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如意笑著看向窗外,臉上是一種歷盡滄桑后的平靜。說笑么?這里已經(jīng)沒有任何值得她留戀的人了。如今是該離開了,況且現(xiàn)在還有了孩子,自己后半輩子有他的陪伴料想日子也不會寂寞。
神色柔和透出一抹初為人母的光芒。手不自覺的撫上平坦的小腹。一股從未有過的滿足感縈繞在心頭。
這個孩子的意外到來更加堅定了她要離開的決心。作為一個現(xiàn)代人,她深知父母不睦給孩子帶來的傷害,與其等這個孩子降生后面對缺少愛的家庭,還不如自己把他撫養(yǎng)大。她會給他全部的愛,來彌補他沒有父親陪伴的缺憾。
如意希望這胎是個女兒。女兒是娘的貼身小棉襖,想來日后一定十分乖巧孝順。
平靜的午后因為一個人的到來而打破了。
當(dāng)夏晗意帶著夕月以一種勝利者的姿態(tài)出現(xiàn)在院子里的時候,紅玉和紅月臉都嚇白了。站在那不安的看著如意。隱隱不安。
眼下不比從前,從前姑娘好歹是夫人,有這個頭銜在夏晗意至少不敢太張狂,頂多是言語上冒犯幾句,而眼下,沒了夫人的頭銜,新仇舊恨,還不曉得她會怎樣羞辱姑娘。
瞥了一眼院子的夏晗意,如意慢慢起身,理了理頭發(fā),淡淡的說:“有客來了。走吧,出去看看?!?br/>
看著整潔有序的院子,白花綠草開的茂密,夏晗意忍不住語出諷刺,“她倒能穩(wěn)得住架,還有閑心收拾院子。”
“那不過是做給外人看的。夫人不必在意?!毕υ略谝慌愿胶?。
主仆說話的功夫,如意已經(jīng)帶著紅玉出來了,站在門口,遙遙望著她。
她越是這般淡然,夏晗意就越恨,毫不掩飾,兩道目光如刀子一樣上下刮著她。早就想過來瞧瞧了,無奈韓木那個木頭跟個門神似得守在外面,讓她一直不得機會。誰都知道韓木是韓子狐的心腹,從小隨他一起長大,面上她也不敢做的太過,今時不同往日,她可不想因為這點事惹韓子狐厭煩。今天得知韓木有急事離開了。她瞅準(zhǔn)機會便帶著夕月過來走上一遭。
女人的心思往往很奇怪,搶了男人奪了心卻還要一種勝利者的姿態(tài)示威。
示威or不安?
“這院子雖然不比從前,可你如今的身份也不算委屈你了?!毕年弦忾_口,帶著勝利之姿。
低眉淺笑,如意道:“委不委屈不在地方大小,全看自己的心,心里寬敞住哪都無所謂?!?br/>
看著如意眉梢間那股恬靜淡然,夏晗意微微有些羞惱。不該是神色憔悴貌若枯燈么?為什么她還能這般鎮(zhèn)定?不是這樣的,不該是這樣的。
“夕月,我的鐲子掉在這里了。你去找找。”夏晗意側(cè)目看向夕月說道。
夕月點頭。卻惱了紅玉。一個箭步擋在夕月面前。毫無預(yù)兆,如意來不及阻止,不覺眉心微蹙。流露出幾分擔(dān)心。
今時不同往日,來者不善,她怕紅玉吃虧。
“側(cè)夫人好愛說笑,這段日子您一直在養(yǎng)身子不曾踏入正院半步,您的鐲子怎么會掉在我家姑娘的院子了,豈不是笑話?!?br/>
“好一個牙尖嘴利的丫頭,在主子面前也敢如此放肆,可見平日里你們姑娘對你們也太好性了,才養(yǎng)出你們不知天高的性子來。夕月,掌嘴二十。讓她長長記性,免得日后沖撞了貴人給韓府蒙羞。”她正愁那股邪火沒地方撒呢,這下好了,現(xiàn)成的撞上來了。
夕月得令,擼起袖子掄圓了胳膊就朝紅玉招呼過去,誰知手還沒挨到紅玉的臉便被人給握住了。
夕月一愣,抬頭看去,竟是如意。
“我的丫頭還輪不到你來教訓(xùn)?!比缫夂苌偕鷼猓藭r卻是面若寒霜,眼睛里翻滾著冷冽的怒氣。
我不哭不鬧不爭不搶,不代表我好拿捏不代表我沒脾氣。只是懶得計較而已。
迎著陽光看著那雙發(fā)怒的眸子,夕月忽然有一種錯覺,恍惚著竟像看到韓子狐。令她頓時沒了氣勢,不敢造次。
說著,如意甩開夕月的手,擋在紅玉面前。偏著頭對如玉和如月說道:“請夕月姑娘過去用茶,我和側(cè)夫人說幾句話。”
紅玉沒動。低聲喊了句。“姑娘...”透著一股擔(dān)憂。
“我沒事,去吧。”
說完,看向夏晗意。“何必要難為一個丫頭。正好,今ri你來了,我也有幾句話要對你說。屋里新泡的茶,讓你的丫頭進去嘗嘗吧?!?br/>
夏晗意看了如意,又掃了夕月一眼,點點頭。
三人離開了。偌大的院子里只有夏晗意和董如意,面對面站立,隔著空蕩的院子。和暖的陽光灑下。透著一股靜謐的氣息。
看著她如一捧溫水一樣平靜的眸子。夏晗意沒來由的有些緊張,手心開始冒汗。一時語塞竟忘了要說什么。
不是來出氣的么?
