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元懿離開之前,還特意去找了蘇老頭。蘇老頭有些難過的看著武元懿,說道:“你這一去,可要好好靜修,回來就不要……”話到嘴邊,他就說不下去了,這些事情明明就不關武元懿的事,人人都踩著她,難道她不反抗嘛?最后,這些話語,只能化成一聲嘆息。
“丫頭,北山尼姑庵的庵主叫凈月師太,我與她曾是舊識,還好你去的是那兒,就讓她多照應照應。我已經(jīng)給她去了書信,等你到了,一切都會安排好的。”蘇老頭能為武元懿做的也只有這么多了,他晚點還要去探病呢,那個人不是被氣病了嘛。
“蘇爺爺,祖母那兒,你可要好好治她的病?。 蔽湓惨膊慌曼c破,反正她都要離開這個充滿陰謀的武府了,也沒什么不能說的了。在她心中,還是會牽掛老夫人,畢竟相處過,誰也不是鐵石心腸。
蘇老頭驚呆了,問道:“你!你怎么知道?”
武元懿低著頭,輕輕說道:“蘇爺爺既然能帶著我這個小姐出門上山采藥,想必是跟武府最高領導協(xié)商好的。而府里面最高領導自然就是老夫人??!”難道蘇老頭真的當自己是傻的不成嗎?而且還有一些話,武元懿不能說,那就是那個窮小子和富家小姐的故事,應該是說蘇老頭和老夫人吧。
蘇老頭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點點頭。
武元懿還去看了老夫人,只是老夫人稱病,誰也不見。只有棗婆婆出來略表歉意。武元懿也不在意,對著老夫人的房門就行跪拜大禮。也囑咐棗婆婆轉(zhuǎn)告,之前,是自己不懂事,沖撞了老夫人,她明白老夫人對自己好的心。她在寺廟里一定會修身養(yǎng)性,每日念經(jīng),只希望祖母能長命百歲!
這次出去,由武尚榮護送自己。而武尚舉雖然不能前來探望,卻也讓人送了很多保暖的物品,用他的話來說,山上偏冷,不能著涼。而在一個小盒子里,還有一些銀票。武元懿瞬間被武尚舉這個溫暖的舉動所感動了。她明白武尚舉的難處,夾在她和母親之間,的確是左右為難。而且武尚舉多次出言幫自己,她對這個大哥真的沒話可說!
一輛破爛的馬車,武元懿帶著夏末和桃紅就上了馬車。武尚榮騎著馬,面無表情的在車旁守護著!而馬車中的武元懿,沒有被遺棄的難過,反而是精神奕奕,就好像放飛籠子的鳥兒一般!
北山的距離不遠,他們從早上駕車,直到下午才到,也不知道經(jīng)過了多少個時辰,反正武元懿是一路吐著過去的。都說現(xiàn)代的汽車顛簸,其實哪里有古代的馬車顛簸???她已經(jīng)連黃疸水都吐出來了!要不是自己的親哥哥護送,讓馬車把速度慢下來,估計自己這條小命就要交代在這里了!
傍晚,到達了尼姑庵,安頓好武元懿,武尚榮就要離去,這里畢竟都是女眷,他一個大男人留著不方便。他只留下一句:“元元,你等著哥哥!一定救你出去!”
武元懿總覺得武尚榮這句話好像有什么深意,但是卻不知道哪里不對,而且吐得七暈八素的她,根本就沒那個腦子想那么糟心的事情。隨意吃了口白粥和齋菜,她就睡去了。
等她第二天醒來,才隨著小尼姑清平來拜見凈月師太。走過一排青瓦房,拐進一個房間里,一個滿頭的白發(fā)的老尼姑,端正的坐在蒲團上打坐。只見她的眉眼間有著看透世俗的豁達,這樣的人,讓人一眼看去不覺心生敬畏。
“武小姐,這邊是我們庵里的主持凈月師太?!鼻迤浇榻B道。
武元懿趕緊行禮:“見過凈月師太!”
凈月師太也打量著武元懿,人說相由心生,她一看就知道這個孩子是個心地善良的人兒。而且她看武元懿的面相,透露出不凡,好像隱隱還有些異像,只是她才疏學淺,窺探不來。她點點頭,說道:“你便是蘇老兒所說的武元懿武小姐吧?”師太不僅樣貌豁達,就連聲音也淡然不入塵土一般。
“師太還是叫我小五吧,小五是來這兒靜修的,沒有什么小姐不小姐之稱?!蔽湓部刹桓夷脝蹋约旱纳矸菰谶@兒可以很尷尬的,既然如此,還不如直接放低自己的姿態(tài),還能讓人高看一眼。
凈月師太微微點頭,算是對武元懿的贊許。
“聽聞蘇老兒提起,五小姐你會辨識草藥?”武元懿可以自謙,但是凈月師太卻不能不自知身份。
武元懿驚詫,看來蘇老頭跟這個凈月師太關系不一般啊,居然連這種事情也說了。她笑了笑,也沒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就答道:“小五可不敢這么夸大,不過是跟蘇爺爺學了些皮毛?!?br/>
“如此甚好,我們尼姑庵在山下有個藥堂,專門賣草藥給窮苦人家。正好缺人手,你看……”凈月師太故意停頓了,看了看武元懿的表情,如果對方表現(xiàn)出厭惡,那她是決計不會說下去了的??墒俏湓驳纳袂閰s大大出乎她的意料,這是一種興奮?高興?踴躍?種種神情夾雜在一起,才能出現(xiàn)的表情!
