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的同袍聞!快!”那苗女光火中一語命令,童優(yōu)已許多年沒有見過女人,況且是般美麗的女人,他不敢細(xì)想,也不敢去想,狼狽起身,接著即抓起她遞過來的瓷瓶,尋覓同行。
林場里風(fēng)又起,此番北風(fēng)南吹,毒瘴散去,顯然那眾苗人選中山坳為傍,并非沒有道理。零葉從始至終并未現(xiàn)身,他于高處鳥闞,出手一擊即收,用的也是云杉樹果;這一擊正中四人背部,乃厥陰俞穴,沖其心,出手極狠,必死無疑。
當(dāng)零葉想殺人的時候,他從不手軟,他也不喜歡花招。
此時兩相互斗,零葉坐上觀,三人苗民武功不差,本不需要擔(dān)心,特別是其一苗女,手中長鞭如蛇吐信;可惜明明一招一式游刃有余,卻光是好看,未見其殺一人,想必不是憐惜同宗,于心不忍,就是留有后招,想要活捉生擒。
就是這剎,敵對眾苗或發(fā)現(xiàn)形勢不利,竟吹起古怪哨聲,沉悶迫人,壓抑零葉身血液都沸騰起來,竟有殺戮之念。
哨聲不止,那欲念也就隨著音域變強,零葉心中似有所覺,拉扯衣襟窺去,只觀光影昏暗之下,自己身體上,那奇異的紫色圖騰竟然擴散開來,涌動起細(xì)小的文字碎片。
零葉閉目,搖頭沉靜心中怪異感官,無奈他愈是壓制,那殺念便愈強,終了,當(dāng)哨聲驟止,由遠(yuǎn)及近的危險氣息已撲面罩來。
“羅蝎!你終于現(xiàn)身了!”當(dāng)零葉睜眼再觀,那眾苗已無聲死去,林場中所立一人少女,紫裙金繡,對立苗女三人,被喚羅蝎,竟是漢語。
零葉直覺不好,總覺那少女特異,若真真交手,恐那苗女三人也絕不是對手。
“空青,你來的太遲了!如今我已為蠱王選為尸火之身,除了蠱王,普天之下已無人可以殺我!”羅蝎面上帶笑,喚那苗女空青。
“我不是來殺你的!我只是想帶你回去,母親她很想念你!”空青聽罷,話落有嘆息,卻為羅蝎譏諷,口吐惡語,“那個賤人想念我?真是好笑,當(dāng)年巫舌長老去世的時候,我就知道,她根本不是我阿姊,所以從小到大,她都想方設(shè)法的對付我!因為她害怕,她怕我會奪她的權(quán),篡她的位,她嫉妒我和風(fēng)祈相愛,竟然騙我喝下腐骨蠱,害我一輩子都只能是個長不大的丫頭!她也會想念我?哈哈!真是天下最大的笑話了!青青,我可是看著你長大的,好心提醒你一句,你最好不要太信賴她!那個賤人滿嘴謊言,我的親身母親其實就是被蠱毒所害,我也根本不是苗人,我對南詔,已經(jīng)沒有感情可言了!”
“那你又為何跟隨西鳳叛出?將蠱王帶走?你若真想和南詔斷絕往來,就該將蠱王送還南詔!”空青聞言不動容,質(zhì)問羅蝎話答,即聽笑聲震天。
“果然是蛇鼠一窩,你來確不是來殺我的,因你知道你根本就殺不了我,不過你也不是來勸我回去的!你只是想知道蠱王的下落而已!真是好笑!我居然還真有些相信你了!”羅蝎笑聲收止,面上寫滿悲慟決絕,接著左手一揮,鈴聲大起,周遭本已斃命的眾苗,竟直直站立起來,向空青三人逼去。
此時童優(yōu)五人早已清醒,見此場景,難免驚愕,手中長槍握緊,不知是退是殺。
“叮叮叮!”鈴聲驟變,眾苗尸隨即躍起,金戈鋒芒,戾氣逼人。
而零葉高枝之上,再次為這殺戮之鈴所困,他伏身,汗如雨下,接著耳邊慘寰四起,尖叫他幾要墜落。
終了,當(dāng)童優(yōu)回眸看定空青最后一眼,他只覺背后一涼,接著就雙目一黑倒了下去。周遭苗尸躺了又站立起來,幾近無窮無盡,空青三人,其一重傷,久不力敵。她知曉自己犯下大錯,面對羅蝎,相逼太緊只會引火燒身,但是后悔已經(jīng)太晚,她將命喪此地了。
“什么人!”正于此時,羅蝎手中鈴聲忽止,看定黑暗中一抹鬼影漸行漸近,也不過是眨眼一剎,卻已貼著她的面門而來。這樣驚人的速度,即便是她,也難免嚇出一身冷汗,飛身遠(yuǎn)震。
“太慢了!”那人開口,琥珀色的眸子里一抹血光,照耀出羅蝎慘白的臉,她下意識一擦脖子,俯面看去,掌中已是腥紅一片,若非她早已是不死之身,恐怕這會兒,已經(jīng)一命嗚呼了。
“你是誰?”羅蝎愕然一問,言語里夾帶顫音,不免繃緊身防備。
“殺你的人!”那人再開口,當(dāng)話中“人”字落下,已躍身羅蝎頭頂之上,臨空短刃一擊,就是殺招。
“噗”聲輕微,幾乎是泯滅在了風(fēng)中。當(dāng)零葉的刀貫穿羅蝎的頭顱,那灼熱之血,也混合著她的腦漿濺落他一身。也就是這血,猶若饑渴者的圣泉,終于將零葉的理智,從黑暗的地獄中拉了回來。
固然,這一切零葉并非無所覺,但當(dāng)那殺戮之念終于侵占他的身體,他便也成了旁觀者,只得束手應(yīng)對這一切,如今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清醒,他反倒有些措手不及了。
“怎么是你?”空青上前,距離零葉數(shù)步之遙,話問的還有些恍惚,顯然剛剛發(fā)生的一切,都太過匪夷所思。 富品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