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真田弦右衛(wèi)門之前的呵斥,柳絮說不在乎是假的,說到底她也有虛榮心,希望給身邊的人留下良好的印象。
有心無力說的就是她現(xiàn)在的情況吧,對于一個記憶空白的人來說想要翻案都找不到蛛絲馬跡。
本心本心,她的本心是什么?
她不明白,只是她知道自己現(xiàn)在想做的就是撥開一切迷霧,證明自己。
從家里知道在之前的兩年她應該是遭遇了一些不好的事,甚至讓她一度精神崩潰,不能讓外公和謙也他們再擔心,只能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來。
只要她足夠堅強。
在雙方無意的合作下柳絮還是沒有與晚歸早出的真田弦一郎打上照面,后者仍是一大早起來練習劍道,完全沒有為她這個外來客調整作息的想法,雖然也許是故意討她不喜,柳絮心里還是給他打上不懂體貼女性的標簽。
算好真田弦一郎離開真田家的時間,柳絮才換上家居和服準備去吃早餐,一開門就看到小左助屁顛屁顛地往這邊跑過來,身后跟著一臉無奈的真田美紀。
“漂亮姐姐~!”起跳,撲。
柳絮趕忙彎腰接住他,明顯看到真田美紀舒了口氣。
“左助今天怎么這么早就過來了,早飯吃了嗎?”
“還沒有,我聽廚房的大娘說姐姐會做很多好吃的,姐姐給我做早餐吧,姐姐上次說給我做中國菜還沒做呢?!弊笾劬IRAKIRA地閃著,讓柳絮好笑不已,她不過是和廚房的阿姨交待自己的藥膳時多說了幾句,小家伙就知道了。
“美紀阿姨吃了嗎?”柳絮轉向真田美紀。
“還沒有呢,光顧著這小祖宗了,他怎么也不肯吃,然后就過來找你了?!?br/>
柳絮想了想道:“要是不嫌棄的話我可以下廚做點東西,也許左助會喜歡吃?!?br/>
“那阿姨也不跟你客氣了,只要他肯吃就好。”真田美紀從柳絮手里接過不情愿的左助,三人向廚房走去。
柳絮雙手的袖子被挽起,系著繡花圍裙,長發(fā)全部別在腦后綁上頭巾,一幅完全的居家小女人裝扮,看得真田美紀心里更加喜歡。
原本的早餐是納豆飯配烤肉,柳絮直接將白米飯加水大火熬煮,取了一個皮蛋并烤肉剁成碎末,加上幾粒蔥花,十分鐘后一鍋簡單的皮蛋瘦肉粥就成了。她又從冰箱里取出一疊醬瓜作為配菜,蒸了幾個白面饅頭。
左助坐在椅子上扭來扭去,眼巴巴地看著里間廚房,真田美紀守著他沒進去幫忙,心里有些沒底,看到柳絮把東西一樣樣端出來才放下心。
“時間有些緊,只能煮點粥了,美紀阿姨和左助試試看吧?!绷踅忾_圍裙和頭巾,小口小口地吃著自己的那一份。
“嗚,好燙?!边@是心急的小左助,“不過比干巴巴的米飯好吃多了?!?br/>
“很香,Eri果然對左助的胃口?!闭嫣锩兰o贊道。
“做法很簡單,大概左助比較喜歡粥的口感吧,粥也容易消化,適合小孩和老人,還有我這樣胃不太好的?!绷醭灾约鹤龅闹惺皆绮?,十分滿足。
三人各自消滅著眼前的食物,連左助也不要人喂了,小勺子耍的一點也不慢,濺得到處都是。
吃到一半的時候真田弦右衛(wèi)門出現(xiàn)了,理所當然地取了一碗粥喝得爽快。
“丫頭把做法寫一份給廚房的人,左助喜歡的話就讓他吃這個,你也是。我有時候覺得米飯也太干了,偶爾喝粥容易消化。”真田弦右衛(wèi)門對柳絮的手意非常滿意,從此真田家早餐分為了粥派和飯黨。
“我以后要漂亮姐姐給我做早飯~!”左助揮動小手,甩出好幾粒米。
真田美紀抓住他的手:“左助不可以任性。”
“沒關系的美紀阿姨,本來早餐就是分開吃的,我下廚也很方便,左助喜歡吃哪種就吃哪種?!边@樣她的中式早餐就有著落了。
“那你需要什么材料提前告訴田中夫人就是了?!闭嫣锩兰o應道。
“左助今天別忘了練字,已經(jīng)好幾天沒做完功課了?!闭嫣锵矣倚l(wèi)門轉向正在撒歡的曾孫,后者一張小臉頓時垮了下來,撲到柳絮懷里尋求安慰。
“姐姐陪我練字吧?!毙〖一锟纯戳跤挚纯刺珷敔?,雙眼濕漉漉的,“奶奶都不會書法,左助一個人寫字很難過的?!?br/>
“男孩子撒嬌像什么樣子。”真田弦右衛(wèi)門無關痛癢地訓斥了一句,還是可憐小曾孫,“丫頭你在家也沒什么事,陪他一回,要是今天的功課做不好就不要理他了?!?br/>
柳絮點頭,小左助先是歡呼一聲,想到那些功課腦袋又耷拉下來。
真田家有專門的書法練習室,據(jù)說每個姓真田的男人都在這里寫完了幾缸墨水,柳絮四處打量了一番,正中間墻上掛著名家大作,側墻上則是落款均為真田某某的作品,按照年代排下來最新的一幅署名真田弦一郎。
左助小臉嚴肅,端坐在特制的小書桌前,手上的毛筆明顯比正常的小上一號。他還沒滿三歲,真田家嚴格的要求讓他這么早開始習字,現(xiàn)在也只是練習一下握筆姿勢,而所謂的功課則是各種基本筆畫,翻來覆去連一個完整的字都沒有,也難怪小孩子不喜歡。
柳絮翻看了一下左助之前的功課,量并不少,進步也很明顯,心里對真田家家教之嚴再嘆一分。
看左助雖然不情愿但仍是努力練習同一個筆畫的樣子,柳絮疼惜地摸摸他的頭,從空白的宣紙中抽出一張攤在大桌上,又從筆架上取下一支上好的狼毫,在手上試了試感覺。
“左助和姐姐比賽怎么樣?”
