派藏穢,今天我便替天行道,斷了禍根……”
李吉雙目血紅,已經(jīng)是失去理智了,臺下的周八寶、許時習(xí)看到一幕,兩眼對視,心中皆為一緊,暗道不妙。
在這種情況下,他是不可能戰(zhàn)勝對手的。
只見李吉緩緩地站了起來,遠(yuǎn)遠(yuǎn)的眺望了一眼山下的景色。
壁立千仞,如巨斧斬過,光滑如鏡,俯身望去,崖下白茫茫的一片,霧氣彌漫,云海翻騰。
一陣狂風(fēng)襲來,云霧滾滾,化成各種形狀,千變?nèi)f化,似虎似龍,嗚嗚的風(fēng)聲,仿佛是遠(yuǎn)古兇獸的一陣陣咆哮。
隨著這一陣陣咆哮,李吉也瘋狂的咆哮著撲了上去。
頓時,天地震顫,虛空中爆發(fā)出崩山裂地的響聲,隨后一股恐怖的力量快速的涌出。
蕭寶卷見他已經(jīng)徹底失去控制,正中下懷,狂笑一聲,連續(xù)攻出絕命三招,三招連環(huán),招招陰險,一氣呵成。
這兩人的交手,就好似隕星對撞,驚天動地,聲震百里。
等到雙方形成的靈氣沖擊在一起的時候,接連不斷地爆發(fā),眨眼間就將四周毀壞的一片狼藉。
二人形成的靈氣風(fēng)暴非常強大,周圍那些粗大的樹干直接被絞成一片粉末,地面也出現(xiàn)了一個個大坑。
李吉雙臂發(fā)力,亂發(fā)狂舞,雙眸射出璀璨的精芒,暴喝一聲:“混沌,混沌還我力量……”
他要突破身體的極限,只有讓混沌血脈賜還靈力,抱在手中的赤霄劍在虛空之中奮力劈斬過去。
縷縷白芒綻放,無形氣浪如水波一般向四周擴散,砸落而下的水流似乎都有了一剎那的停滯。
眾人不解,認(rèn)為他非瘋即癲,滿嘴胡言亂語,只有端坐在評判席位上的考官以及幾位資深的弟子聞言頗為震驚。
他們可不是一般庸俗的入門弟子,當(dāng)然知道混沌血脈意味著什么。
混沌血脈也稱為混沌天體,在靈者世界中,自有冥冥之力主宰,靈力分為先天靈力和后天靈力。
先天靈力共有九大體質(zhì),混沌血脈之靈力乃天地間最為強大,在修仙天體排名中排名列第一。
混沌血脈未被喚醒前萬物渾淪,寂然無物,一旦喚醒,混沌初開,乾坤始奠,上可吸收日月精華,下可汲取萬物靈氣,包容一體,蘊含天地之神力,非凡人可比擬。
“這小子怎么知道混沌血脈?難道他擁有這種千年不遇的天地神力?”
考官叫無名子,乃太虛殿首徒,此人早年游歷江湖,一手幻影劍法頗為精妙,無論資歷年齡,入門弟子都要尊稱他為大師兄。
無名子眉頭一皺,神游太空,衣衫隨風(fēng)擺動,宛若一尊神明,本來見場中的戰(zhàn)斗越來越激烈,恐怕會有誤傷,本欲終止比武,但是聽到李吉的叫喚,忽然打消了這個想法,選擇了在旁靜靜觀察。
只見二人劍來劍往,兩股靈氣猶如兩條狂龍怒卷,在虛空之中相互搏殺,戰(zhàn)斗異常的激烈。
十余招之后,李吉胸前猛然中了一掌,他悶哼一聲,胸前被一股白色的靈氣沖擊,轟然摔了出去。
周圍圍觀的人們齊聲驚呼,一些女弟子嚇得閉上了眼睛。
那名蒙面少女也大吃一驚,她本以為即便李吉只有初靈三級的實力,對付一個靈士三級的強者,還是能夠躲上幾十招的,沒想到竟然著著實實正面中招!
李吉摔倒在地,感覺五臟六腑劇烈翻騰,一股詭異的東西充斥身體,在他體內(nèi)亂沖亂闖,全身的經(jīng)脈受到了重創(chuàng),讓他全身劇痛,不由自主的抽搐起來。
這就是人們所說的強橫靈氣吧?好猛烈的感覺!
那股靈氣積聚在胸口,李吉忍不住哇的一下,吐出一大口鮮血。
蒙面少女驚呼一聲,忍不住踏上兩步,一只手按住腰間的長鞭,但是看到李吉掙扎兩下,似乎還不至于有性命之憂,又強自忍住。
混沌血脈太過重要了,身為考官的無名子知道這意味著什么,這一次必須變得“殘忍”!
但是當(dāng)他緊盯著李吉吐出的鮮血,心中一陣失望,擁有混沌血脈,必然會使人的血液改變顏色,傳說中的混沌血脈,會使人的血液變成金黃色。
這個籍籍無名的弟子吐出的卻是普通的紅色鮮血。
看來他并不是混沌血脈!
李吉本以為這次死定了,他體內(nèi)的靈氣早已經(jīng)耗盡,如何抵抗對方的攻擊,可是那股靈氣在他體內(nèi)短暫的停留,竟然轟然散盡,就像被大風(fēng)刮走了一樣,立時全身一片輕松,傷痛盡去。
難道是混沌血脈的作用?
他心思飛轉(zhuǎn),卻依然躺在地上,故意大聲**,同時扭動身體,一臉痛苦的表情,良久他才艱難的爬起來,看著蕭寶卷,劇烈咳嗽幾聲,故作幼稚的道:“你!你欺負(fù)人!趁人不備!”
看到他一副被人欺負(fù)了,卻不甘心的傻樣子,有人臉上現(xiàn)出憐憫,有人幸災(zāi)樂禍的哈哈大笑。
蕭寶卷仰天呵呵大笑:“臭小子,你不僅傻而且犟!我們以前說好了,誰認(rèn)輸誰是孫子,現(xiàn)在爺爺在你面前,你叫三聲爺爺,我便饒了你?!?br/>
李吉也跟著笑道:“孫子在跟誰說話吶!”
蕭寶卷怒道:“好,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今天我便成全你,絕不會手下留情。”
他內(nèi)心也隱隱覺得大師兄無名子今天有些奇怪,在這種情況下,并未終止比武,難道故意偏袒自己,好讓自己痛下殺手?
想到此處,不由得瞟了一眼無名子,只見他目光如刀,凝視著李吉,泛起的冷意猶如蒼穹的魔瞳在窺視著人間大地的一切。
蕭寶卷不禁打了一個寒顫,不明白大師兄為何如此,當(dāng)下也顧不上許多,暗暗尋思道:“對了,大師兄畢竟與我是同門,平時雖然孤言寡語,我行我素,但是我向來為師父所倚重,他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吧!”
想通此處,他不禁又是得意的連笑三聲,然后道:“臭小子,受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