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春梅被氣到了,嗓門也大了起來,“你既然已經(jīng)進了門,就要遵照府上規(guī)矩,缺席早課就是對老夫人不敬!”
容青不予理會,“都說了是女眷的規(guī)矩,與我何干?”
想來陳如曼得到消息還挺快,知道了昨晚越成并沒有留宿,以為容青這個男妾并不合大將軍的胃口,便想一鼓作氣,讓容青徹底不能翻身??上ё寕€小丫頭來為難他,是把他當成什么了?那些會哭哭啼啼的女人么?
“詩夏,送你這位姐姐走吧,我還沒用早餐,就不多留了。”容青轉(zhuǎn)頭進屋,完全忽視了春梅又青又白的臉色,把人晾在外面了。
春梅又在外面喊了幾句,見里面的人實在是無動于衷,便憋著一肚子氣走了。
大將軍府的菜倒是很合胃口,早飯清淡又很有營養(yǎng),容青這些天吃得最多的一頓飯便是這頓了,等詩夏收拾了碗碟,他才發(fā)現(xiàn)竟無事可做,便折了柳枝,在小院里舞了一套劍法。
未練過武功的身體舞出的劍法也是軟綿綿的,動作慢得好似烏龜,容青舞了一會兒便累了,嘆了口氣,心道這身體練武的最佳時期已經(jīng)過去了,以后再上陣殺敵是不太可能了,只盼能強身健體,少生些病就好了。
到了下午,陳如曼竟然親自登門了,這讓他有些意外。
陳如曼出自大學士之家,身上自然有點書卷氣,薄粉敷面,淡掃蛾眉,走起路來婷婷裊裊的,珊珊作響,倒是有那么點姿色。只是容青一向不喜歡這類女人,因此也給不了什么好臉色看。
“春梅年紀小不懂事,我讓她來叫公子做早課,不想她卻惹怒了公子,姐姐這里代春梅賠罪了?!标惾缏鼞B(tài)度端和,倒真像是賠罪的,還讓人拿了禮物端過來,“這兩件東西就送給公子當賠罪了,都是自家人,不要傷了和氣?!?br/>
容青看了看,是一對雕琢細致的玉花瓶,雖然他不喜歡屋內(nèi)擺設太多,但這女人要送他哪有不拿的道理,當了換成銀子花也是不錯的。
“府上人丁稀少,原本伺候大將軍的就我們姐妹兩人,如今有你來了,或許你是男人,更能懂男人的心思,想必更能讓大將軍喜歡?!标惾缏憩F(xiàn)得像個鄰家大姐姐一般,說得容青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夫人想拉攏我或是想陷害我都大可不必了,我可沒說要伺候你們的大將軍?!比羰悄鼙M早休了他就更好了,他還要找出殺死自己的主謀,還要殺了安平侯報仇,哪有閑工夫陪女人玩家家酒!
陳如曼的臉色就快要端不住了,早上春梅就憋了一肚子氣回去,她本想親自來看看這新來的男妾到底有何本事,沒曾想容青根本就不給她面子,她好歹也是平妻,在這府上擁有妻子的權(quán)利!
“你聽好了,你現(xiàn)在不是別人家的少爺,是這府上的妾,在繁梁城里男妻男妾比比皆是,哪個都是守著規(guī)矩伺候好夫君,孝敬好女主人的,就算你是東陵人也沒什么特殊,妾就是妾,要知道分寸!”
容青勾了勾嘴角,這女人還真是說變臉就變臉,“哦,你也知道妾要有分寸,我記得越大將軍的發(fā)妻只有靜南公主一個吧,你也是妾,怎么沒見到有什么分寸?”
陳如曼氣得要跺腳了,抓著手絹的指節(jié)都泛白了,想罵人又怕被聽見失了風度,只得揪著手絹大聲說:“別以為你是男人就要有什么不同,你也是……”
“如曼?!?br/>
陳如曼后面的話沒有說完,就被突然到來的越成給打斷了,只好收起咄咄逼人的表情,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大將軍?!?br/>
越成是來找容青的,對于陳如曼在這也沒什么意外,這個女人有些小聰明,但是在管理府中事務上一直盡心盡力,也非常會哄老夫人開心,所以越成對她也就一直包容,“如曼,別生氣了,阿青算不得女眷,有些規(guī)矩也可放寬一些,不要太計較了?!?br/>
陳如曼咬牙,這就是公然承認這個男妾的特殊性了,別人家的男妾都和女人一樣待遇,越成這明顯是偏袒于這男妾!
容青不發(fā)一言,他對看戲沒多大興趣,轉(zhuǎn)身要進屋去,“大將軍和夫人慢聊,我就不奉陪了?!?br/>
“等等?!痹匠山凶∷拔沂莵碚夷愕?,你跟我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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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成竟然是把容青帶到了自己的書房,問:“你應該念過書吧?”
