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尤帶著陸壓向不周山而去。
一路上,有不少被方才那番聲響驚動而醒的巫族人看見他們二人,都一臉興奮之色地打了個招呼。也是,聽了這么久的傳聞,這還是他們第一次見到傳聞中的兩個主人公一起出現(xiàn)呢。而且蚩尤大巫的表情是從未有過的溫柔,好吧,只是沒有想以前那樣暴躁了,其實并不溫柔。但是這已經(jīng)足夠他們欣慰的了,并且心底更加認定了傳聞的真實性。
陸壓也一直在試圖尋找能離開的機會,可是一路上他都不是獨自一人。
“蚩尤大巫,這么晚了你去哪兒?。俊?br/>
“不周山?!?br/>
有人納悶,“去不周山?”剛想問出口,就見他們大巫已經(jīng)帶著少年離開了。
“咦?怎么走得這么快?”
另一人撞撞他的胳膊,“你傻?。∪ゲ恢苌?,大巫肯定是和那個少年幽會去了?!?br/>
那人恍然,“原來如此?!?br/>
陸壓和蚩尤很順利地到了不周山。夜晚上的不周山,沉靜,安穩(wěn),夜幕將它的輪廓襯得更加令人生畏了。
陸壓走在前面,輕聲道:“到了,我先上去看看,你在下面等我吧?!彼敵跏窃谏窖弦惶幫黄鸬难逻吽は碌?,此刻自然要去那里查看一番。
蚩尤有些不放心,“我和你一起去吧,會有危險的?!?br/>
“不用?!标憠恨D(zhuǎn)過身對他笑了笑,“這里不是巫族的地方嗎?又是晚上,大家都歇息了,哪里會有什么危險?你在下面等我一下吧,我很快就回來的?!?br/>
蚩尤被這笑容晃得一愣神,等回過神來,眼前已經(jīng)不見了陸壓的身影。
蚩尤仰起頭看著山腰處那處白色的身影,實在不放心。又有些擔心自己若是上去了,會惹他不高興,只好焦急地站在原地等著。
陸壓站在崖邊,看著山下的蚩尤似乎并沒有要上來的跡象,不由放下心來。他往后退了幾步,在蚩尤看不到的地方冷眼瞧著山下那一個一個的巫族部落。
這次潛入巫族,雖然沒有達到他預(yù)想的目標,但也收獲了一個意外之喜。三百多年了,哥哥們的魂魄已入輪回,說不定此時正投身在某個人類的身上。他必須要找到他們,才能讓自己心安下來。
“巫族,此仇我來日再報?!?br/>
他輕聲道,剛準備隱身離開??墒蔷驮谶@時,他察覺到了空氣中有一絲異動,陸壓瞇了瞇眼,看到了遠處有兩個身影正往這個方向急速而來。
只是幾秒之后,陸壓就能看清他們是誰了。方才他見到的火神祝融,以及帝江。
他們怎么會過來?!
陸壓心念電轉(zhuǎn),知道自己暫時是離不開了。他的修為比他們低出太多,他不敢保證他隱了身會不被察覺。
陸壓往前走了幾步,看到了正在山下的蚩尤,再看了一眼幾乎已經(jīng)到了這邊的祝融和帝江,忽然決定不走了。
他想了想,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或許,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呢?
蚩尤雖然一門心思憂心在山崖上的陸壓,不過他也察覺到了祝融和帝江的氣息。
“他們來這做什么?”
蚩尤這么想著,將目光從山崖上移開,轉(zhuǎn)身看向了已奔至他面前的祝融和帝江。
祝融只看到蚩尤一人,一落地,便急道:“那個少年呢?”
蚩尤想到方才祝融對陸壓肆無忌憚的打量,當下心中不悅,“你問這么做什么?不關(guān)你事。”他看向了一旁的帝江,“祖巫,不知您為何來此?”
帝江正要說些什么,忽然目光一凜,準確地看向了陸壓所在的那處突起的山崖。
同時,祝融十分火大的聲音響了起來,“你個蠢貨!那個少年是妖族之人!”
“什么?!”蚩尤愣住了。
祝融抱臂嗤笑道:“你連妖族之人都分不出來了,竟將他當做了小情人帶了回來。若不是方才我察覺有異,將此事告訴了大哥,我們都會被他蒙在谷里?!?br/>
蚩尤大怒:“胡言亂語!他怎么可能會是妖族之人?”
祝融道:“我雖不知他是用何種方法掩蓋了他身上的氣息,但他的確是妖族之人。不信,你問大哥?大哥總不會騙你的?!?br/>
“不用我說了?!钡劢窨粗翘幧窖?,“他下來了,讓他自己告訴你,蚩尤?!?br/>
祝融將目光投向了翩然從山崖上落下的身影,“竟然不趁機逃跑,還敢下來?膽子倒是不?。 ?br/>
果不其然,祝融和帝江看他的目光都充滿了敵意,應(yīng)該已經(jīng)認出他是誰了。
不過,陸壓可沒打算就這么暴露身份。
他奇怪了看了一眼祝融和帝江,走到了蚩尤面前,瑟縮地問:“他們是誰?。克坪鹾懿幌矚g我呢?!?br/>
蚩尤腦子里一片混亂,壓根沒聽清陸壓在說什么。
祝融嗤道:“到現(xiàn)在還敢偽裝!你膽子真是不小??!”
“你在說什么?”陸壓眼神困惑地看著他。
祝融看他眼神清亮竟不似作偽,倒是愣了愣。
帝江一派怡然,“我雖不知你接近蚩尤有何目的?但你身上的金烏氣息可瞞不了我,若是我沒猜錯,你應(yīng)該就是帝俊剩下來的那個唯一的兒子了?!?br/>
這話一出,蚩尤終于回過神來,“金烏?!”他看著陸壓,不可置信道:“你是金烏?!”
“你在說什么呀!”陸壓愣了愣,“我什么都不記得了。不過現(xiàn)在似乎你們看出了我的身份,我本來應(yīng)該挺高興的,可是你們卻似乎對我的身份抱有很大的敵意。我不知道為什么會這樣?你們能告訴我原因嗎?”
蚩尤一愣:對了,他怎么忘了?這個人失去了既往的記憶,根本不記得他自己是誰了。那么,是不是他也可以不用計較了。
“大哥,”祝融疑惑道:“他好像沒有在說謊,難不成真忘了自己身份了?”
帝江搖頭不語,皺著眉,眼中也露出一絲疑惑。不過,對他而言,那只金烏是否真的失卻過往記憶并不重要。
他轉(zhuǎn)頭看向一臉茫然之色的蚩尤,喝道:“蚩尤,他是妖族!”
這一喝,如同當頭一棒,將蚩尤徹底敲醒。他目光復(fù)雜地看著陸壓,手中憑空多出了一柄戰(zhàn)斧。對了,他怎么忘了!巫妖兩族如今大戰(zhàn),無論眼前這個少年是不是在騙他,他都應(yīng)該毫不留情地將他斬于斧下,而不是在這里為了他那點可笑的心思如此糾結(jié)!
他蚩尤是巫族的戰(zhàn)神,絕不該做如此小兒女之態(tài)!
陸壓在蚩尤拿出戰(zhàn)斧之時,便往后退了幾步,目露哀傷之色,“你要殺了我嗎?”
可是,可是?。◎坑任罩鴳?zhàn)斧的手在輕輕顫抖著,讓他怎么下得了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