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彗星別館里的煉金術師對于‘致命誘惑’的破解方法提出了五花八門想法,甚至包括把狄安娜的靈魂抽出來、換個身體之類的偏激手段。但是這些方法理論上來說都行不通,‘致命誘惑’這種藥劑并不是一種單純的藥劑,事實上它對人的精神和肉體具有雙重功效,當然相比之下更偏重于精神影響就是了。
人有七情六欲,所謂的七情六欲是指人們與生俱來的一些心理反應。通常的說法,六欲是指色、聲、香、味、觸、法;七情是指喜、怒、哀、懼、愛、惡、欲。
無憂解決問題方法簡單而殘酷,既然這藥劑會讓人無可救藥的愛上一個人,那么只要想辦法斬斷七情六欲就好了。如果心已死,看看還有什么東西能讓這種人動心!
這方法固然是對癥下藥,不用效仿前人弄瞎雙眼。但問題是如果這么做,狄安娜這一生都不可能再愛上任何人了。
無憂之所以一直呆在星斗園林里不出來,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為了避開狄安娜。在殘缺的身體和殘缺的人生之間,無憂不認為狄安娜會做出什么明智的選擇。萬一這位公主殿下腦袋一熱,看上自己一眼,那時候自己可就真悲劇了!
‘愛’這種東西對無憂來說一向是比洪水猛獸更勝三分,他唯恐避之不及,真搞不懂怎么有那么多人追求這種東西,難道沒有了‘愛’人還會死不成!
“會死??!沒有愛情我真的會死??!”蘭迪斯像一灘爛泥似的躺在一條坡度大概為四十五度的階梯上,旁若無人的大聲呻吟著。
“又來了!”坐在不遠處的塔諾塔夫、托爾和阿爾弗雷德一邊吃著外賣的小吃一邊看蘭迪斯在那邊搞怪。
“團長!我要求請假!我必須馬上見到我的曼珠沙華小姐,不然我將因為相思病不治身亡!”蘭迪斯他們找那個‘絕拒之戒’已經找了好幾天,所謂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明明和曼珠沙華同在星都,蘭迪斯卻整天東奔西走根本看不到心上人的影子,連‘我的曼珠沙華’這種不著邊際的話都說出來了,可見蘭迪斯病的不輕。
“駁回。”塔諾塔夫想都不想就拒絕了蘭迪斯,這家伙每天都要這么一哭二鬧三上吊幾次,不理睬他一會兒就好。
“話說回來,團長,我們這樣找也不是辦法,我看我們還是去找雇主問問有什么線索吧?”這次任務托爾的積極性很高,只可惜跑遍了星都的大街小巷,到頭來除了證實手頭上有關‘絕拒之戒’的線索是假冒偽劣的之外,根本沒有半點收獲。
“我也想啊,但問題是傭兵工會根本就不肯說出雇主的身份。”塔諾塔夫苦笑一聲,按說這可是不合規(guī)矩的。傭兵們過的大多是刀頭舔血的日子,誰沒有幾個仇人,傭兵工會之所以要求雇主填寫真實身份一是為了確保任務的真實可靠,二就是為了有人利用傭兵工會發(fā)布任務對付自己的仇人了。
塔諾塔夫不禁懷疑,這個任務不會是傳奇盜賊尤利西斯發(fā)布的吧?說不定尤利西斯也找不到這個‘絕拒之戒’,用這種形式光明正大的讓別人來幫他找。
“喂,塔諾塔夫,我們什么時候去找無憂啊?這些東西真是太難吃了!”阿爾弗雷德抱怨歸抱怨,但還是老老實實吃完了自己的飯順便把蘭迪斯那一份也報銷了。
“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想再見那些煉金術師了?!彼Z塔夫對上次的彗星別館一游印象深刻,那些煉金術師比海因萊因有過之而無不及,其中幾個甚至為了優(yōu)先研究他不惜大打出手。
