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終于來了
長廊里,有步子輕盈的靠近,目光移動,見著來人,蘇槿若微微瞇起了眼眸。
男子一襲深紫色的長袍裹身,他的唇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深邃的眼眸之中,隱著饜足意味。
似是瞧見蘇槿若,男子微微挑眉,閑適的笑聲,伴隨著清風(fēng)而來。
“蘇城主,好久不見?!?br/>
有女子面頰通紅,眼含驚慌的先行走過,而今男子步伐淡定從容,唇角噙笑隨后跟來。
這一前一后,一男一女,在他們之間,剛剛發(fā)生過了什么,耐人尋味……
蘇槿若斂起眸中神色,“的確是,好久不見,齊神醫(yī)……”
齊神醫(yī)看起來心情不錯,眼角都染著笑意,他隨口問道:“師弟,怎么不在?”
“王爺,沒有與槿若一同出來?!?br/>
“怎么會,”齊神醫(yī)的眼底掠過一抹詭異的光芒,“我可是瞧得真切,蘇城主離宴過后,師弟緊跟著就出去了,按理說,應(yīng)當(dāng)是與蘇城主在一起……”
聞言,蘇槿若心下警鈴大作,“齊神醫(yī)的意思是,槿若前一步踏出大殿,王爺后一步就跟了出來?”
齊神醫(yī)目光淡淡的掃過蘇槿若,卻是韻味十足,沒有再解釋下去。
他點(diǎn)了點(diǎn)頭,隨即邁步,去尋那個面若桃花的女子了。
而留在原地的蘇槿若,卻是深深的的蹙起了眉頭。
她環(huán)顧了四周,并沒有瞥見沈寒城的身影,一顆起伏的心,些許定了下來。
也許……
他并不是跟隨她出來的……
沒有必要,庸人自擾。
暗淡的燈火之中,蘇槿若站直身子,只見她垂著眼簾深思,才剛剛走了幾步。
身后,猛地響起一道低沉的嗓音,喚起了她的官職,立時,蘇槿若的腳步頓在了原地。
那雙垂下的眼眸,緩緩地抬起,閃過一抹幽深的光芒。
來了,終于來了……
……
很爛的劇情,很真的感情。
他們自小相識。
他們……
一個,是晨希國,身子骨最弱,卻是負(fù)有盛名的王爺,東陵流素鱟。
一個,是晨希國最龐大的家族――赫蘭家族的掌上明珠,赫蘭穆靜。
身份的桎梏,讓他們注定相遇。
完美的邂逅,是他們戀情的開始。
相識,相知,相愛,這簡簡單單的六個字眼,卻是經(jīng)歷過,無數(shù)的風(fēng)浪。
她為他,割舍了師徒之情,只為與他長相廝守。
他為她,步步謀算,暴露了自己隱藏的實(shí)力,只為在那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護(hù)她一世周全。
他,百里紅妝,娶她為妻。
她,癡心相付,執(zhí)子之手。
他們之間,不曾有過懷疑,堅信著彼此的愛意。
這樣的傾心之戀,很美罷?
可……
最初的靠近,存有目的,護(hù)她周全,本非他意。
一年前,當(dāng)她興奮的不能自己的告知他,她有了身孕時,他的神情是那般的復(fù)雜,一點(diǎn)也沒有初為人父的喜悅,不僅如此,他還暗中下藥,將她腹中未成形的胎兒打掉……
關(guān)乎此事,她有過片刻懷疑,但依舊相信他,愛人之心,怎可隨意起疑?
只是,待他的心上人的面容展現(xiàn),待見他與他心上人之間,那繾綣深情的親吻,待他為他心上人對她冷眼相之時,女子才知,原來……
她一直都不算什么,不過只是,一個閑雜人等。
終有一日,那貌美如花的女子尋上她,對她千恩萬謝,即便對情敵沒有好感,雖不曾傷害過情敵,但她卻也沒有那般大度,幫助情敵挨過生死劫。
不明所以,她問女子緣由,女子娓娓道著她與他之間的一切過往,相識,相知,相戀,以及……
他為了救自己,而選擇了放棄他的第一個孩子,用未成形的孩子的鮮血入藥,將她的宿疾治愈。
聞言,穆靜冷笑之中,染著嘲弄,她以為這世間,沒有比此事更加譏諷,更加無奈,更加悲哀的事情,卻未料想,這世間,就是存在著,這么一種不可能!
在她還沒有提出和離之前,她被迫割腕取血,由他動的手。
只因――
他的心上人欲要將宿疾徹底根治,便需要那孕育未成形胎兒的母體身上的血液。
心已如刀割一般,被時時刻刻凌遲著。
一雙明媚的眼眸中,隱隱有了嗜血的恨意。
曾經(jīng)的,只屬于他們之間的甜言蜜語,只屬于他們的美好回憶,像是世間最鋒利的刀刃,分分秒秒,時刻不停歇的凌遲著她的心。
只是……凌遲又算的了什么?