“誒?”左助瞪大眼睛,“姐姐也會書法嗎?”
“會一點點?!绷跷⑿c頭,加上上輩子她學了二十多年了,可以說是略有小成。
“那太好了,我原來只是想姐姐坐在一邊陪我而已,現(xiàn)在可以和姐姐一起練字了?!庇腥恕巴使部唷钡母杏X就是不一樣,左助握筆的手有力了許多。
為了不被漂亮姐姐比下去,左助較之前更專心地寫著基本筆畫。
柳絮默寫著佛家禪語,一手行書秀氣中夾雜著瀟灑。她的速度自然不是左助可比的,寫滿兩大張宣紙時左助只寫了半張的撇。柳絮又攤開一張宣紙,輕轉慢提,很快一張稚兒習字速寫圖躍然紙上。
左助剛寫滿一張紙就看到柳絮停筆不動,整張臉鼓成了包子,待看清楚柳絮身前那兩頁書法和一幅畫后,小嘴又張成了O型。
“姐姐你寫得真好,比小叔叔還好!還有這是我嗎?爸爸爺爺他們畫得都沒你好看呢!”
柳絮把他的右手放在腿上輕輕按摩著,笑道,“我的字和你小叔叔的風格不同,不能這么比的。至于畫么,叔叔他們習字只是為了修身養(yǎng)性,不會在畫上下多少工夫?!?br/>
“可是左助還是覺得姐姐很厲害?!钡谝淮卧诰氉趾笙硎軐I(yè)按摩,左助舒服地瞇起了眼睛。
“功課都做完了嗎?”柳絮問道。
“還有一半,下午再做?!弊笾α怂π∈?,感覺酸痛減輕了不少,給柳絮送上一個大大的笑臉,“姐姐下午也陪我好嗎?”
“又和左助比賽?”
左助搖搖頭:“肯定比不過姐姐的啦,姐姐寫的太快了會把左助的紙寫光的,要不姐姐彈琴給我聽吧,就是那個七跟弦的?!彼麑ε此种傅墓徘倌钅畈煌?。
柳絮捏捏他的小臉表示自己答應了。
午飯后兩人都小憩了一會兒,小左助在真田美紀詫異的目光下拉著柳絮鉆進練書法的和室。
左助專心練習筆畫,內容從撇換成了捺。柳絮坐好,把琴的一頭擱在膝上,隨意撥捻,一個個緩慢的音符從指下流瀉而出,她并沒有彈奏某首固定的曲目,想到什么就彈什么,將自己此時寧靜的心緒用琴聲表達出來,并傳遞給左助。
等到左助沒有停頓地完成曾祖父布置的功課,柳絮的手指也停了下來,把琴放到一邊,像早上一樣為左助輕柔地按摩右手。
左助皺起小眉頭道:“我都沒聽出來姐姐在彈什么。”
“姐姐也不知道自己在彈什么?!绷跏?。
“不過覺得很舒服就對了,左助今天寫的比以前順暢很多,肯定進步也很大?!弊笾∧X袋仰得高高的,“姐姐以后都陪我練字吧。”
“大老遠的就聽到又是彈琴又是說話的,左助的功課做完了嗎?”和室的門被拉開,是真田弦右衛(wèi)門和田中管家。
“做好了太爺爺。”左助手捧著幾張宣紙遞給真田弦右衛(wèi)門。
真田弦右衛(wèi)門翻看了一下,了解小曾孫并未偷懶后點了點頭,只是看到再后面的幾張,有些驚訝。
“丫頭這是你寫的?這幅畫也是你畫的?”
左助小朋友搶答道:“是姐姐上午陪我練字的時候做的,之前姐姐還彈琴給我聽,所以今天功課做的很快?!?br/>
“功底很好,看上去也有十幾年功夫了,不錯,很不錯。”真田弦右衛(wèi)門贊嘆道,“丫頭不介意以后多陪左助練字吧?!?br/>
“真田爺爺過獎了,我正好也可以練習一下?!绷跤X得這樣再好不過。
左助小朋友拉著真田弦右衛(wèi)門的衣角,指著被放在一邊的古琴道,“太爺爺,我想和姐姐學這個琴?!?br/>
“丫頭你說呢?”真田弦右衛(wèi)門對小曾孫的愛好挺滿意的。
“我彈古琴十多年了,教左助應該沒問題?!绷跤行┮馔猓贿^還是很高興地答應下來。
“太爺爺?!弊笾∨笥延珠_口。
“還有什么事?”
“我以后把姐姐娶回來吧?!?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