“那算了,等煉金師交流會結束了再說吧!”阿爾弗雷德也親身體驗過那些煉金術師的‘敬業(yè)精神’,下場就是逼得他直接躲到契約空間里去了。
撇開任務的不順利以及蘭迪斯間歇性發(fā)作的相思病,總體來說星都的生活還是很讓人滿意的。這倒是拜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絕拒之戒’所賜,塔諾塔夫這幾個一看就不是人類的角色走到哪里別人基本上都是客客氣氣的,這讓常年遭到不公平待遇的幾人對星都留下了良好的印象,蘭迪斯甚至開玩笑的說等他們結束傭兵生涯后,一定要在這里定居。
吃完飯,塔諾塔夫幾人來到一座破舊的圖書館外,這座圖書館歷史悠久,塔諾塔夫希望能在里面找到些關于‘絕拒之戒’的線索,當然更重要的是希望找到的線索不要像之前那樣空歡喜就好了。
圖書館門外站著一小隊星衛(wèi)隊隊員,他們對出入圖書館的人嚴加盤問,稍有可疑便直接抓走。對此塔諾塔夫幾人并不意外,從幾天前星都就莫名其妙的緊張起來,官方聲稱星衛(wèi)隊的行動是為了抓住傳奇盜賊尤利西斯,保障煉金師交流會的順利進行。當然了,這種場面上的漂亮話只能騙騙那些光知道穿衣吃飯的平頭老百姓的。
星衛(wèi)隊稍微詢問了幾句就放過了塔諾塔夫他們,雖然尤利西斯的真面目沒人清楚,但是眾所周知他是個人類,自然沒有必要在塔諾塔夫等人身上浪費時間了。
圖書館里的書籍比圖書館的外表強的多,塔諾塔夫很快就沉浸其中,直到脖子發(fā)酸才從書堆里抬起頭來。塔諾塔夫轉頭一看他的三個團員跟他一樣陷在書籍中不可自拔---當然不可自拔了!一個個都枕著書睡大覺,真難為他們還知道在圖書館睡覺沒打呼嚕制造噪音!
“哎呀!曼珠沙華小姐!你干嘛打我?”
“尤利西斯!別走!把心火之矛還來!”
“真好吃!無憂!再來一鍋紅燒排骨!”
塔諾塔夫拿著足有兩拳厚的挨個給蘭迪斯、托爾和阿爾弗雷德每人頭上來了一下,打斷他們的美夢,然后若無其事的站回原位裝作什么事都沒有發(fā)生過。
最終塔諾塔夫從圖書館里失望而歸,看看漸暗的天色,今天又是一無所獲的一天。蘭迪斯又在那邊吵吵著要去見曼珠沙華,阿爾弗雷德自然是堅決反對,他才不想去看那個亡靈法師呢,吃飯都會倒胃口的!托爾作壁上觀,并不介意阿爾弗雷德搶了自己吵嘴的對象,畢竟論武力蘭迪斯可不是阿爾弗雷德的對手,每次看到蘭迪斯頂著爆炸頭和煙熏妝,托爾笑的都快斷氣了。
塔諾塔夫沒空理會身后三個活寶,他被小巷里傳來的陣陣拳打腳踢的聲音吸引了注意力,仔細一看原來是有幾個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人的家伙正在圍毆一個倒霉蛋。
“住手!你們在干什么!”正義感過剩的塔諾塔夫(笑)自然是不會視而不見,當即開口喝止這種行為。
“沒事沒事!請不要插手!謝謝!”見塔諾塔夫路要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那個縮成一團抱頭挨打的倒霉蛋居然出聲阻止。
幾個打人的家伙見塔諾塔夫真沒上來管閑事,又繼續(xù)對付起那個倒霉蛋。等到他們打人打到手軟后,拎起癱在地上的倒霉蛋惡狠狠的說道:“打劫!把錢交出來!吃硬不吃軟的家伙!浪費老子那么多力氣!”
