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了一個月的法然，除昏迷期間無意識外，其余時刻處于睡夢中，她不應(yīng)該會夢到回憶，夢里短暫的回憶足足用去了幾天時間。

    按照常理來說，人的夢是無意識無目的……

    “嘟嘟嘟嘟——”

    在白天城市里，嘈雜聲最刺耳的還是車輛喇叭；十歲的法然扎著雙馬尾，正等待著紅綠燈，如果她往后走一段路就可以不用等紅綠燈了，那里只有條斑馬線，過往的人只要注意看車就行；沒有選擇這個完全是因為……

    幾分鐘前，法然把剛得到的三千多塊塞到口袋，今天自己對爺爺夸下?？谡f要給驚喜的，急匆匆地來到?jīng)]有紅綠燈的地方，來往的車輛一如既往的多，賽馬的車速亂眼睛；過馬路的人就法然一個，她懶得上去等紅綠燈，想直接這么過去又不敢，五年什么都克服過來了，只有過馬路這事還是原地踏步，看來心理陰影這種病魔光靠自己是不可能的，就因為五年前第一次過馬路被摩托車撞到腦袋，明明痛的是腦袋，怎么心也跟著慫了？結(jié)果自己等了半天也沒有等到其他人也過馬路，沒得辦法！只好委屈自己去前面等紅綠燈。

    她快步走完斑馬線，心還是不明不白地加快了；然后，法然又走了段路，停在了超市門口，她似乎在醞釀什么，左顧右盼地瞧了瞧來來往往的人群，她拍了拍小心臟，踏入了超市里。

    自己花了數(shù)個月時間偷偷做童工，辛辛苦苦洗足了月的鍋碗才賺了到三千多塊，雖然自己不讀書，但是也不能家里蹲一輩子，再說，自己還是被爺爺收養(yǎng)的，啃老這種事情自己可沒有臉皮做，還好這次爺爺?shù)哪莻€親兒子沒有跟過來，自己看到他那張賤臉就煩！

    現(xiàn)在法然的個頭只比購物車高那么一點點，購物車里有只烤鴨和新鮮蔬菜，今天輪到自己做飯了，其實基本上都是自己在做飯，這也沒什么不好的，反正自己樂意給爺爺做飯，然而，爺爺都不怎么吃，都是因為他的那個親兒子！

    法然經(jīng)常出入這家超市，店員看到她已經(jīng)不足為奇了，她付了錢提著滿滿一袋子回去；她又聽見店員的阿姨在吐槽自己拿來那么大的力氣。

    法然：要是人間還是幾百年前，我就直接飛著回去，何必裝模作樣的走路回去！

    法然走到小巷，里面的所有房屋和店鋪與外面的高樓大廈有著天壤之別，最后那個小小的瓦片水泥房就是自己現(xiàn)在住的地方了；進去看看時間是五點半，爺爺估計還沒有賣完光碟，買光碟這種事情……現(xiàn)在大家都有了電腦手機，用wcd和dvd的人寥寥無幾，爺爺一天收到錢還不如撿垃圾的錢多！有時候自己真的想悄悄用法術(shù)幫他賺錢，要不是當今社會的狗仔隊太多，還在修行的人都選擇隱藏了，對此，自己用法術(shù)若是被看到了，就是個大新聞了；自己這還真是有苦說不出。

    房子里的燈還是老式燈泡，盡管現(xiàn)在有了很多發(fā)明，爺爺家的廚房還是用燒柴火的，法然把洗好的白菜放進煮著沸水的黑色大鍋，她打算把白菜燙軟，再用自己剛買的老干媽豆豉和其他佐料來拌，為了能夠徹底習慣新生活，法然五年前吃了不少苦……

    不一會兒，四方桌上就擺放好了幾盤蔬菜和一盤烤鴨，拌著的白菜，素炒胡蘿卜絲，糖醋雞蛋，肉沫魚鱗茄子。這可是五年來自己弄得最多菜的一次了，主要還是因為自己有錢了，用非法渠道得來的錢，希望那家收童工的飯店不要被捉了，自己可是千辛萬苦苦口婆心地扮演老板的干女兒，在那兒工作，不但可以磨練自己意志力和演技力，還有的工資賺，自己洗碗的速度又是分分鐘干干凈凈……自己偷偷這樣，但愿爺爺?shù)娜兆訒眠^一點……

    法然等到了七點鐘，爺爺還是沒有回來，剛出門時就見到鄰居家的瘸腿大叔拄著拐杖匆忙地告訴法然：“小然，你快叫幾個大人去看看老永他，聽說出事了，我左腿不方便……”

    話沒有說完法然就大步跑走了，秋天家她只穿了黑色短袖衣和馬褲，涼鞋發(fā)出“噠噠噠”的聲音，她跑的速度很快，可以說不是正常小孩的速度，她不敢跑的太快了，她害怕被關(guān)注。