割腕取血后的第二天,晨希國六王爺――東陵流素,便已將赫蘭家族所有罪證,一一呈上高堂。
不日,赫蘭家族,以謀逆的罪名,被處以滿門抄斬之刑。
唯獨(dú)她,她一人,還茍活在這個世間。
行刑的當(dāng)日,她被囚禁在王府,不得離開,身邊,亦有兩個形影不離的貼身婢女,伴隨左右。
一切,只為她的安全。
沒有人知道,東陵流素為何對赫蘭穆靜如此心狠,亦沒有人知道,為何他,在將她傷的千瘡百孔之時,又舍命相救。
穆靜不懂,她也不懂……
蘇槿若的手微動著腰間的香袋,她盯著眼前面如冠玉的男子,眸光中,含著若有所思。
錦白色長袍裹身,坐在輪椅上的男子氣質(zhì)淡雅,他一雙深邃的眼眸看著蘇槿若,眸光冷幽。
兩人皆是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彼此,良久沉默后,東陵流素開口道:
“久仰蘇城主大名,自本王來然起,便一直未曾有幸,與然起的風(fēng)云人物談聊一些,眼看這兩朝會晤就要結(jié)束了。本王特邀蘇城主與之一聚,蘇城主,不會介懷罷?”
客套話,不過只是與人溝通的一種前提。
東陵流素明面上的功夫不錯,但在此方面,蘇槿若,又哪里會遜色于他?
只見蘇槿若微微一笑道:“若要論臭名遠(yuǎn)揚(yáng)的程度,本官的確是個風(fēng)云人物,至于介懷……是王爺言重了?!?br/>
東陵流素的目光,在蘇槿若沉靜的面容上打轉(zhuǎn)。
說實(shí)在話,若只從言辭動作來看,蘇槿若,會是他所欣賞的對象。
他的目光,折射出淡然與平靜,他的一舉一動,都透著冷靜沉著。
若將類似于蘇槿若的人收歸自己麾下,那絕對是一大謀士,只因,這樣的人,太理智,理智的近乎無情,令人發(fā)指……
但。
這是不可能的,他與蘇槿若,是處不來的,更莫要談欣賞二字。
東陵流素身邊的侍從,已被盡數(shù)被他遣走,如今只剩他們,和一個推輪椅的貼身侍從。
因著自己是宴會的主角,東陵流素亦不想扯那么多的客套話。
他的視線,落在了蘇槿若的腰間,那里,別著一個特制的香袋。
那個在大殿,引得他注意的,并為心中不悅,而攔下蘇槿若的那個香袋
眼眸輕動,一段鎖在內(nèi)心深處的甜蜜對話,涌上腦海。
……
“為夫生辰,而你,你就給為夫這……做的四不像的香袋?”
“什么四不像?!我倒是覺得很順眼,尤其是那送你的香袋里,繡著我的名字。”
“……”
“東陵流素,你那是什么眼神,老娘……我是你可以鄙視的么?”
“……”
“大不了,大不了我送給旁人去,讓你嫌棄都沒有辦法嫌棄!”
“你以為,每個人都像本王這么好說話的?你這四不像的香袋,除了本王敢收,有誰還敢接你的香袋?!”
“得了罷,我知道,你是在吃味,放心,我赫蘭穆靜說得出,做的到。此生,只有當(dāng)我赫蘭穆靜不再喜歡六王爺東陵流素的時候,才會將自己做的香袋,送與旁人?!?br/>
……
東陵流素的聲音淡若清水滴入湖面,無波無瀾。
“沒想到蘇城主一個朝堂大臣,也喜歡百姓們的玩意,不過……這香袋,倒是別致的很,亦難得蘇城主會喜歡。”
蘇槿若看著東陵流素,“本官會喜歡它,并非它很精致,而是因為,這是一位于本官而言,極為特殊的一個人,贈與本官的?!?br/>
“特殊……?”東陵流素的眼眸微微瞇起,“不知蘇城主,與做這個香袋之人,是何關(guān)系?”
蘇槿若笑,“自是有關(guān)系的,她是本官的人,一心,只念叨本官。這香袋的來由,便是上一次本官出發(fā)去藍(lán)介山之時,她為了怕本官有什么意外,故連夜趕制出來的香料,讓本官,多一些自保的東西。”
“如此說來,”東陵流素的臉色不怎么好看,“倒是她上了心……”
蘇槿若笑容如初,“那是自然,人生在世,短短數(shù)十載,無論她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多大的疼痛,那些痛,如今都已成為過眼云煙。即是過去式,那她對我上了心,又有何妨?”
聽此,東陵流素眼眸一震,“聽蘇城主的口氣……莫非她已將自己的過往,告知了你?”
長廊之中,有清風(fēng)吹過,琉璃青燈忽明忽暗。
蘇槿若的神色淡然,她望著東陵流素微微發(fā)白的臉,唇角微勾,“的確,靜兒她,已經(jīng)將她的一切,告知了我?!?br/>
東陵流素眼眸一緊,他似是被人迎面狠狠的落了一拳,臉色慘白。
但,他卻抬著眼睛,盯著蘇槿若,問道:“今夜,你是故意引本王來尋你的?”
眼前之人,早已經(jīng)知道他與靜兒的過往,而如今面對他的邀請毫不意外,就好像……
就好像,他早就知道,自己會來尋他。
蘇槿若的眼眸沉靜如夜,她回望著東陵流素,沉默不語,但于東陵流素而言,卻是最好的應(yīng)答。
眸色一深,東陵流素凝著蘇槿若的眼眸,道:“目的,蘇城主引本王出來的目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