“你想要錢早說嘛!我拿給你們就是了!”倒霉蛋趕緊拿出錢包雙手奉上,看上去這家伙倒是很懂得自我保護,挨了半天打臉上除了臟了點倒是沒掛什么彩。
幾個強盜見這倒霉蛋這會兒特別配合也沒繼續(xù)為難的意思,拿了錢就準備走人了。
“哎!你們等一下!”好不容易脫離苦海,那個倒霉蛋卻又突然開口叫住了了強盜們。
“怎么?你還想挨揍是不是?!”強盜們看塔諾塔夫幾人在旁邊一直沒走本來就很煩躁,聽到倒霉蛋又在那邊大呼小叫,轉身又開始擼袖子。
“如果你真想那么做我是沒有意見啦,我只是發(fā)現我身上還有點錢想問問你們還要不要了?”倒霉蛋笑容可掬,攤開的手掌上還躺著幾個可憐的銅幣。
“有?。 睅讉€強盜沒再搭理這個神經兮兮的倒霉蛋,回想起來他們開始搶|劫時還真沒明說要搶錢,如果說了的話說不定這個倒霉蛋早就乖乖把錢拿出來了。
“喂!你真沒事吧?”見倒霉蛋完全沒有被人痛打外帶搶|劫的后該有的反應,蘭迪斯不禁擔心這家伙是不是腦子被打壞了。
那個不知道是軟骨頭還是腦子壞掉了的倒霉蛋在那邊慢條斯理的收拾好自己的形象后,咧著一口潔白整齊的牙齒笑道:“沒事沒事!耽誤你們的時間了,真是不好意思!”
這個倒霉蛋看上去三十歲上下,長著一張大眾臉,但是他的笑容非常坦誠很容易博得別人的好感。
“啊!第一天上班就遲到了!”倒霉蛋看著飄蕩在煙囪上的炊煙,無奈的摸摸鼻子:“算了,下次還是提前兩個沙漏時出門好了!”
倒霉蛋很是熱情的邀請塔諾塔夫等人一起去他工作的地方參觀,而塔諾塔夫十分痛快的答應了。蘭迪斯和托爾對此大惑不解,塔諾塔夫喜歡管閑事是沒錯,但他現在這種跟倒霉蛋哥倆好的豪邁樣子可不是他的性格,不會是這個腹黑的食人族有什么陰謀吧?
塔諾塔夫要是知道蘭迪斯和托爾在那邊惡意的揣測自己,絕對二話不說拿著給兩人腦袋上再來幾下。塔諾塔夫其實也沒什么特別的打算,只是他看見這人像吃糖豆一樣大把大把的吃著鬼臉豆(注1)覺得很不同尋常,臨時起意才跟倒霉蛋同行。
當蘭迪斯看到倒霉蛋把他們帶到安道爾馬戲團的駐扎地時,蘭迪斯感動的熱淚盈眶,直接將倒霉蛋與死神畫上等號,就差上去狠狠親他一口表達感謝了。
“我說你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吃飯的時候才來,故意的是吧!”挪茲捧著一盆飯見倒霉蛋進來頓時吆喝起來,嘴里的飯噴出來差點噴了坐在他對面的斯羅一身。
“吃飯還堵不住你的嘴!”沒等斯羅找挪茲的事,該亞就把飯盆扣到了挪茲頭上。
麥吉克爾并沒有計較倒霉蛋上班遲到的事情,馬上招呼幾人坐下一起吃飯。沒辦法,要知道馬戲團的工作并不是很受歡迎,麥吉克爾一直很煩惱人手不夠,好不容易這個倒霉蛋不僅答應工作,還不挑剔工作內容和工作報酬,這么好的人可不能放跑了。
等這頓晚餐吃的差不多的時候,桌子上初次見面的人基本上都互通了姓名,除了那個倒霉蛋以外。
“對了,你叫什么名字來著?”挪茲不好意思的問,這個倒霉蛋可是他在大街上隨手拉來的,到頭來還沒問清人家的大名。
倒霉蛋笑著說道:“這個嘛,別人都叫我‘好好先生’!”
注1:鬼臉豆,鬼臉樹的種子,聞起來有一種清香味,但是它本身具有輕微的毒性,吃多了還會讓人上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