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暮色已降。我和尤繪在病房里看電視,又聽到隔壁傳來撕心裂肺的敲摔打砸聲,我不禁疑惑地轉(zhuǎn)臉看向身后這扇有些老舊的墻壁,到底是什么人?在這扇墻壁后?不知道為什么,心理竟有種莫名的悸動與不安,好像有什么事情即將發(fā)生一樣。
“神經(jīng)病?!庇壤L白了身后那扇墻壁一眼。
只有我,憂心忡忡,眉頭深鎖。
末了,我說,“尤繪,我出去給你買點飲料。”
“好,快去快回啊?!庇壤L已經(jīng)看起來像沒事人一樣。
我拿了幾個一塊錢硬幣,來到自助飲料機器前,站定。一個一個地投幣。
“叮――”飲料一瓶接一瓶地滾落。就在我投最后一個硬幣的時候,硬幣突然“?!钡囊宦?,滾落到我身后的方向――
我雙手插在呢絨口袋里,踱步過去撿。一個身影忽然“坐落”到我面前,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xiàn)的,他彎下身,修長的食指幫我撿起硬幣,他戴著一頂黑色帽子,和一副墨鏡,薄而分明的嘴唇,他穿著一件長款咖啡色的呢絨大衣,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我看不清他的面容,只看到他小麥色肌膚的右邊臉頰上貼著一塊白色紗布。
“給?!彼p聲說。
我緩緩地接過。指尖觸碰到冰涼的肌膚,他的指尖下意識地想要握住我冰涼的手指,我卻下意識地縮回了一下手!
“你干什么?!蔽夷曊f。
“我……”他欲言又止,這時候,我的身后突然響起重重的一聲聲音:“林汐佳!”
我下意識地回頭,就看見圖佑城疾步朝我走來,一把拉住我的手,疾步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明天還有約會,不要在這里和陌生人打情罵俏了?!彼曊f,腳步越走越快。
“喂!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跟別人打情罵俏啊!”我氣急敗壞??墒?,他的腳步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迅疾如風(fēng),像是在逃離什么一樣。
“圖佑城!你無理取鬧了啊!”我大聲呵斥他,“喂!停下!我還沒有拿飲料!”
可是,他卻沒有絲毫停下來的意思。正當我找到空隙甩掉他的手,迅速掉轉(zhuǎn)頭的時候!一個強而有力的手臂拉住了我的臂膀,將我重重拉入寬闊的胸膛中!我的眼睛怔怔地睜著,雙手不由自主地扶上他的身軀。“不要離開我……”他輕撫著我的頭發(fā),把臉埋在我的發(fā)間。
“我為什么要離開你啊……”我扶著他的腰間,怔怔地說。
“總之!不要離開我!我不許你離開我!”他壓低聲音,在我的脖間咆哮。
“好……好……我不離開你,可是,我的手機響了,你總該讓我接一下吧?”我指了指口袋里振個不停的手機。
“接。”
“……”這個冷酷的家伙,真是的。我努了努鼻子。
“喂,你好。”
“喂,請問是林汐佳小姐嗎?”
“是啊,你是?”
當電話里自報姓名之后,我怔了怔,立刻恢復(fù)了神色。
“林小姐,你現(xiàn)在是不是不方便,不方便的話,我們下次再……”
“不,我現(xiàn)在就要知道?!蔽液V定地說。轉(zhuǎn)眼掃了一眼圖佑城,他還佇立在我的身后,一副漠然的表情看著我,好像在等我打完這通電話,我努力用手隔隔絕著電話,隨便找了個借口,就躲到一旁的樓道內(nèi),小聲地問:“怎么樣?”
“林小姐,圖少爺和您要查的事情無關(guān)……”電話里報出一個喜訊。
我激動地握緊聽筒:“真的嗎?”我努力抑制著小心臟噗通噗通跳動的聲音。
“千真萬確。”偵探社的人說,“圖少爺,確實與您要查的事情無關(guān)……”
“謝謝!太謝謝了!”我激動地握緊電話,激動得像中了五百萬,啊不對,是六千萬,啊還不對,應(yīng)該是一億!激動得像中了一個億!我的眼淚流了出來,說什么也不知該怎么表達我內(nèi)心的激動與感謝,只得不斷地說謝謝,像個傻瓜一樣說著謝謝。
老天啊,謝謝你告訴我這個答案,謝謝你告訴我,我和阿圖還能幸福地走下去……謝謝……
我抑制著內(nèi)心翻涌的激動,掛了手機,慢慢地走出樓道。
昏暗的白織燈光下,他依然靜靜地佇立在那,好像永遠不會走一般,一直在那里等著我,靜靜地等著我。
我抑制著內(nèi)心的激動,慢步朝他走去,面帶微笑。
他靜靜注視著我,眼眸是深邃的色彩,蒙上一層隱隱閃爍在眼底的焦灼與深情。
“你怎么了?”
我吸了吸鼻子,無數(shù)的悲傷與喜悅在我的胸腔里翻涌,剎那,我不顧一切地沖上前去――踮起腳尖,親吻他薄薄的唇。
我眼眸如星般地凝視他,“阿圖,我愛你?!?br/>
他微微愣了愣,不可思議,我為什么會在這一秒,說出這樣一句莫名其妙又煽情的話。
他愣了愣。低下頭來,靜靜封住我的唇。
我的雙手緊緊地摟住他的脖子,眼淚四溢,他靜靜地吻去我的淚,溫?zé)岬谋羌饪恐业谋羌?,低垂的睫毛注視著我,手指輕撫去我的淚,心疼地注視著我,“怎么了?誰惹你不高興了?”
“只是很高興……很高興……”我激動地流著淚說,“阿圖……謝謝你!謝謝!”
“謝我什么?”他搞不懂了。
“謝謝你……沒有欺騙我……謝謝你……這么愛我……謝謝你……一直沒有放棄我……”我哭著說,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如傾盆的洪水般決堤而下,沾濕了他的衣襟。
他靜靜地輕擁住我,將我緊緊地抱在懷中!仿佛要把我揉進骨子里!雙臂緊緊地將我桎梏住,讓我微微靠近他的胸膛,噗通噗通,離心臟最近的地方,那是心跳的聲音。
我微微一笑,臉貼近他的胸膛,笑得滿足而幸福。
只是,我不知道的是,在我們的身后,一個戴著口罩、帽子、穿著風(fēng)衣的人正靜靜佇立著,雙拳漸漸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