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木星飛船
李戴克在安靜地在屋中呆了一天一夜，終于把計劃整理干凈，計劃或許會趕不上變化，但有計劃的行事總比盲目的瞎撞好，至少到時候能鎮(zhèn)定的掌控。
李戴克出來的時候，圖騰已經(jīng)知道了他的選擇，他把濮云飛留在工作室為代替他勞動，自己則悠閑地享受下午茶，并等待李戴克出來。李戴克見他愜意的樣子諷刺道：“你還真找了位免費的好幫手。”
“給他工作是讓他忘記不愉快的事情，況且在那里面他還能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人，有什么不好?！眻D騰伸開手臂，一副救世主的樣子：“戴克！你就不要關心別人，想談談你自己的事情吧！”
“行！廢話就不多說，直接進入正題?！崩畲骺艘黄ü勺揭巫由希骸澳憔透嬖V我什么時候出發(fā)吧？”
“隨時隨地！現(xiàn)在都行?！眻D騰攤攤手：“但你的朋友們想給你開個告別會，我們弄來了一些事物，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參加?！?br/>
“我去去就回，搞什么告別會！又不是生離死別！”李戴克信心滿滿。說出這樣的大話，倒不是只為了讓隊員們安心，他確實想到了能讓木星高層有所顧忌的方法，這是他再三思考，左右衡量過得出的結論，這個結論正確與否需要歸云莊的配合和木星的高層是否重視，李戴克認定歸云莊早晚會反出，對整個星球的發(fā)展產(chǎn)生影響。
隊員們面面相覷，李戴克不說，他們也不知道到底是真想到了辦法還是給他們安慰。
“我準備好了！出發(fā)吧！”李戴克很好奇木星人是用什么工具載送物體和人類。
“呃！”圖騰尷尬地撓撓頭，他以為會拖延一段時間，所以很悠哉的等待，沒想到他會那么快下決定：“容我準備、準備！”
所有人用奇怪地目光盯著圖騰，他更覺得不自在，最后還是李戴克‘哈哈’大笑道：“好吧！你是在逼我吃告別餐嗎？”
“嗛！你不是說隨時隨地嗎？”拉貝爾跟圖騰沒交情，他可不想給圖騰臺階下。
“很快！先讓我跟上面聯(lián)系好！”圖騰解釋：“木星的接收器不打開，我這邊也沒法傳送?！?br/>
“你不是說人類無法傳送嗎？”雷貝克船長的反應很快，他聯(lián)想到的是傳送文件與物體的那種傳送?？上`解了圖騰的意思。
“我說的傳送可能與你想的不太一樣?！眻D騰轉著眼珠，在選擇合適、能讓地球人聽懂的詞匯：“當我們得知人類的身體不能分解后，就放棄了那種危險的實驗，在速度上做文章。幾百年的研究下來，如今接送的速度接近與傳送的速度，因此漸漸地我們把接送稱之為傳送。”
“那么你們用什么器械載送人類？”李戴克好奇地問。
“飛船！”圖騰猶豫了下道：“不要用你們的飛船跟我們的飛船做比較，至少在速度上它們不可一日而語。如果我驕傲地告訴你們，我們飛船的速度是地球上飛船速度的千倍之余并不過分?！眻D騰指著雷貝克船長：“雷貝克，你是天文學家，你每天觀察天象，你應該能算出木星與我們腳下的星球之間大概的距離，我現(xiàn)在告訴你，木星打開接收器后，飛船從這里到木星只需要幾個小時，那么你算算它的速度是多少？”
“幾億光年！”雷貝克船長不可置信的驚呼。
“是的！就是三億光年，并且它的速度還在不斷提高中，我相信總有一天它會超出傳送的速度。”圖騰為自己星球的科技趕到自豪，但很快他皺緊了眉頭：“當然這里面還有一個問題需要解決。”
“人類的承受能力?！崩畲骺颂嫠卮?，這就像玩高空自由落體，心臟稍微不好的人就不能玩，因為過度興奮會讓心臟停止跳動。自由落體的速度不過是每秒十米左右，跟圖騰所說的飛船速度根本不在一個次元里，這種速度完全超出人類的想象，又怎能讓人類的心臟承受得住，就算從小鍛煉成銅皮鐵骨并且內心非常強大，只要是正常的人類絕對承受不了。
