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雪趕忙上去,為她輕輕地拍著背??诶锊煌5卣f:“公主慢些喝,慢些喝!”
從此以后,昭明公主便神清氣爽,把國破家亡的煩惱漸漸地轉(zhuǎn)化為報仇的希望。
每天吃多吃少都無所謂,也不象原來那么害饑害渴的了。
過了不久,昭明果然有了身孕的征兆。二人更是驚喜萬分。阿雪每天外出采摘野果的時候就減少了很多。更多的是陪著昭明公主在石府的后花園中頑耍。掏空心思地想些事情來惹她的開心。
可是,痛苦的日了就象是帶著鎖鏈,蹣跚著怎么走也走不快;而快樂的時光卻象是長著翅膀,飛奔著想留也留不住。
一晃便過了數(shù)月。一天清晨,昭明公主突然“哎喲、哎喲”地叫喚起來。一陣陣劇烈的腹痛使她站立不住。
阿雪慌忙著說:“怕是要生產(chǎn)了!”便把昭明扶在石床上躺著。自己飛跑著去打來清水侍候著。
兩個女孩子都沒有生產(chǎn)的經(jīng)驗,顯得來是手忙腳亂,心下發(fā)慌,既緊張又興奮。
昭明痛得在石床上翻滾,汗流滿面。阿雪一邊細(xì)聲地安慰著她;一邊心疼地、不停地為她擦著額上的汗滴。
過了好一陣,昭明突然平靜下來,對阿雪說:“小腹沒有那么痛了,只是這左邊肋下感覺有些異樣,怪怪的。你幫我把衣擺揭開來看看,是什么原因?”
阿雪輕輕地把昭明的衣擺揭開。向肋間一看,不自覺地驚叫了一聲,說:“奇怪,怎么肋下裂出一道口子來?”
昭明掙扎著支起上半身來,強低著頭看了一看,心下大駭。忍不住驚恐萬狀地叫著說:“阿雪,怎么了?我肋下怎么會無故破裂開了???”一片聲地便亂哭、亂喊了起來。
阿雪也楞了半天,猛然間有些省悟地說:“公主別慌!我曾聽見一位老巫婆說過:神仙們生寶寶,有從肋下生的,也有從頭頂花冠中裂開生的;還有的更奇怪,是從膝蓋處裂口而生的。你懷的是個仙胎,看來要從肋下出生。”
昭明公主一把拽住阿雪,仍驚疑不定地叫喊著說:“阿雪,我怕,你莫要哄我!”
卻見阿雪兩眼放光,突然驚喜地說:“公主別怕,我已經(jīng)瞧見小寶寶的頭了。你試著用用力,說不定就生出來了。
”說著,一邊伸出十指到肋口中去,想用手輕輕地把小寶寶拔出來。
昭明公主于是深深地猛吸了一口大氣,然后鼓足力氣,試圖把小家伙從肋間生出來。
那小家伙卡在那兒,就是出不來,反復(fù)努力了無數(shù)次,都付之于徒勞。
阿雪的十個指尖剛剛能碰著小家伙的頭皮,隨著昭明一鼓一鼓的用力,那小家伙就象是在和她們頑迷藏一樣,躲在他媽媽的肚子里不肯出來。()
昭明反復(fù)使勁,通身是汗。幾乎用完了渾身最后的一絲力氣,遍身的骨頭仿佛都要崩裂散開來了一樣,但還是不見小寶寶出來。神思都有些恍惚地喊著說:“阿雪,我看沒什么希望了!——我快要死了呀!不如放棄了算了?!?br/>
阿雪在一旁始終干著急。聽了昭明的話,又是心疼,又是心慌。忙給她打著氣說:“公主,別說傻話,堅持??!再努一把力,這可是我們?nèi)康南M?!報仇還指望著他。莫讓小寶寶在這兒憋久了,小心把他給憋死了?!?br/>
昭明聽到這話,的確是在點上。由不她再去多想,拼了一死,將雙手直直地?fù)卧谑采?,?cè)了側(cè)身子,憋足了最后一口氣,媽呀娘地長叫了一聲:“啊也——,痛死我了——!”
只聽一聲宏亮的哭啼驀地傳來,果然一個幼小的新生命就這樣誕生了。
昭明用眼光斜瞥了一下剛生下的那個小兒,一彎笑靨終于掛在了雙頰。喜悅的淚珠驀地奔流而出。如釋重負(fù)、長長地噓了口大氣。而后渾身軟綿地倒在了石床之上。
阿雪連忙上去用清水為小家伙清洗,擦洗著渾身的血痕。一邊還顫顫兢兢地盯著那小家伙有些發(fā)磣。。
半晌,昭明終于緩過氣來,有氣無力地問著說:“阿雪,是個男兒,還是個女兒?”
