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你們現(xiàn)在是普通人而已，但你們不是可以灌注……”程武麟還在大吼著，忽然覺得背上一痛，趕緊轉(zhuǎn)身，“靠！干什么？”
公孫竹滿臉都是震驚的神色。他壓低聲音道：“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這些是上界人……你竟然讓他們?nèi)ス嘧?，想讓他們成為新的一批天奉殺去我們下界鏡？”
“我……”程武麟被噎住。他一時沖動沒有想太多就說了出來，現(xiàn)在才意識到這些人哪怕是些平民也是敵人的平民。
幸存者們的面色在公孫竹印器搖曳的光芒下變得平靜，他們等待著已經(jīng)不知道說什么了的程武麟繼續(xù)說下去。在雙方的沉默中，一段繞口令一般的贊許聲突然從人群中響了起來。
“大人說的沒錯，我們確實應(yīng)該為了自己負(fù)責(zé)，為自己的未來負(fù)責(zé)，不愧是小人追隨的大人說出來的話！”
聽到這個聲音，程武麟微訝：“賀博多？是你嗎？”
一個瘦小干巴的身影從人群后費勁鉆了出來，給程武麟深鞠躬行禮：“正是小人?！?br/>
突然見到熟人，程武麟有些開心，伸手把賀博多扶起來：“你怎么會在這？你不應(yīng)該在白茫區(qū)嗎？怎么爬到這么高的地方來了？”
賀博多站直身體：“回大人，內(nèi)城中各層都是互通的，小人當(dāng)時接大人命令準(zhǔn)備回家，卻在路上見到了孔方的尸體……”
提到孔方，他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程武麟聽到那個幫了他很多忙的胖子也死了，有些震驚和不忍：“然后呢？”
“然后天上就出現(xiàn)了那個大眼睛……小人覺得貴白真的要變天了。回到貧民廢墟我告訴他們?nèi)ケ茈y后，就想去白皞區(qū)查看我妹妹的安危。我們家族的那位三十六天雖然死去了，但是我妹妹嫁給的那門貴族依舊擁有一位三十六天，所以她還住在高層上。爬到一半的時候……就看到那個怪物女人和三十六天的天奉們打了起來，我就被迫躲進(jìn)了內(nèi)城中。我最終還是沒有找到妹妹……我只找到她家的仆人，他告訴我……我妹妹他已經(jīng)……”
說到這里，他猛的抱住程武麟，渾身顫抖著：“雖然妹妹生前和我關(guān)系不是很好，但我也絕對不會原諒那些弄出這些混亂的人……絕對不會！”
程武麟拍了拍他的頭：“節(jié)哀順變吧，你好好活下去就好?！?br/>
“嗯，我會的！”賀博多猛的點頭，“但與腐朽的寧家的賬，小人一定要好好算清！”
說這話的時候，他周邊的人全都倒吸一口冷氣，腳步后挪，下意識躲開說出這種大逆不道話語的賀博多。
“哎……”程武麟嘆了口氣，賀博多這個人雖然有點勢利，但他對貴白掌權(quán)者的仇恨是很充分的。他撓撓頭說道：“這些會吞噬人的管子說不定還會繼續(xù)肆虐下去，但。這樣，你幫我個忙，能不能帶著這些人去到外面去？”
“可以是可以，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好不容易又見到大人……我還想跟著您……”賀博多聲音越來越小。
“跟著我干什么……”程武麟以為賀博多一番雄心壯志是要去干大事了，沒想到這狗皮膏藥還在想這一茬。他指了指身邊白衣翩翩的公孫竹，“看到?jīng)]，我有新的隨從了，你不用跟著我了?！?br/>
他本以為公孫竹會暴跳如雷，結(jié)果一轉(zhuǎn)頭發(fā)現(xiàn)公孫竹完全沒理他，眼睛一直盯著黑暗中不知在想什么。程武麟伸手捅了捅他：“喂，說你呢隨從，跟班！”
“?。俊惫珜O竹茫然的回頭，“怎么了？”
“我去，你也太心不在焉了，一直看什么呢，那邊有美女?。俊背涛澉胝{(diào)侃道。
“什么也沒有?！惫珜O竹袖子一甩，“你剛剛和我說什么了？”
“我說……算了我什么都沒說?！背涛澉胪蝗粵]了興致。他指著賀博多對公孫竹介紹道：“這是我的……朋友，你們先前見過的?！?br/>
“嗯？見過？”公孫竹把手里的箭桿抬高一點，讓光照在對方臉上，“哦，原來是你啊?！?br/>
賀博多疑惑道：“這位大人見過小人嗎？恕小人忘記了……”
公孫竹諷刺道：“我可沒有忘記你給我的那一腳?！?br/>
聽到這句話，賀博多先是不解，然后臉色慢慢變成頓悟，接著轉(zhuǎn)為尷尬：“原來乞丐大人是我家大人的同伴，原諒小人當(dāng)時的失禮……小人罪該萬死……”
“你才丐大人?！惫珜O竹無語，湊到程武麟耳邊小聲道，“武麟兄你從哪收的這個油膩的泥腿子？我怎么這么煩他呢。”
程武麟攤手：“我也不想的啊……莫名其妙就被黏上了?！?br/>
“不要和上界人過多接觸，會吃虧的。”公孫竹無奈道。
“我知道了?！背涛澉朕D(zhuǎn)頭看向賀博多：“快帶著人走，我還有事情呢，不要纏著我了?！?br/>
賀博多老鼠一樣的眼睛眨了兩下，最終垂下頭：“好吧……”
他不情不愿的踱步到那些幸存者隊伍的旁邊，揮手開始指揮大家從最近的出口向外城走去。
打發(fā)走賀博多這個麻煩，程武麟和公孫竹開始踏上繼續(xù)尋找于劍杰二人的路。這些幸存者們給出的消息至少讓程武麟他們兩個知道了該去哪個方向。
賀博多剛把三十多個幸存者中最后一人推進(jìn)那扇通往外城的門，就感覺脖子后面一涼。一把鋒利的刀貼上他微出汗的頸部皮膚，激起了一片雞皮疙瘩。
“你還記得你是一個上界人嗎。”
刀主人的聲音聽起來很清亮，但問出的話卻帶著一種毫無感情的冷漠感。
完了……被三十六天發(fā)現(xiàn)了……要死了……
這是賀博多感受到身后那人時的第一個想法也是唯一的想法。
“怎么，你的那位大人把你的語言系統(tǒng)也帶走了嗎。”
“不……”賀博多哆嗦著回道。他明知道自己輕舉妄動就會死，腦海中自己的聲音還是不受控制般不斷重復(fù)著快跑啊快跑啊……好在顫抖的雙腿暫時拯救了他，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服，他求饒道：“別……別殺我。”
“如果我不殺你的話，是不是你也會稱呼我為大人呢?！?br/>
“不會?！边@句話，賀博多回答的異常堅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