“戴克！你說的對！為此我們在人身上也下了不少功夫?！眻D騰在考慮要不要說出來，他想了想最終還是開口：“雖然我知道你非常強壯，心臟也很健康，但是這種速度我恐怕你也承受不住，所以我們研究了一種藥物，就是讓肌體暫時休息的藥物，它的作用是腦部停止工作，心臟跳動減到最弱?！?br/>
“弱到什么程度？”麗莎插進話題，她非常關心這個問題，這關系到李戴克的生命。
“一分鐘跳動一次。”
“一分鐘？”所有人驚呼，連拉貝爾都知道一分鐘是什么概念：“這不是要人命嗎？”
眾所周知，人類正常的心跳在六十到一百之間，低于或高出這個數(shù)值，人類的身體就會發(fā)出危險的警告，呼吸困難、休克，甚至死亡。一分鐘一跳，多么不可置信的數(shù)值，跟直接宣布死亡沒什么區(qū)別。地球人不知道木星人是怎么做到，除非木星人的身體機能跟人類不一樣。
“所以我讓戴克多考慮、考慮?！眻D騰擔心地看著李戴克：“這種藥和另外一種藥混吃，我能保證戴克沒有生命危險，但是至于最后能不能醒過來，要看戴克的造化。我們在出木星前全部接受過特殊訓練，只有訓練合格的人才能派往各實驗星做觀測工作，而戴克沒有受過專業(yè)的訓練，也從來沒有食用過這種藥物，我不知道他的身體是否吃得消，并且這里沒有急救系統(tǒng)，就算他吃了這種藥有不良反應，我這邊也沒辦法救助，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離去，這就是我要求戴克再三考慮的真正原因。”
“如果不吃這種藥呢？”拉貝爾不解的問。
“笨蛋！”莉莎一腳就踹過去：“這還用問嗎？肯定是心跳過快而死?！?br/>
這次拉貝爾竟然沒有躲閃，他不顧生疼的腳環(huán)氣憤地罵道：“媽的！這不是擺明讓人送死，不想讓地球人上去就直說好了，搞出那么多花樣來做什么？”
“戴克！要不別去了！我們在這里定居也不錯?！崩棕惪舜L也失去了信心。
李戴克冷靜地看著圖騰：“謝謝你！圖騰！你的心意我收到，后果我也清楚，所以你盡管去準備，不用想太多。”在決定去木星時李戴克已經(jīng)將生死置之度外，又怎還會介意這種細節(jié)。
“戴克！……”隊員們責怪地驚叫。
“不是說吃告別餐嗎？我一天一夜沒吃東西快餓壞，走！我們弄吃的去?！崩畲骺斯创钌侠悹柕募绨颍骸斑€沒出發(fā)，先被餓死就太不劃算?！彼仡^對圖騰道：“你幫我聯(lián)系你的高層，說我迫不及待的想上去見他們，讓他們盡早做好準備?！闭f罷又拖著拉貝爾往門外走。
籬笆圍成的院子里，燒烤的架子和座椅已經(jīng)擺放好，食物滿滿地堆積在桌上，烤架邊是排列整齊的木柴，李戴克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走到桌邊拿起食材：“哦！不錯嘛！新鮮的肉，還有洋蔥。”他拿起一瓶調料放到鼻子前聞了聞驚嘆道：“胡椒粉？這里居然還有胡椒粉？”他指著調料夸張地看著隊友：“看哪！我差點錯過了什么？一餐像樣的告別餐，豐富的食材加調料，多么久違的地球味道，差一點點我就沒能嘗到?！?br/>
一點都不好笑，隊員們難過地望著他，眼里盡是悲傷。李戴克是個固執(zhí)的人，主意拿定就不會改變，隊員們不再勸說，大家默默地動手做燒烤前的準備。
安靜！無比的安靜！過分的安靜會讓心理感覺更壓抑，拉貝爾是個沉不住氣的人，他用力扔下手中的柴跑到李戴克面前質問：“戴克！你明知道會死，為什么還要去送死？”
李戴克抬起眼假裝正色的道：“我死了不好嗎？你不但可以當隊長，還可以高枕無憂地摟著莉莎天長地久?！?br/>
“戴克！要死就好好的去死，不要欺負我的丈夫?！崩蛏瘺]好氣地責備，眼中淚花不自覺地落下，她急忙扭轉頭，還是被眼尖的李戴克看到。