容青點了點頭,他的注意力都被這書房中大量的存書吸引過去了,書架上擺放著大量的兵書,史書,地圖,甚至還有一些布防圖,有些兵書連他都沒見過,說不定是已經(jīng)絕版的珍藏。
只是越成帶他來這做什么,要他做書童嗎?
“既然念過書,那正好幫我整理整理文書,原本在這幫忙的人這幾天回老家了?!痹匠芍噶酥笖傇诘厣系囊晦臅?,“我昨天說會幫你找點活干的,也免去你閑著無聊,這里的書你也可以拿來看,打發(fā)時間是可以的。”
容青還真沒發(fā)現(xiàn)過這人如此體貼,書房這種地方也能讓他來,“大將軍可真信得過我啊,這些文書里有不少西越國的布防資料吧,讓我一個東陵人來整理合適嗎?”
越成笑笑,“沒關(guān)系,這些都是幾年前的文書了,若是最近的機密資料我不會拿到府上的,重要的事情都會到衙門里去辦的,機密哪兒那么容易泄露,況且我是真信得過你,沒有把你當外人?!?br/>
“那真要感謝大將軍的信任了?!比萸嗄贸鰩追菸臅鴣矸?,果然是幾年前的舊文書,里面有一些人員調(diào)動的檔案,還有一些地方錢糧的賬本,征兵的記錄冊子,都很零散,沒有分門別類整理過,也或許是原本整理好的又被什么人弄亂了。
容青挑揀了幾份先做了個分類,見越成正在翻看一本劍譜,也不太專注的樣子,便問道:“大將軍你管的事務還真細,地方錢糧這種小事不是應該歸戶部管嗎,也用得著統(tǒng)管西越兵馬的您來操心?”
“我讓戶部謄抄給我的?!痹匠烧f道,“我也只看其中的一部分,主要是怕有人克扣軍糧和軍餉,士兵軍餉若是分配不均,很影響士氣?!?br/>
容青又拿了一本,“那這個呢,大將軍您還管祈雨和觀星?”
越成放下手中的劍譜,又換了一本兵書,回答:“這也是讓人謄抄給我的,記錄一年四季每一日的天氣和星象位置。這對于打仗其實很有用,不過目前我還做不到未仆先知?!?br/>
天氣變化無常,星象更是神秘莫測,若真能未仆先知就是神了,這種東西也要花一番時間來研究,這人才是無聊。
越整理到后面,容青就越來越發(fā)現(xiàn)越成的涉獵之廣,心思之細,非是一般常人能比。士兵的花名冊上被他做了各種標注,敵國的文官武將身世他都略有收集,死去的將士他常?;ㄖ亟鸢矒幔婐A軍糧都有精確的預算,甚至每一匹戰(zhàn)馬都有年齡和健康記錄!這樣一個心思細膩的人又武功卓絕,統(tǒng)領(lǐng)千軍萬馬實在是太可怕了!
容青他上一世也自認為是有名師指導,熟讀兵書,涉獵廣泛,十八般武藝樣樣都拿得出手,兵法韜略樣樣能熟記于心,可是跟這位西越大將軍相比,他真是輸?shù)脧氐祝?br/>
“怎么了,是不是累了?”越成發(fā)現(xiàn)一直在整理文書的人突然不動了,臉色有些蒼白,不知道在想什么,“這舊文書有些多,可整理也不在一時,你若累了便去休息吧,明日隨時都可過來?!?br/>
“大將軍,您手里的書拿倒了?!比萸嗝鏌o表情地說道。
越成摸摸鼻子,才發(fā)現(xiàn)剛才走神了,手中的兵書拿倒了也未曾發(fā)現(xiàn),就這樣盯著倒著的字整整半個時辰……唉,還是忍不住會去想那個人,最近都不怎么能集中精神,真是丟人。
容青問:“你有戰(zhàn)功又有威望,就這樣心甘情愿把一半的兵權(quán)交給安平侯?”
越成搖搖頭,“誰會嫌棄自己手里的權(quán)力太小呢?我當然是不甘愿的。”只是如今陛下為鞏固皇位要分散兵權(quán),又用自己至交好友的性命相要,他又怎能不給呢?
發(fā)財在外面敲了敲門,得到了允許之后進了屋,“老爺,老夫人那邊備好了晚飯,請老爺過去吃,老爺若是公務不忙,就先去用餐吧?!?br/>
越成點了點頭,“知道了,你先跟母親去說,我馬上就過去。另外,多準備一雙碗筷,阿青也和我一起去?!?br/>
飯桌上,陳如曼看著旁邊那人就無法下咽,在平常人家,妾室不能上家宴吃飯這是必然,越成把這卑賤的男妾帶上飯桌不說,老夫人竟然也同意了,這讓她怎么吃得下去!
父母、妻子、兒女都算是家庭成員,而妾室自古以來都是奴婢,只有買賣關(guān)系沒有法律責任,越成這樣把人帶上飯桌,在陳如曼看來,就是寵妾滅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