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抬大紅花轎將城主的新夫人抬入了城中,旁邊牛車上坐著的少年,臉色發(fā)黃,眼圈很深,一臉的營養(yǎng)不良,便是城主新夫人的胞弟。
老村長當初看到云愫扮成這樣的時候,還有些驚愕,不過之后,便也沒有再說什么。心里在暗暗的驚愕,沒想到云愫居然只單憑著村民們的一個神情和臉色,便看得出來被送入城主府里控制的每一位新夫人的族弟,而且琊城的城主性格古怪,興趣愛好也古怪,新夫人每每活不過一個月,不過倒是那些送入城主府中的少年,卻一個個都活了下來。還有人猜測,城主真正喜歡的是男人,卻又不敢向世人表示出來,所以便以娶新夫人為借口,真正的目的其實是將那些清秀的少年收入府中當孌童。
城主府內(nèi)張燈結(jié)彩,如潑了一層厚厚的狗血,紅得讓人覺得晃眼。
云愫從牛馬上下來,是步行入城主府的,她剛剛下馬車,洞口村那些個送親的,一回頭,便跑得比兔子還要快了。
云愫看著漸漸入府的大紅花轎,撇了撇嘴,緩步跟了上去。
不過令云愫覺得奇怪的卻是這城主府雖然張燈結(jié)彩一片大紅,看起來喜慶到不行,可是異常的安靜,那些做事的奴婢們有條不紊的做著自己的份內(nèi)的事情。
老村長不是說城主娶新夫人的時候,附近的權(quán)貴官員都會過來祝賀嗎?
看來洞口村的那村長老狐貍,還是有事情瞞著他們的。
來了幾個長相清秀的丫環(huán)過來將云愫帶到了一處幽靜的院落,院內(nèi)栽滿了丁香樹,丁香花正開得正盛,淡淡的沁香縈繞而來。院子坐北朝南,應該是極好的一處方位。
院子坐地面積很大,每一個小廂房都有單獨的小院落隔開的,丫環(huán)看了一眼云愫那張長相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臉,搖了搖頭,把她帶到了最角落的一間廂房里,然后隨意的準備了一些吃食便離開了。
云愫拿起桌上的茶糕吃了兩口,味道還不錯,比起在宮庭中的不會有差,心想,這城主也是奢侈,一直守著這琊城,皇帝也不太管,日子肯定比她那國君的皇兄過得還要自在。
一連一整天,云愫都沒有聽到任何的聲音。
迎娶新夫人,這好歹也要放兩截鞭炮,添點喜慶吧。這城主也太不講究了。
她推開房間,緩緩的走到院中,正欲縱身飛向墻頭,然后臉色一沉,假裝摘花,爬上了樹。
這四周都人暗衛(wèi)把守,看似平靜,也沒有護衛(wèi)守護的飛騰閣里,實際上卻是守備森嚴,這里的每一個人,每一個動作,做什么事情,都有人看著。
這種感覺非常不好。
云愫嘆了一口氣,將摘下來的花隨手插在玉冠上,喃喃而道:“不知道‘姐姐’,怎么樣了,好想見到她。父母死得早,在家里只有‘姐姐’這么一個親人了,‘姐姐’就是我的全部,比我的生命還要重要,如今他成了城主的‘新夫人’我也希望他過得快活一些。”
樹梢的某處,落葉微微的晃了晃。
云愫冷笑,一臉幽傷的說道:“也不知道那個城主到底長什么樣,大家都說城主氣宇軒昂,不知道有沒有我這么帥?!?br/>
樹梢某處的樹葉猛烈的搖晃了一下。
“如果有我十分之一這么帥的話,‘姐姐’肯定是滿意的。在‘姐姐’的心里,他說過,我是他最重要的人,任何人都不及我的十分之一。如果城主有我十分之一那么好,也不枉本少爺長得這么帥,費了這么多的心血,想讓‘姐姐’得到幸福。”
二師兄,原諒我的口無遮攔,不過看起來,這個琊城的城主府,似乎很有趣呢。二師兄,你可千萬不要掉鏈子,一定要陪著我的好好的玩一場,不把這個城主府攪得天翻地覆,絕不罷休。
樹葉深處,一聲不屑的冷哼。
云愫摸了摸自己那些易過容的臉,無奈的說道:“沒辦法,人長得帥,就是好多的煩惱?!?br/>
藏在樹中的人,如果不是因為一個責任的關(guān)系,只怕早就從暗處走出來,狠狠的教訓一下這個自以為是的丑少年。
云愫打了一個哈欠,又摘了一朵花插在自己的發(fā)冠上,對著小湖照著自己映在湖面上的容顏,說道?:“看吧,連花都因我的美貌黯然失色?!?br/>
樹葉內(nèi)的人,輕輕的抖了抖一身的雞皮疙瘩,情不自禁的打了一個寒戰(zhàn)。
突然一陣陣細細的哭聲傳過來,云愫扶了扶頭頂插著的丁香花,皺了皺,嘟嚷道:“哪個不長眼睛的東西,打擾本少爺照鏡子?!?br/>
