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天氣涼了,系個披風吧。”
“這鸚鵡給換個地方吧,幾年了,沒吱一聲,免的那天突然叫一聲,把奕晴給嚇著了。”
“是,你倆來,把這鸚哥兒拿走。”
“是。”
“咳咳。”璇晨輕咳了幾聲。
“夫人。”連碧給璇晨順著背。
“起風了,回屋吧?!?br/>
幾個侍女在院子掃著地,“這院子死氣沉沉的,一點兒聲響兒都挺不得?!?br/>
“可不是嘛,以前侯爺還在院子里練劍耍槍的,現(xiàn)在都沒了?!?br/>
“黎琮小侯爺也都靜了許多。”
“那邊院子的也可憐,長的也有幾分姿色,可侯爺愣是一次都沒進過那邊的院子,連老爺老夫人那兒都甚少去了。那孩子也可憐。”
“那可不是這屋里的更金貴嗎?夫人這么喜歡彈琴,對著琴都能干坐著半晌,現(xiàn)如今連琴都給封庫里了,絕了念想?!?br/>
“到底說還是身份高貴的好,不過倒也說夫人也真是大方,直接給定了世子?!?br/>
“要是生個兒子那就不一定了?!?br/>
黎琮直直的都走了過來,該聽的都聽到了,兩個三個侍女嚇的扔了掃把就跪在地上。
黎琮臉色冷的可怕。
“以后再聽見你們說這些,我便回了父親?!?br/>
“奴婢不敢了。”
黎琮輕輕扣著門。
璇晨抱著奕晴在屋子慢慢走著,哄著午睡。
“娘親?!?br/>
璇晨把孩子交給連碧。
“哨鹿回來了,皮都送進庫了?!?br/>
“好,侯爺吶?”
“進宮了呀,娘親最近怎么了?”
“沒什么,可能累了?!?br/>
“這次哨鹿怎么樣?好玩嗎?”
“好玩,這次那個涼國的王爺和使臣也去了,王上把繼澤也帶去了?!?br/>
“王后沒去?”
“王后不是又有身孕了嗎?”
“噢,是,娘親忘了?!?br/>
“王上還讓我?guī)Ю^澤玩兒來這兒?!?br/>
“是嗎?”
“嗯?!?br/>
“晚上過來用晚膳吧,下午就好好去玩兒吧。”
“是,琮兒告退?!?br/>
“夫人,最近奕晴老是吐奶?!?br/>
“乳母沒什么問題吧?”
“沒有,夫人放心?!?br/>
璇晨蹲著,握著奕晴的小手親著。
“該做的我都做了,就看上天了。”璇晨聲音十分無力。
“夫人放心吧,一定會的。”
冬月里天漸冷了,璇晨看著葉楚對奕晴十分的好,事情也巨物不細的想著,有些動搖。
“過不幾天就是你的生辰了,看樣子今年王上是想讓你到宮里過?!?br/>
“都好?!辫空o奕晴練習著蹬腿和趴。
“奕晴老是不愛動?!?br/>
“女兒文靜些也好,黎琮小時候那鬧騰勁兒,你還不知道嗎?”
“咯咯咯,來,給爹笑一個?!?br/>
奕晴“心領神會”發(fā)出細細的笑聲。
“真好?!比~楚親著奕晴柔嫩的臉蛋兒。
“涼國的人還沒走吶?”
“沒有,在驛站都扎根了。”
“要住到什么時候呀?”
“別想那么多,你就是一天想的太多了,才傷身體?!?br/>
“連碧,把孩子抱下去。”
“是,侯爺?!?br/>
“去看看黎琮練箭?”
“好,我去給你拿披風。”
自黎琮知道奕晴有心癥過后,便一直在后院另辟了一處地方練箭
黎琮蒙眼拉著箭,箭弓拉的張馳有度,抬頭舉手都十分可視,箭,咻的破風而過,正中紅心。黎琮一連射了十箭都正中紅心。
“娘親,爹?!?br/>
“不錯?!比~楚夸獎著,“明年便可以上馬去騎射了?!?br/>
“是!”