    到了的時候，外面已經(jīng)為了一大堆人群，不過是冷眼旁觀的家伙罷了；法然還沒有擠進去的時候就聽到了男人粗狂的臟話。好不容易看到了爺爺，她努力克制自己，大喊：“不許罵爺爺！”步步走到爺爺身邊，地上的光碟被踩壞了；旁觀者就這么看在一個女孩走到那老人身旁，孩子插進了社會上的事情，旁人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沒有誰拉住她，也沒有誰報警；只是如看戲地問，發(fā)生了什么？有沒有去攔?。?br/>
    黑色皮衣的青年長了副惡人臉，嘲諷低看這個女孩，他身后還有幾個小弟，“大人的事你一個小丫頭滾邊去！”他兇吼法然。法然習慣了被人瞪被人兇被人打被人騙，她一開始就不怕這些，對于她而言，現(xiàn)在面前這個不過是混得有地位的渣子，她沒有顧身邊老人的勸說；直接開口：“他是我爺爺，你用臟話罵我爺爺，還踩壞了這些要買給客戶的光碟；年輕人欺負老人，道德淪喪，還不如我這個小姑娘！爺爺?shù)降讓δ阕隽耸裁?？”法然沒有選擇用欺騙的手段，沒有搞清楚事情真相前，萬不可大意。

    那男子以為這小丫頭是童言無忌，不知天高地厚地亂說，他還是被法然的話惹怒了：“你敢跟老子我講道理！聽著！你家爺爺?shù)膬鹤咏枇宋乙蝗f塊沒有還，他讓我們來找這個老頭子要，欠債還錢，沒有錢我難道還不能砸了攤子了？”他說完瞪了法然。法然被爺爺拉住，爺爺讓法然先回家，法然當然不會從了。沒想到又是司徒義那個敗家子干的，都二十八的人了，還搞這么犯賤的事情！法然越想越氣。

    法然爺爺叫司徒永，一天夜里法然被他認為是無家可歸的孤兒，然后就收養(yǎng)了，其實某種意義上也是“孤兒”；起名時，法然告訴爺爺自己已經(jīng)有名字了，爺爺就給了法然姓氏司徒，后來，法然知道爺爺還有個不孝順的兒子，也就是司徒義，爺爺本來希望他的兒子是個有情有義的人。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這句話的靈驗程度還是很高的。

    司徒永從褲袋摸出一卷錢，他數(shù)了數(shù)前，只有三百多而已，這個數(shù)量是他至少要賣半個月的光碟才能賺的；一萬對于他來講，只能把存下來的錢補了；他悄悄跟法然說，讓她回去拿錢。法然使勁搖頭，倔強地講：“欠你的錢不是爺爺，你管那個人要去，不要再來找爺爺麻煩，要不然我就報警了！別人欠你的還不起，你就聽他的，你跑來找其他人拿，狗東西！”

    “啪！”響亮的巴掌聲音。

    “你他媽的說什么！”那個男子給了法然重重的耳光。

    司徒永遞給那男子三百多塊，被那男子狠狠拍開了；周圍人的聲音開始大了一些，隱隱約約聽得到他們在說，打電話叫警察來！誰去攔一下？……還是沒有誰愿意挺身而出。

    法然很生氣，她不能眼睜睜地看著爺爺被欺負，撿起地上的錢在掏出自己還剩下的三千二，她遞給那男子：“三千五，你先拿這么多，其他的錢請跟著我和爺爺?shù)郊依锬??！蹦凶訑?shù)了數(shù)錢，冷哼：“走！”

    “你要先叫他們把爛攤子收拾好?！狈ㄈ恢噶酥咐墙宓牡孛妗?br/>
    他們跟到了家門外，在里面，司徒永拿出了藏在枕頭下的一萬三千，數(shù)了六千五，并問法然哪里來的錢，法然沒有回答，只是說讓爺爺把錢拿給自己，自己去還給外面的人，司徒永放心不下她，她搖搖頭說沒事的，那群人還不至于對小姑娘下手。

    錢還給了他們，男子還沒有走：“這里的錢，只是他欠我的，還有別人?！?br/>
    法然：“別人是誰？你們是哪里的？”

    男子：“你個小丫頭怎么大人樣？別人是誰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借我的錢是為了向別人買——海洛因，至于我們是哪兒的，社會的！哼！走！”他們離開了小巷子，法然很清楚吸毒的危害，爺爺在里面應(yīng)該都聽到了。

    法然：社會么，方才你拿的錢有我的一小滴血沾上去了，今天晚上我會把所有錢拿回來，還要砍了你的右手拔光你的牙齒……

    法然本不應(yīng)該如此打算，她用了法力對付他們，就是和他們一類了，靠自己的力量壓制弱者，就這一次。

    回屋里，他安慰了爺爺，讓爺爺吃飯，解釋了錢的來由；爺爺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腦袋，他對不起這個撿回來的孩子，他當然不能再讓這個孩子偷偷工作；求孩子不要去了，想幫忙就陪他一同賣光碟；法然假裝答應(yīng)了爺爺?shù)脑挘瑑扇顺灾埐?，法然拼命給爺爺夾菜，說：“我還小，以后有的吃的，爺爺老了要多吃！這些都是我特意弄給您的，吃吃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