“你老婆更年期嗎？最近說話一點都不留情面?！崩畲骺饲那母诶悹柖厗枴?br/>
“你才更年期呢！我老婆說的一點都沒錯！是你活的太自信，其實你對我來說根本算不上威脅，就算你每天跟在我們身后，我也不擔心莉莎會跟你跑。”拉貝爾得意地翹著拇指。
李戴克看著莉莎抽泣的背影笑不出來，他調節(jié)了下心情嚴肅地說：“生死由命，能不能到達木星看上天的安排。但是木星必須去，我們不能輸在這里，降旗一旦升起，我們就將永遠臣服于木星，倒不是為了地球人的榮譽，我沒那么偉大，我只想盡自己的力量為我們這個團隊爭取到與木星人平等生存的機會?！崩畲骺谁h(huán)視了下幾個人：“誰都不想在這個星球上跟歸云莊一樣成為圈養(yǎng)的小白鼠吧？大家也不想成為第二個濮云飛吧？”幾個人沉默著，李戴克停頓了下繼續(xù)道：“既然不想，就必須有人去爭取，正向拉貝爾說的一樣，我無牽無掛，并且比你們有自信，所以我選擇了去木星。大家不必難過，這是作為一個隊長的責任。更何況死不死還不一定，萬事在沒有實行之前，切勿輕易下斷論，讓自己白白難過一場就不值了。”
沒人接上話茬，道理是這個道理，心里接不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李戴克該說的都說到，再安慰也無濟于事，于是他也沉默不作聲，大家繼續(xù)默默地干著手頭的工作。烤洋蔥的香味飄來，食物已經(jīng)擺上烤架，火正燒的旺，肉在烤架上發(fā)出‘嗞嗞’的聲響，蔬菜在架子上趟著水滴。食物沒有預料的濃香到可以吊起人的味蕾，周邊滿山坡濃郁的草藥味掩蓋住了食物的味道，可能是從小在中醫(yī)世家長大的緣故，李戴克的鼻子對草藥更加敏感，食物因此變得遜色不少。李戴克又深吸了口氣，夾雜著藥味的植物芳香吸進鼻中，讓他回想起了中國的老家，老家中的父母，還有不知道什么時候忘卻了的離別時父母擔心的眼神。
“戴克！聯(lián)系好了！”圖騰在食物烤熟的時候及時出現(xiàn)，他上前打斷李戴克的回憶：“接收器已經(jīng)打開，你隨時可以出發(fā)?！?br/>
“哦！是嗎！那吃完飯就走吧！”李戴克回答的很隨意，一點都不像即將面臨生死的人，倒更像是去隔壁的鎮(zhèn)上做客。
‘那么快！’其他人愣了下，沒人發(fā)表意見，大家把食物擺上桌。別人的心態(tài)可沒李戴克那么好，大家陰沉著臉，美食也變得索然無味。
沉悶的氣氛中不愉快的飯結束，隊員們匆匆收拾完把李戴克送到樓梯邊上，大家正考慮要不要跟上去，突然角落里傳來馬克低沉的聲音：“還是我去吧！我去了就不用考慮這么多問題。”
大家心中一陣驚喜，怎么就把這樣一人物給忘了呢？害得大家白擔心半天。馬克就像一輪太陽，頓時照亮了眾人的心房，可惜這輪太陽來的突然，去的更快，圖騰無情的語句瞬間將他打落：“不行，你沒有思考能力，也沒有發(fā)言權?！?br/>
“他已經(jīng)具備獨立思考能力！”拉貝爾急了。
“夠了！決定了的事就不要再更改?！崩畲骺俗柚勾蠹依^續(xù)爭辯，主動權在別人手里，他不想再為無謂的爭辯浪費時間。李戴克扭頭對圖騰道：“去發(fā)射臺吧！讓我們見識一下木星的飛船?！?br/>
“請跟我來。”圖騰對所有人招手。這次連馬克在內的全部隊員跟了上去。
樓梯蜿蜒向上，跟地球人類想象的有很大差池，二樓上面不是三樓而是實心的樹桿，所謂的三樓在樹桿頂部，那里的空間也沒想象的大，比較狹小，還被對半分為兩隔，外面那隔剛好夠幾個人立足。里面那層用玻璃隔開，里面放著一個橄欖球似的器皿。圖騰遞給李戴克兩粒藥丸：“給！吞下去?！?br/>