“夫人?!边B碧著急忙慌的過來卻只璇晨耳邊說著,“奕晴吐奶了。”
“你們先練著,奕晴吐奶了,我去看看。”
璇晨急急的在過廊走著。
“怎么回事?”
“剛剛奴婢把奕晴抱下去,只吃了幾口便不肯喝乳母的奶,便把奶給擠在碗里,奴婢用小勺小心給喂著,喝下去沒一會兒,便都吐出來了?!?br/>
“沒嗆著?!边B碧又補充了一句。
璇晨抱著奕晴,用頭碰了碰奕晴的額頭,沒有發(fā)燙。
“還是去宮里請一下國師,不然總是不放心?!?br/>
“是?!?br/>
“過來!”葉楚叫下腳步噔噔的一個侍女。
“怎么回事?”
“小郡主吐奶了,怎么都喝不下奶,奴婢拿帖子去請,請國師來?!?br/>
“去吧?!?br/>
“是?!?br/>
“爹,妹妹有事嗎?我們過去看看吧?!?br/>
“走吧。”
還沒走進院子便看見好幾個侍女跪在院子里顫顫巍巍。
“怎么了?”
“奴婢進來時不甚絆了一下,手上的杯盞碎了,把小郡…”
連碧一個巴掌扇過去,說話的那個侍女的臉立馬就紅了。
“你早不摔晚不不摔,非走到夫人身邊摔,若不是我扶著,夫人抱著小郡主便都摔在地上了?!?br/>
“拉出去,五十板子?!眱蓚€小廝拖著侍女就開走。
“侯爺,奴婢錯了,侯爺!”侍女哭嚎著。
小廝把侍女的嘴給堵上在地上拖著,一條痕跡在地上明顯,一條石子路參差染著血。
黎琮甩開葉楚的手走進屋,看見璇晨正抱著奕晴哭,小小的奕晴在璇晨懷里呼吸有些急促。
“娘親?!崩桤÷暤慕兄约憾疾灰娮约旱穆曇?。
“給我吧?!比~楚想接過奕晴。
璇晨側過身表示拒絕,“給我吧?!比~楚又說了一句。
“侯爺,我是半人半魅,可孩子不是!”璇晨雖然語氣冷厲淡漠,聲音低的除了葉楚沒人聽見。葉楚的手就僵在空中,周圍靜到葉楚能夠聽到自己的心跳。
彥清來的極快,快到不正常,打破了眼前這樣尷尬讓人不知所以的局面。
“給我?!睆┣灞н^孩子平放在床上,立馬取出銀針,在奕晴細嫩的皮膚上扎著。璇晨就跪在旁邊,捂著嘴心疼的苦著。連碧和黎琮也站在一旁。葉楚站在原地隔著床四五步看著,喉嚨滾動著。
“小郡主是被驚著了,先下施了針已無大礙,再配上些藥讓乳母喝下,讓小郡主喝乳母的奶汁即可。公主以后還要萬分小心。”
“是,是。”
“不過小郡主今天便吐了奶,以前從來都不的?!边B碧問著。
“剛剛已經看過,只是有些積著胃了,無礙?!?br/>
“多謝國師?!?br/>
葉楚背著手緊握著拳,彥清走到旁邊時,兩人對視的眼神,彥清狠怨,葉楚忌憚不屑。
深夜,璇晨坐在床上輕輕拍著奕晴睡覺。
“晨兒?!比~楚混濁著叫了一聲,抱著璇晨。
“今天我說錯話了?!?br/>
“你都知道了。”
“嗯?!辫繌谋亲余絿伭艘宦?。
“我是為了我們好,太醫(yī)說那是個男孩兒?!?br/>
“葉家主系的孩子都是要從軍,不能…”
“侯爺不用說,我知道?!?br/>
“你還是怨我?!比~楚掰過璇晨的身子。
“你早知道了,為什么不說?”