阿雪心里發(fā)虛,眨巴著兩眼,雙唇囁嚅著說:“公主,小家伙不象個‘人’,有些象個妖怪。四肢雖然生得整齊,就是看不見五官,面前只有一團(tuán)光亮,渾身上下如赤血一樣的火紅?!置骶褪莻€妖怪!”
昭明公主聽見她如此說,又吃了一驚,說:“不可能吧,那老神仙明明說的是個仙胎,怎么就變成一個妖怪了?來,讓我瞧瞧吧!”
阿雪雙手顫抖著,把小寶寶送在昭明的掌中。昭明一看,見小家伙果然面上被一片光亮給籠罩住了,不見五官。便忍不住用掌輕輕地拂了拂小兒面前的光亮。
只見那片光亮從雙眼中緩緩地收斂了下去,漸漸露出了五官來,身上的紅色也明顯地暗淡了下去。顯現(xiàn)出了他本來的面目,——原來是個清秀的男兒。
昭明公主這才放了心,并高興了起來,叫著說:“阿雪,你來看,不是個妖怪,是個正常的小男兒。原來他兩眼放光,把臉面給罩住了”。
阿雪趕忙湊過去一看:果然人家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便把自己打了個嘴巴,各人罵著各人說:“好一個毛躁的奴才,居然把小主人當(dāng)成了妖怪。該死,該死!”
這一下,把昭明也給逗得樂呵了。阿雪于是撕了一條長長的衣帶,仔細(xì)地為她把肋下的裂口包扎起來。一面說:“既然小寶寶平安地來到了這個世界。公主還是給他取個名兒吧,咱們也好叫喚?!?br/>
昭明想了一想,皺著眉頭說:“從各種的征兆來看,這小家伙都與什么‘赤’呀‘焰’的有關(guān)聯(lián)。不如就叫‘丹子’。你看怎么樣?”
阿雪一面回答著“好啊”!一面端上一石碗野青葉湯給昭明喝。心下好生難受、含些歉意地說:“公主臨盆,莫說肉湯,這野葉湯中連半滴油星子也沒有,如何是好呢?”
昭明反而笑著來安慰她說:“我吃了神仙送的仙丹,不吃不喝也不覺得有什么。不過——,這小家伙終歸要吃些奶水,還真應(yīng)該得有一些滋養(yǎng)品來補充、補充才是?!?br/>
“是呀,我正是為著這個犯愁??上矣植粫颢C,到哪兒去弄一些肉食來也好?!卑⒀┿緫]萬分地說。
只見昭明解下腰間僅有的一塊玉佩,說:“當(dāng)時倉皇出逃,也沒帶上一件有價值的寶貝。衣服又都是宮裝,不敢拿出去,怕露了馬腳。只有這塊玉佩,你把穗兒都扯了,然后偷著到山腳下,找個人家,換些家畜什么的來吧!我們將就對付過去看行不行?”
阿雪伸手接了過來,說:“看來也只好這樣了。不過下山去,這身裝扮是千萬不可行的。想阿紫那回?fù)Q了村婦的衣服很有道理,我不妨向她學(xué)學(xué),把那村婦的衣服來換上。”
說著,就去拿出當(dāng)時阿紫穿的那身村婦衣服來,穿著就要出門。臨行,舍不得那小家伙。便挨過身來,把他的臉蛋兒給摸了摸
逗著他說:“小乖乖,小丹子,好好兒陪著你媽媽咯,阿姨去給你找些好吃的回來呦!”
昭明公主臉上泛起了初為人母幸福的微笑。對阿雪吩咐著說:“早去早回,免得我一個人太寂寞?!?br/>
“現(xiàn)在可是兩個人了”。阿雪取笑著她說:“有話就對他說吧,說不定他一開口就叫你‘老媽’了喲!”
昭明也覺得是這樣,輕攬過小丹子,微笑著看見阿雪快步走出去了……
可是,阿雪剛走出不久,昭明公主便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在心里直犯著嘀咕地說:“阿雪怎么轉(zhuǎn)來了?還跑得這么急干啥?”