打擾到堂堂云愫小爺照鏡子臭美的話,后果還是挺嚴重的,比如,把你最喜歡的東西,當著你的面給毀了。
一個小小的廂房內(nèi),哭得尤其的幽怨。
云愫小心翼翼的走了過去,推開了房間,房間很大,幾乎沒有家具,空蕩蕩的房間里,只有不少的紗帽,帷幕在隨風翩翩飛起。再往里走,是一張四方的小桌,然后再是一張雕花的大床。
大床上的被子突起,有什么在頂著被子亂動。
云愫正欲伸手去掀被了,突然覺得有些不太好,于是后退幾步,然后掌心掌風一掀,被子飛出,落到了地上。
一張清秀的臉龐,長得不算是俊美無儔的那種,倒也是清逸脫俗,一頭淡紅色的長發(fā),眼睛透著幾分褐色,卻也如二師兄那雙眸子一般,清澈純凈,不染這世間任何的一絲塵埃。
“你是誰?”云愫驚愕的看著他。
眼前的人,看起來不過十歲的模樣,眼睛眨吧眨吧的,穿著一件暗墨色的袍子,袍子大得驚人,將他小小的身體全部包裹在內(nèi)之外,大大的袍擺還拖得到處都是。看起來一點兒也不合身。
這十歲左右的少年,站了起來,只及云愫的肩膀,少年突然開口,聲音帶著幾分稚氣可又有些沙啞。
“我叫旦無。”少年說道。
“哦,名字好奇怪。”云愫皺了皺,一把將他擰了起來,仔細的打量著,“長得不怎么樣,衣服這么大,根本不合身,你怎么不叫人給你弄身合適的?”
“我覺得這個很合適。”少年冷哼,憤憤的看著云愫?!澳憬惺裁矗俊?br/>
“我叫舒云?!痹沏汗男χ?,扯了扯他身上過于寬大的袍子,手臂搭在了他的身上,說道:“你也是被困在這里的嗎?”
那少年怔了怔,倨傲的臉上有著深深的不屑,說道:“我才不是。”
“怎么不是?不然你怎么會這里呢?我聽那些丫環(huán)說,這里是給城主每一次娶的新夫人家胞弟準備的院子?!痹沏喝粲兴?,盯著這少年看了許久,說道:“你是第幾任城主夫人的弟弟?”
少年怔怔的看著她,并沒有打算要回答她的話。
云愫笑道;“你是城主的第幾任小舅子?”
少年還是沒有說話,不過倒是很有興趣的看著云愫。
云愫心里小小的吐槽了一下,這都是什么跟什么???這小孩子的眼神明明很清澈純凈,可是為什么總讓她覺得挺詭譎的呢?
“我也不知道。在我之前,已經(jīng)有很多都死了?!鄙倌晖蝗婚_口,聲音輕啞中,有幾分冷意,還有幾分稚氣。
“怎么死的?”云愫盯著他的眼睛,想從他的每一個動作里,看出一些什么東西出來,可是事實上,眼前這個少年,除了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十歲少年以外,再沒有什么特別的。
“不聽話,所以就死了。”那些愚蠢的人,還以為進了城主府,就能出去了,城主府一到晚上,四周的猛獸挺多了,而且想要離開城主府,只有東邊唯一的一條路,只不過,那條路是一個水池,池中養(yǎng)的全是食人的鱷魚。
“這么說來,你是最聽話的啰。”云愫懶懶的看著他。心想,死小子,你用這么裝x的眼神看著爺?shù)降姿銈€什么事?
“總之比他們聽話。你也要聽話,進了這里,就不要想著出去。否則下場會跟他們一樣,連尸體的渣渣都不剩?!鄙倌昀淅涞恼f道。
云愫一把提起這少年,說道:“死小孩子,你爺我是嚇大的嗎?”
“愛信不信。”少年說道。
“看你這語氣,你好像知道這里的很多秘密?”云愫笑瞇瞇的看著他,眼底有抹狡黠邪惡的寒光。
旦無看著她,心里冷哼,又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愚蠢家伙。
“我當然知道?!?br/>
“那你快告訴我,城主他是不是斷袖。”云愫一臉的興奮。如果把琊城城主喜歡男人的事情宣傳出去,相信這廣告效應應該雖然的強大,而她那個婚姻介紹所有琊城的城主當代言人,這生意肯定蒸蒸日上。
少年皺眉,“才不是!”
哪個混蛋傳出來的,城主是斷袖?老子回頭非扒了他的皮,做得風箏不可。
“不是斷袖?”云愫一臉的不相信,說道:“不是斷袖的話,那他為什么每回娶新夫人,都要求新夫人將家里的族弟帶上,沒有族弟的,也要在所在的村子里找一個。我看那個城主娶妻是假,其實就是想強占那些無辜美少年,才是真的。”
“你胡說!”旦無急了,伸手便朝云愫撲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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