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踏著月色,辛追虎離開了永威城,就如一支離弦之箭趕往青龍淵。在那里,有著他童年時期的溫馨回憶,也有著師父嚴厲的教誨、各位師兄弟之間親密無間的情誼……
青龍淵位于莽蒼山的最深處,周圍山林特別茂密,有一注清泉從高達近百丈的“萬仞絕壁”之頂往下邊日夜傾注。辛追虎策馬臨近山下的深淵,看到那里面清波微漾、碧綠如玉,頓時心情為之一寬……他信馬由韁,沿著那條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小山道一直逶迤向前,最后到達了兩扇石門的前面。
費勁地推開石門,辛追虎猝然發(fā)現(xiàn):從門縫里掉下了一個羊皮卷——顯然是有人提前塞進來的!他立即彎腰把它撿了起來,展開一看,只見上面寫著四行字“河間陰氏主云臺,狼蝠堂中稱老凋。妄奪虎牙心已久,福山靈鷲一孤石?!?,下邊還畫了一幅簡筆畫。
辛追虎頓生疑惑:這個羊皮卷究竟是什么人故意弄來這里的?那上面所說的,又是什么意思呢?他不覺又注意上了下邊的那幅畫,畫面正中是一個四方框,里面注明“福州”倆字;在方框的東北角之外,勾畫了數(shù)個小山丘——而最靠東邊的那個最高,其尖頂上還特意加畫了一個大黑點!
顛過來倒過去地看了幾遍之后,辛追虎確定這應(yīng)該是一份情報——一份由好心的知情人專門送來給他的情報!因為此時的青淵潛龍劍派,說到底也就只剩下他一個人還會專程趕來到這里了。
這份情報的內(nèi)容可以一分為三,分別說的是:某一個人、虎牙以及某一個地點,而這個地點——應(yīng)該就是涉及虎牙的藏寶處!由于事涉國寶虎牙,辛追虎不敢怠慢,于是匆匆祭拜完師父及列位師祖之后,便迫不及待地趕往另一個地方……
辛追虎急于趕去的這個地方,正是他之前曾經(jīng)數(shù)次落腳的香爐峰無名道院。他記得那里的主人木屐道人擁有一件十分神奇的寶貝——天罡羅盤。辛追虎一邊趕路,一邊這樣想著:“或許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木屐道人的天罡羅盤能夠幫到我!”
到了香爐峰無名道院之后,他這才知道:木道長已經(jīng)許久沒有回來這里了!在小瞳的幫助下,辛追虎當即用天罡羅盤搜索木道長的行蹤——但卻只能從那上面看到白茫茫的一片……也許,木道長已經(jīng)西出函谷關(guān),追隨他的祖師爺李老聃去了……
辛追虎猝然記起:那個羊皮卷上有“河間陰氏”的說法,急忙詢問小瞳:“你可知河間陰氏所指何人?”小瞳眨巴著一雙小眼睛,想了一想就說:“辛叔叔,河間陰氏原本是一個家族,但時至今日存世之人卻僅有寥寥幾人……哦,我想起來了,在師父的秘書柜中好像就有一冊《天下諸姓譜冊》,我這就找找看。”
果不其然,在那冊紙張發(fā)黃的《天下諸姓譜冊》上面,辛追虎赫然看到了河間陰氏如今尚且存世的那幾個人的姓名——陰苻、陰鷲及陰貴。有了具體的名字就好辦多了,他急忙使用天罡羅盤搜索那幾個陰氏后人的行蹤——終于有了一個令人驚喜的發(fā)現(xiàn)!