李戴克接過，毫不猶豫地塞到口中，其他人連阻止都來不及，藥丸已經(jīng)下肚，莉莎難過地捂住了嘴，拉貝爾緊緊地摟住妻子。雷貝克船長心中也有說不出的難過，馬克在后面靜靜地看著。圖騰打開玻璃門，讓李戴克一個人進去，然后要求他躺進那只橄欖球里面。李戴克依言趟下，圖騰發(fā)出語音指令，橄欖球豎了起來。這時人們才看清楚他們剛才看到的只是橄欖球的心，原來整個玻璃罩里面都是飛船的船體，只是平放的時候看不出來。飛船的玻璃罩關閉，一層、兩層、三層，圖騰往飛船里面填充氣體，最里面的肯定是氧氣，李戴克感覺呼吸很順暢，外面兩層就不得而知，隨著氣體的不斷補入，飛船內部的層次分離出來，最里面是李戴克躺入的橄欖球心部，它浮在一層像橢圓形蛋一樣的鋼罩外面，而那一層又浮在飛船外殼的里面，地球人一看就明白，這兩層是防震裝置，原理跟火箭類似，不過它好像不用一層層剝離，單看它外表的材料就能斷定可以承受得住大氣的壓力與摩擦。
李戴克的眼皮像鉛一樣沉重，藥物開始發(fā)生作用，他努力支撐著看向玻璃門外，他想記住門外每一個至始至終跟他在一起的同伴。同伴們的眼神很悲傷，他們一個個把手緊貼在玻璃上，祈求地望著他，仿佛是在叫他回去，李戴克想起了機械鳥掉落的那個樹林，還有不祥之夜和可怕的噩夢，耳邊仿佛真的響起天使溫柔的呼喚：“戴克！過來！戴克！我在天堂等你?！?br/>
夢境竟然真的能變成現(xiàn)實，李戴克苦笑，是美夢倒也欣喜，這樣的噩夢變成現(xiàn)實不知道該讓他高興還是悲哀。眼皮終于沒架住，沉重的閉上，李戴克微笑著沉睡，腦袋一片真空，心臟的跳動慢慢……慢慢緩了下來。
“發(fā)射！”圖騰口令一出，飛船的上方開出一個大口，飛船緩緩升起，直到人類可以看到它光滑的底部。突然‘嗖’的一聲，飛船不見了，只剩下飛船消失后留下的大窟窿。
“飛船呢？”這那是飛行，分明是失蹤，無論怎么瞬移，總能看到它起飛的狀態(tài)。地球人不可思議地質問。
“去木星了！”圖騰也被地球人搞得莫名其妙，在他眼里很正常的事情，到他們那邊怎么就變得難以理解？
“那么快？我們看都沒看清楚，你們用的是什么動力裝置？”雷貝克船長和拉貝爾這樣的天才都沒看明白，因為剛才飛船起飛前，內部結構大家看得清清楚楚，里面分明沒有啟動裝置，飛船時靠什么起飛？
“嗯……！”圖騰算是聽明白了，這是科技上差異造成的誤會，他想了下用了個很好的比喻：“你們知道吸塵器這種可以吸附一切東西的機器嗎？”
“當然認識，地球上家庭的常用物品。家用機器人的必然裝備?！崩悹柌环獾亟袊?，一副你當我們是傻子的表情。
“這就好解釋。”圖騰露出謙和的微笑，盡量不要觸動這幾個地球人不安的情緒：“這就好比吸塵器，它的主導裝置不在實驗星上，而是在木星，只要木星的接收裝置開啟，就隨時能將飛船吸向木星，這就是我們提高速度的方法之一?！眻D騰做了個明白了嗎的手勢。
地球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他，好像、大概明白了點，圖騰又做了個請的手勢，暗示各位地球人可以離開發(fā)射臺。地球人們豈能這么便宜地放過他，他們的同伴還在宇宙生死未卜，莉莎瞪了圖騰一眼：“去二樓，我之前說的話，你應該聽的很清楚?！?br/>
“好吧！”圖騰帶頭走向樓梯：“其實我本人很崇拜李戴克，就算你們不這樣對待我，我也會幫你打探李戴克的信息?！?br/>
“好聽的話留到李戴克安全以后再說。”拉貝爾重重地把手搭在圖騰肩上警告。圖騰知道現(xiàn)在自己說什么都沒用，除非能準確的獲知李戴克安全的信息，因此他不再解釋，安靜地走向工作室。
飛船像一團火穿透大氣層射向木星，李戴克似一具尸體安靜的趟在船艙，沒有思維，心跳薄弱，這是一次最不用操心，最安靜的旅程，閉上眼他在等待迎接新的星球和木星的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