“累么?”如意開口。
“什么?”沒頭沒尾的一句,夏晗意一下子沒反應(yīng)過來。
如意優(yōu)雅得體的走向她,在離她兩步的地方站住。“為了一個男人各種算計你不累嗎?”
“我不懂你的意思,我與子念哥哥青梅竹馬何須算計。”氣息透著幾分虛弱,明顯的底氣不足。
“青梅竹馬?既然這樣那你為何還要搞出那么多的事?你明白殺父之仇對韓子狐來說意味著什么,所以你費盡心機當(dāng)著韓子狐的面道出我的身世。這不叫算計么?”一字一句,砸在她臉上。
“這算算計?”夏晗意嗤笑,“我不過是說出事情的真相不讓子念哥哥再受你蒙騙。免得韓伯伯在九泉之下魂魄不安?!?br/>
“是他魂魄不安還是你坐立不安?”董如意欺身上前,貼著她的臉,慢慢的說道:“那假孕呢?假孕算不算費盡心機?”
夏晗意的臉色瞬間就變得難看。跟見了鬼似得,錯愕的看著她。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你胡說?。?!”夏晗意下意識向后退了一步,強裝出一副鎮(zhèn)定的樣子。
“我胡說?”如意上前。冷聲道:“你好像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你是否有孕我打眼一瞅就能看出來,何況那天我還探了你的脈,這種事你瞞韓子狐還可以,卻瞞不過我。”
面上強裝出鎮(zhèn)定,心里卻翻起了滔天浪花。夏晗意臉色慘白的看著近在咫尺的如意,腦子里一片空白。不過,很快就冷靜下來。
回視如意,橫眉冷笑?!澳悄銥槭裁床桓嬖V他?呵呵。想來你心里也清楚,你若是據(jù)實相告他也未必會相信,就算你在他心里有份量,可那點份量遠遠及不上我們這么多年青梅竹馬的情分。所以?!彼锨百N著如意的耳朵輕聲說道:“我是否真的懷孕并不重要,你是否知道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他心里誰的分量更重一些。很明顯,我贏了。這就是報應(yīng),因為你占了不屬于你的東西!!”
如意非但沒有因為這番話而感到難過,相反還流露出幾分憐憫。“贏了?什么是贏?成功的留在他身邊就算贏了么?若是真的贏了,你何須到現(xiàn)在都不安忐忑!何須急著向我示威炫耀!你心里什么都明白,他早已不是當(dāng)初那個深愛你的韓子狐了,一別五年,好多東西都在悄然發(fā)生改變。你害怕,害怕長久以來的堅持全都化為泡影。所以你選擇逃避,將韓子狐的改變都怪罪到我頭上,認(rèn)為是我的出現(xiàn)奪了韓子狐對你的愛。你處心積慮的對付我。終于能以一個勝利者的姿態(tài)站在我面前。像我證明,我長久的堅持是錯了,你才是對的。韓子狐從頭到尾愛的人只是你。你不覺很可悲么?明明身邊守著一個愛你的男人你不要,偏偏要執(zhí)著去過去的那份早已變質(zhì)的感情。值得么?為了一個不愛你的男人而傷了一個深愛你的人。夏晗意。機關(guān)算盡,到頭來仍是一無所有?!?br/>
“你胡說!!胡說?。?!你懂什么?我與子念哥哥之間的感情豈是你能明白的。你不過是在嫉妒我。因為你得不到他全部的愛?。 毕年弦馕嬷浯蠛暗?。眼睛里劃動著痛苦的水光。
其實她未必不懂,只是不想去面對。就像是你已經(jīng)習(xí)慣于某件事某個東西時,忽然有一天有人告訴你這東西不屬于你,要把它拿走還給它的主人時,那種根深蒂固的認(rèn)知就會下意識的跑出來。告訴你這個東西是你的,不過是那些人嫉妒你所以才編排了一個借口給奪走了一樣。你就會變得歇斯底里,抓狂。鉆進固有思維的那個牛角尖里。
-本章完結(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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