“我知道的時候已經有了奕晴了?!?br/>
“所以你一直那么冷淡是怕我還會?”
“現(xiàn)在不說這些?!?br/>
“現(xiàn)在不說什么時候說?”
“侯爺,奕晴已經睡了,我不想再驚著她。侯爺若真是為我們的關系,就當今天的事沒有發(fā)生過?!辫孔灶櫶上律?,拉過被子蓋在身上。
葉楚穿上鞋,大步流星的去了書房。
璇晨嘆了聲起,起身熄了蠟燭。
璇晨依舊照往常一樣,葉楚心里急但始終忍著不說。葉楚調查了一番,知道璇晨去過醫(yī)館。到了進宮那天,才開口。既然都說過去了,便就過去吧。
“不放心奕晴一個人在家?”葉楚握著璇晨的雙手寬慰,“放心吧,你把連碧都留下了?!?br/>
“嗯?!?br/>
“葉楚,你怕我嗎?”
“我怎么會怕你。”
“那你為什么讓白原去查我?”
“我…”葉楚開不了口。
“一個身份真的那么重要嗎?”
“晨兒,我覺得你能夠理解我?!?br/>
“我理解,可是真的那么重要嗎?”
“這不是你想的那樣,葉家的難子都是要從軍的,況且你身后還與涼國有著聯(lián)系,他日若鐵蹄踏涼國的土地…”
“不用說了?!辫縿e過頭,掀了簾子,看著窗外??扇~楚還是看見了璇晨側頭那一瞬間的眼淚。
“晨妹。”
“王兄,王嫂?!?br/>
“璇晨當了母親消瘦了?!?br/>
“是,奕晴有心癥,看顧著辛苦。”
“國師也說了,先不久聽說被驚了,葉府那些個奴才那么沒規(guī)矩!”北宮明燁把茶放在桌子上,聲音略重。
“千萬細心總會有疏漏的時候,哪能事無巨細。”璇晨解釋著。
“今天是家宴,但涼國的王爺和使臣也會來?!?br/>
“是?!辫康男χ?。
宴席上涼國的使臣又提出了璇晨回涼國一次的話。
“王上,今年夏日臣使便同王爺說過璇晨公主能否回涼國探望老涼王一事,王上便已璇晨公主有孕推脫了,不知現(xiàn)下能否應允?”
“霄云王爺和使臣應該知道小郡主有心癥一事?!?br/>
璇晨感覺到了其中的不妥,上一次北宮明燁直接拒絕了,這次北宮明燁邊說邊看著璇晨。
“小郡主有心癥便可留在北孤,公主去便是,再說堂堂北孤朝武安候總不至于連自己女兒都照顧不好吧?”凌霄云王爺緊一步上來。
葉楚握緊了酒樽。
“王爺,奕晴太小,實在是不忍離開,前不久還發(fā)了次病?!辫侩m然對著凌霄云說,眼神卻飄忽著看向北宮明燁。
“霄云王爺,臣使,孤已派北孤朝最好的畫師畫了晨妹的畫像,快馬送往涼國,也可了解老涼王思念之心?!?br/>
凌霄云默不作聲,使臣簫肅訕訕一笑。
“既然如此臣同王爺也不好多作逗留。”
“臣使且慢,冬日道路難行,不如多住幾月等來年開春再行?!?br/>
“亦可。”凌霄云應了下來。
葉楚和璇晨并肩走在宮街,馬車在后面緩緩跟著。
“在想什么?”
“沒什么,我們坐馬車,不想走了?!?br/>
“好?!?br/>
“不知道奕晴睡了沒有?!?br/>
“這么晚了,肯定睡了?!?br/>
“她這幾日覺都睡的晚?!?br/>
“要過年了?!辫苦?。
“是啊?!?br/>
“今年我們院子里就別放炮竹了?!?br/>
“都好,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