除去陰鷲的搜索結(jié)果跟木道長一樣之外,羅盤上顯示陰苻就在瀧江之畔,而陰貴則身處往南數(shù)百里之遙的福鼎山靈鷲峰上!“對了,那天師父臨行之時,我聽他曾經(jīng)喃喃自語道:沒想到喲,那靈鷲峰如今也改名孤老峰了!”小瞳又多嘴地插了一句話。
“什么?孤老峰?那峰巔之上,不就是有一塊孤老石么?”辛追虎頓時打了一個激靈,竟似是被電到了一樣——這下子他恍然大悟、完全明白了!原來,那個羊皮卷上所說的,就是“陰苻現(xiàn)今掌管著凌云臺,然而其真正的身份卻是狼蝠堂中的凋蝠”和“虎牙就在福鼎山孤老峰上”這兩件事情。事不宜遲,辛追虎趕緊下山,星夜趕赴福州城東北郊的叢山之中……
次日凌晨,氣喘吁吁的辛追虎終于登上了孤老峰,眼前的情景卻讓他大出意料之外!那塊相當笨重的孤老石橫臥在了地洞入口的一邊,一枚碩大無比的野獸獠牙撐死了整個洞口——既讓里邊的人出不來、也讓外邊的人進不去!
這都叫做什么事?辛追虎皺起眉頭觀察了半晌,還是沒有徹底搞明白狀況……“難道說,虎牙竟然自己有智能、自己有神通嗎?看眼下這個場景,應(yīng)該是虎牙自己抵制住了——那種妄想奪走它的狂悖行為,這才出現(xiàn)這種怪象的呀!”
就在這個時候,天空中驟然響起了一個似乎是師父萬叢山的嗓音!辛追虎連忙屏息凝神,這才清清楚楚地諦聽到這樣的一句話——“牙惠有緣人,追虎得虎牙!”與此同時,從天上飄落下來了一張黃色符紙,上面用朱砂載明了一個口訣——青淵潛龍派向來秘不外傳的“如意收牙訣”。
辛追虎將信將疑地照著符紙上面的口訣念了一遍,發(fā)現(xiàn)那枚橫亙在地洞入口的巨牙果然十分“聽話”地縮小了一些!于是他就一遍接著一遍地繼續(xù)念了下去,直到那枚巨牙縮小到僅有數(shù)寸之長為止。這下可好了,辛追虎立即將那枚攔路的虎牙收入懷中,抬腳就往地洞里走了下去……
地洞中空空蕩蕩的,辛追虎最后在極為陰暗的最深處,發(fā)現(xiàn)了兩具還十分“新鮮”的尸體!其中一具死尸身著獵人裝束,被另一枚虎牙當胸穿刺而亡,而另一具更是慘不忍睹:被攔腰截斷、且只剩下了上半截,看他那身上所穿的——應(yīng)該是一套夜行衣。這樣的場景,又是一個讓人百思不得其解的謎題呀——辛追虎閃過這么一個念頭,然而一時間也懶得再費神去做任何推測了……
如愿收好了兩枚虎牙之后,他就一身輕松地離開了孤老峰,騎馬朝著京城的方向去了……
其實,當初為了制衡北冥閣而創(chuàng)立起來的凌云臺,王湛一直十分放心地將之交給了畢云開總負其責(zé)——其中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畢竟上邊還有蔚親王在時時把控著!但是,讓一向心機深沉的王湛沒有想到的是:蔚親王雖確是精明強干,但是他最主要的心思卻是在于——防范他和那個特別奸滑的尤多遜!
出身于河間陰氏的畢云開(原名陰苻),在早年就已加入了“蝠王”麾下的狼蝠堂,且在后來成為他手中最終極的一張王牌——凋蝠!凋蝠的“凋”字,意思就是等到萬蝠皆凋零之時,他“老凋”可就是最后的火種、復(fù)興狼蝠堂的最后希望!
也許是因為在某些隱秘之處,畢云開“老凋”的名號還是外泄了出去,故而江湖上一直有他的渾號叫做“辣雕”的說法——畢竟“辣雕”跟“老凋”是容易混淆的兩個諧音詞。然而,正所謂“天網(wǎng)恢恢,疏而不漏”,又所謂“多行不義必自斃”,畢云開這只“辣雕”——最終還是由于女兒畢藍縷的痛改前非、洗心革面而曝光于光天化日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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