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之夜,康熙兩道圣旨讓霓霜成為了這宮中最為卑微的奴婢,此時又是一道圣旨將霓霜的身份地位推倒了一個“頂峰”,一個“公主侍讀”的名目卻承擔(dān)著“中宮皇后”的待遇,并且還住進了歷代皇后的宮殿——坤寧宮。
紫禁城內(nèi),哪里有人,哪里就有議論,而議論的內(nèi)容絕對逃脫不了“霓霜”這個名字,頓時“霓霜”成為宮中膾炙人口的話題,幾乎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霓霜站在云仙居內(nèi)仔細(xì)端詳這所極其精致而典雅的屋子,聽聞這是仁孝皇后(太子生母)生前的書房,故此滿是書香之氣,比起花香更是謐人心扉,看在眼中倒是覺得這不是紫禁城內(nèi)的宮殿,而是兩個有情人長相廝守的地方。
“這個地方不錯,安靜、優(yōu)雅、美麗,很是適合你。”隨影環(huán)顧云仙居內(nèi)外很是滿意地朝霓霜說道:“早知道一盤棋就能翻身,你又何必忍他半個月再發(fā)作,就為砸那些碗,我就累得不輕的,待回到家里,你可為我記頭功?!?br/>
“你覺得這是個好事兒?”霓霜淡淡地問道,康熙不愧是九五之尊啊,自然不會隨意被她糊弄的,這哪里是讓她翻身,分明是將她推倒一個萬劫復(fù)之地???“生平一次被人當(dāng)成羊肉刷了,我還很是高興地說了聲‘謝謝’。”
霓霜略有自嘲的說道,一味地想著康熙免除她的奴役,讓胤禛好好看看,她鈕鈷祿·霓霜還未到要他來庇佑的地步,更不會給她的姐姐帶來不好的負(fù)面影響。
卻沒有想到康熙會想出這招來,刻意地把她放在一個“萬眾矚目”的位置上,即便不是封為“皇后”,只與“皇后”沾上了稍稍邊際,就足夠讓后宮嬪妃與眾位皇子不安現(xiàn)狀,蠢蠢欲動了。
“倒是不必如此想,你不也算準(zhǔn)了皇上必定會免除了你的奴役么?那棋局,他若決心要圍你,你最終也是個‘輸’字。
話說,這盤棋,不但不能贏,更不能輸,即便是和棋,也要讓皇上主動承讓才可以,你將分寸掌握得如此爐火純青,不動聲色,不也相當(dāng)于唰了他么?”
隨影分析道:“何況,我瞧你后期只守不攻,并非你平常下棋的慣路,可見并未用全力,若是正兒八經(jīng)的比一場,這高高在上的帝王未必是你的對手呢?”
“哼?你只看到了我沒用全力,焉知他又用了幾分功底?
他事先讓了我四子,中間又采取了迂回政策,沒有乘勝追擊,趕盡殺絕,外帶承讓了我八招,
統(tǒng)籌下來,他不過用了五分功底而已,帝王權(quán)謀之術(shù)深不可測,我即便用了全力,也要至少輸他十顆子,完全沒勝算?!?br/>
霓霜冷笑一聲,此番也算是兵行險招,劍走偏鋒,若是沒有揣摩對圣意,只怕當(dāng)真要用“假死藥”才能金蟬脫殼,全身而退了。
“這般厲害?那輕風(fēng)少主與之對弈又有幾分勝算?”
霓霜對棋藝只不過是略懂而已,只是因為輕風(fēng)擅長圍棋,這三年來與之對弈,日積月累地訓(xùn)練出來了,沉思片刻道:“若是公平、公正、公開、按固定的規(guī)矩比試,可以旗鼓相當(dāng)?!?br/>
雙眼透過銀色紗窗凝望著南方,顯得空洞而寂寥,深嘆一口氣道:“只可惜,如今時局,這棋盤上的規(guī)矩如何?豈是旁人能夠言語的?!?br/>
“反清復(fù)明”注定是以“失敗”為結(jié)局的,想到此處霓霜不由覺得心口沉悶,捂著心咳嗽了幾聲,隨影忙從懷中掏出一個湖水青色瓶子倒出兩顆藥丸來想要喂她服下,卻被霓霜一手?jǐn)r住。
“在你眼里,你家小姐不吃藥就會死是嗎?”什么富貴權(quán)勢,什么功名利祿,都是過眼云煙,只有這身子才是屬于自個兒,可是為何偏偏……,霓霜擺手讓隨影退下,他亦不好強求,只能退下。
“慢!”隨影正要離去之時,又被霓霜喝住道:“如今我在這個宮中越來越矚目,你也要小心行事,功夫再好,常在河邊走,也難免會濕鞋的。”
“你放心,十年前我就能夠在這紫禁城內(nèi)來回自如……”隨影自信滿滿地說道,霓霜朝他白了一眼道:“遲早有一日,你會死在這‘大意’二字上,十年時光可以改變許多事兒,你在朝前走,紫禁城的防衛(wèi)也未必停滯不前了。”
隨影微微一笑,并未作答,便消失在霓霜的眼前,心口還是異常的愁悶,狠狠地捂著心,似乎不想讓它再跳動,嘴角悠悠渲染出笑意,宛如一朵充滿魅惑的曼陀羅花。
“既然皇上有意讓我與這紫禁城的人斗一斗,那我鈕鈷祿·霓霜斷然不會讓他失望的,任你皇權(quán)幾何,又怎能斗得過我這個未卜先知的異世孤魂呢?”
奉旨入宮為奴時,胤禛與胤祥皆有打點行囊衣物,無奈不敢太過違背圣意,只能命人暗中幫襯,眼下另一番風(fēng)景,胤禛便也以“姻親”身份公然安置,事無巨細(xì),自是打理妥當(dāng)。
月禪正命人收拾房屋供霓霜居住,既然是以“皇后”之例待之,身邊自然有宮女伺候,月禪待霓霜一向是好,便自告奮勇,來了這云仙居當(dāng)掌事姑姑,霓霜在宮中也無熟人,自然一口應(yīng)允。
天色逐漸暗去,月禪掌燈入內(nèi),見霓霜歪在榻上淺眠,本想叫醒她,卻不料腳底一滑摔倒在地,紅燭便從手中脫落:“啊……”的一聲驚叫,霓霜睜開了眼睛,見有一束紅光朝自己而來,忙著閃躲,并未傷及,反倒一手捏滅了燭蕊。
月禪驚慌道:“都怪我不好,嚇著你了嗎?霓霜……”本想如從前那般呼喚,卻覺得此時她身份不一樣,便喚道:“霓霜小姐……”。
“姑姑不必客氣……你、我還是如從前一般,我雖然免了奴役,卻終究還是這宮中的奴才,并無變動?!蹦匏?,又自己拿著火折點燃了紅燭,整個房間便亮堂起來?
“小姐能夠入住云仙居,豈能再與我們一樣?可知這“云仙居”為何名為“云仙居”么?”月禪問道,霓霜搖了搖頭,月禪又繼續(xù)道:“聽聞仁孝皇后是個天仙般的女子,潔凈得如同天上的云彩一般?!?br/>
聽聞康熙皇帝與仁孝皇后伉儷情深,看來不假,霓霜愣了一下,轉(zhuǎn)向月禪道:“姑姑離去時一定要記得為我吹滅燈火,艷陽雖好,過而灼人?!?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