一言未了,那腳步聲更加沉重而清晰。而且越來越急迫。昭明心驚,越是不解。
猛地,一個人影奔到石門邊,雙手扶那門框不住,一頭便栽倒在地。
昭明一看,正是阿雪。只見她背中一箭,直貫前胸。此時口吐鮮血,吃力地叫著說:“公主,敵兵追到……,快逃……,呀!”說著,便咽了氣。
…………
原來,錯頓滅了卜商國,并沒有捉拿到昭明公主。心下大怒,全城內(nèi)外,翻天覆地地查找了好多天,也沒有發(fā)現(xiàn)昭明公主的半絲人影。只好上表請罪,把事情明白地陳述了。
大方聯(lián)盟國的壘王更是惱火異常。一面令錯頓收兵,一面新立了國君。令新國君全國動員,哪怕是搬山移海也要把昭明公主給揪出來。不然,以死罪論處。
新國君上馬,一面出于感恩,一面迫于壓力,立即令全卜商國的軍民,組織成一面無形的、大大的捕網(wǎng)。遍放耳目,深入各部落氏族的村子里,日夜不停地查尋。有敢藏匿公主的,以滅族之罪論處。一時間,卜商國全國上下,雞犬不寧。
高古山的山腳下,周圍各部落的村村寨寨,都有描著公主影兒的千百葉張貼著。部落長老又下令各獵戶及村寨的丁勇,深入各處的山嶺之中,仔細(xì)搜尋。勒令他們限時回報,不用心、用力者,輕則杖刑,重則監(jiān)禁、死罪!
全國的民眾為此苦不堪言。但又迫于淫威,只好爬山涉水,在各處找尋。日復(fù)一日,不得停閑。
終于,有人在高古山上,發(fā)現(xiàn)這一帶山嶺的樹叢中有人行動的跡象。再者,附近的野果被采摘一空。于是暗中派人盯梢。終于發(fā)現(xiàn)了目標(biāo)。立即報告給了卜商國的新國君。
國君大喜,火速派出一位得力的大將,領(lǐng)著一百余名豹頭怪獸騎士,上山來捉拿。而后親自帶著大隊人馬,到高古山腳下來接應(yīng)。準(zhǔn)備捉住昭明時,便馬不停蹄地直接送到壘王的王宮中去。
那些豹頭怪獸,渾身漆黑,眼如環(huán)玲,十分兇猛,爬山涉水,如覆平地。
當(dāng)時,豹頭怪獸騎士將軍帶領(lǐng)人馬,潛伏到石府門前,埋伏在不遠(yuǎn)處。但是苦苦地找不到石門的關(guān)楗,打不開石門。
正在犯著愁,干著急,準(zhǔn)備動粗的時候,卻見石門突然洞開。走出一位村婦打扮的青年女子。不是別人,正是改了著裝的阿雪。
當(dāng)時,那位將軍有些犯疑,忙伸出頭來仔細(xì)打量著她。
而阿雪剛好走出幾步,突然看見樹叢中一束光亮,在陽光的照射下分外的搶眼。仔細(xì)一看,原來是一件兵械不小心給露出了頭。而且還有一個人頭在那兒伸長脖子正在探看著自己。
阿雪大驚失色,正欲轉(zhuǎn)身,只見樹叢中,一片聲地吶喊聲起。豹頭騎士們紛紛躍出,追殺了上來。
她哪里還顧得了許多,回身撥腿便跑,要回石府來報信。
那個騎士將軍見石門已開,阿雪又不是昭明公主。深怕她轉(zhuǎn)身便關(guān)了石門。便拈弓搭箭,一箭射來,正中阿雪的后背心,將她射了個對穿。
阿雪中箭,咬牙忍著巨痛,踉踉蹌蹌地奔進(jìn)石府,用生命的最后一息,為昭明公主報了一信。
昭明公主見大事不好,不顧一切,跳起身來,撲到阿雪身旁,直叫:“阿雪,阿雪。”卻見阿雪已經(jīng)斷氣了。
洞門前的喊聲和嘈雜的腳步聲此時早已亂響成了一片,直叫:“別讓昭明公主給逃了。”
昭明公主此時為了剛出生的小寶寶,也顧不上那么多了,便轉(zhuǎn)身從石床上抱起小丹子,撥步穿過后花園,向后山飛跑。
懷中的小寶寶被受了驚嚇,一連聲地啼哭著。昭明公主卻舍了性命,在亂樹叢中飛奔。
但是,等她沖到山頭一看時,不覺又叫苦連天起來。原來后山的盡頭處居然是萬丈絕壁,無路可走。
回身一望,遠(yuǎn)遠(yuǎn)地豹頭怪獸騎士卻飛也似地追殺了過來。
不知昭明和小丹子如何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