“師太!我愿意我愿意我一百個愿意!”武元懿的頭已經(jīng)點的猶如雞叮米一般!
凈月師太的臉僵硬了一下,但還是把余下的話說完:“五小姐放心,你到的時候只在后院呆著,蒙著面紗沒有人會認出你的。”
“???師太,我能不能穿上尼姑的衣服,把頭發(fā)都盤上?”武元懿幾乎是一刻不想再維持這么累人的身份。
“如此……甚好……”如果能夠裝扮成尼姑,還有什么會比這個決定更好呢?只是凈月從來都沒發(fā)現(xiàn)有人居然會因為要去藥堂而高興得瘋狂,這個五小姐不是被迫來這兒靜修的嗎?怎么會如此興奮?
這算不算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武元懿就知道,能出了武府外面的天空都明亮了!她再次覺得武文之這個懲罰真是太棒了!瞌睡遇著枕頭?。?br/>
“師太!我什么時候能去藥堂?”武元懿趕緊問道,一雙眼睛神采奕奕,哪里被丟進尼姑庵的半點不甘?
“明日吧。今日,五小姐你還是先隨清平慢慢熟悉下寺廟吧!如若有何事,讓清平來稟告老尼方可?!眮泶遂o修的官家小姐不少,武元懿卻是第一個對能去藥堂表現(xiàn)出極大興奮的人,真是個怪異的人兒,凈月算是明白了,為什么脾氣古怪的蘇老頭,會幫這個孩子討人情了!
武元懿拜別了凈月師太,乖乖的聽話,跟著清平,好好的把寺廟給轉(zhuǎn)了個遍,對于哪里是吃飯的地方,哪里是念經(jīng)的地方,最要記住。不禁要她記住,還要她的兩個丫頭記住。而來此靜修的女子,只能在這兩個地方晃悠,其他地方,未經(jīng)允許是一律不許去的。
而住著的地方有一排是青瓦房,據(jù)說還住著其他來此靜修的小姐們。昨日來的時候已經(jīng)晚了,白天武元懿才跟幾個年輕的女子打了照面,一個都是苦瓜臉,時不時擠出的笑容能把苦瓜都比下去!她就奇怪了,這個尼姑庵,對她們不是已經(jīng)很好了嗎?沒有虐待什么的!至于這么苦嗎?
對與武元懿來說,這里沒有她想象中的糟糕,嚴格說起來屋子還是挺好的,不漏風不漏雨,只是屋內(nèi)沒有過多的擺設,樸樸實實的。一個狹小的客廳旁有兩個小單間,正好,她睡里間,桃紅和夏末睡另一間。她倒沒覺得不習慣,因為她在暢香院,一貫來都是太樸實了!
不過,這都不是武元懿最關心的,她最關心的只有藥堂!第二天一大早,都不用桃紅叫,武元懿一骨碌爬起來,穿上前一晚上就弄來的道姑服,頭上扎了個馬尾,再卷成丸子頭,這個她會!
等桃紅進來,看見整理好的武元懿,錯愣了一下,便道:“小姐……你這是……”
“桃紅,你還是在這兒吧,我讓夏末和我一塊兒去藥堂!”武元懿就這么愉快的決定了!桃紅第一次討厭自己怎么沒一身功夫呢?這樣自己都可以保護小姐了!
因為安全問題,所以武元懿就帶著身著尼姑服的夏末,跟著清平,下山去了。
下山的路雖然鋪著石階,可也累人?。∽詮奈湓泊﹣?,什么時候做過這么大負荷的運動?而現(xiàn)在每天都需要做,她幾乎可以預見,晚上她的腳一定會酸脹無比!
清平是個包子臉的女生,歲數(shù)比武元懿大幾歲。她就陪著武元懿,走一會休息一會,一點怨言都沒有。這倒讓武元懿不好意思了,提起力氣,準備繼續(xù)走。
“小姐,不如夏末背著你走吧!”夏末知道武元懿的體力差不多透支了,于是出言說道。
武元懿看了夏末一眼,就這小身板,別被她壓壞了!她搖搖頭,說道:“夏末,我遲早都要自己走的,或早或晚,我不能一輩子都讓人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