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之上,妖邪緘默。
從葉隨風(fēng)手中深青長槍上,他感覺到難以言喻的肅殺之氣。
這使得蠱妖收斂狂妄,嚴陣以待:“區(qū)區(qū)神武道莽夫,也想跟我一較高下?”
“荒謬,荒謬!”
葉隨風(fēng)不屑口舌之爭,淡然回應(yīng):“荒謬不荒謬,你親身體會便知道?!?br/>
天空赤雷滾滾,地上青光灼灼。
抬眼望向高立云端的蠱妖山灼,白澤看穿他的真身。
【姓名】山灼
【境界】神通境中品
【道途】玄通道
之前明明還是下品,為什么升了一品?
金睛流轉(zhuǎn),生機顯現(xiàn),答案了然——白澤眼中,數(shù)以萬計的生機從四面八方匯聚,與蠱妖的干瘦身軀銜接。
這妖魔正用東武城、用營州百姓的生機來增益自身,化為己用。
白澤身后,青竹神情冷峻:“每個體內(nèi)有妖蠱的人都將成為他的牲祀羔羊——只要妖蠱不滅,它受傷便可汲取真元生機以修復(fù)傷勢;死則可以從任一受害者體內(nèi)破繭再出,李代桃僵?!?br/>
白澤抿了抿嘴,一時間,穩(wěn)贏的錯覺消散了。
葉隨風(fēng)雖然能打,可山灼的后勤保障更加完善。如此一來,葉隨風(fēng)便如同以一人之力迎擊千軍萬馬,總有把她累垮的時候。
何況現(xiàn)在這妖物與葉隨風(fēng)已經(jīng)境界持平,她能不能取勝都還難講。
他看向身穿云紋黑袍的葉隨風(fēng),看向她手中那桿名為“青冥”的長槍,再看看站在一邊的趙文淵,看著他那雙無聲燃燒的雙瞳。
他晉升了,父親的死搖撼了趙文恬的心神,卻令趙文淵轉(zhuǎn)悲憤為力量,由天罡境丙等升入天罡境乙等。
杯水車薪罷了,兩個神通境之間的戰(zhàn)斗,白澤又不是沒體會過——僅僅是被卷入其中,都要承受粉身碎骨的風(fēng)險。
思慮至此,白澤沉重嘆息:“完了完了,今天估計是要交代在這里了?!?br/>
“你要是敢逃,我第一個戳死你?!比~隨風(fēng)斜了他一眼,說道。
說實話,雖然對白澤其人印象不錯,但她絕不會輕易排除白澤臨陣脫逃的嫌疑。倒不是覺得他貪生怕死,而是他為人過于靈活,有時候缺乏視死如歸的魄力。
趙文淵怒視山灼,沉聲道:“我本欲求死,待會打起來,二位不需顧及我。”
白澤聞言吐槽:“別吧詩墨兄,趙家往后還得指望你挑大梁呢,你要是死了,趙家落到你弟弟手里,我看要完?!?br/>
“還有心情閑談?!”云端之上,山灼被白澤的輕松寫意給激怒,掐訣念咒,赤雷急墜而下。
“你們掩護我?!?br/>
只一句命令,葉隨風(fēng)弓身屈膝蓄勢,而后平地飛身、踏空而行,以手中長槍一擊撩開赤紅雷電,以開天之勢向山灼直刺而去。
蠱妖一驚,萬千手臂飛出,阻卻葉隨風(fēng)進路。
丹鳳美眸一瞪,葉隨風(fēng)提振長槍“青冥”,駭人殺意令得深青長槍越發(fā)幽邃凌厲,真元咆吼,槍勁澎湃,迎面而來的手臂被這霸道一槍盡數(shù)碾碎。
血雨瓢潑迷人眼,山灼正要防衛(wèi),只聽一聲空明幽響,如鬼哭,如龍嘯,葉隨風(fēng)身影已突破重圍殺奔它眼前,將其頭顱一槍挑飛!
仰望戰(zhàn)況,白澤咋舌:“這姐們兒,就倆特點——一個是冷,一個是莽。行,我佩服?!?br/>
趙文淵問道:“利貞,你有什么計策?”
白澤搖頭:“沒什么計策,咱們天罡境又不會踏空而行,我沒法子?!?br/>
這時間,妖邪失去頭顱的身軀忽然發(fā)難,赤雷纏繞在手化作長鞭,回身一擊瞄準(zhǔn)葉隨風(fēng)后背打去。
葉隨風(fēng)反身一個上挑,以長槍撥開赤雷,無數(shù)血色毒蟲又從道人斷頸之中飛出,向葉隨風(fēng)振翅襲來。
于此同時,道人的頭顱已經(jīng)重新長好,發(fā)出一陣快然大笑:“武夫草莽,只知力戰(zhàn),不知玄妙。徒勞徒勞!”
東武城中,兩位身中妖蠱的青年人忽然口吐鮮血,橫死當(dāng)場——山灼汲取了他們的生機,重塑了頭顱。
葉隨風(fēng)一怒,正要迎擊,蟲群忽然從她腳下血霧濃云之中包抄,將其身影給完全吞沒進去。
趙文淵在地上看的著急:“這位都尉大人實在孤僻,絲毫不給人配合的機會?!?br/>
“她將戰(zhàn)場帶入高空,大概是怕咱們被波及,希冀你我只做力所能及之事而已?!卑诐缮钪~隨風(fēng)這種傲嬌的心思,嘴上說的是誰人死活都懶得在意,實則精神潔癖,一個無辜之人死了都能膈應(yīng)好幾天。
靈光一閃,白澤有了主意:“詩墨兄,咱們這樣……”
天空之中,蠱妖山灼捋動山羊胡須,滿意微笑:“有了整個營州萬民生機作養(yǎng)護,莫說是同境界同品級,即便是高我一品甚至是縱橫境的強者,恐怕都難是我的對手!”
“放你娘的屁!”一聲呼喝從地面?zhèn)鱽?,山灼低頭俯視之時,只見趙文淵拂袖,罡風(fēng)拔地而起,推送白澤扶搖直上,飛襲而來。
山灼冷笑:“小小天罡境,不知天高地厚!”
赤雷滾滾墜落,鮮紅雷光剎那間白澤身影吞沒進去。
閃電的余波急墜演武場上,炸得土石崩飛,塵土飛揚。
山灼狂妄大笑,正想自半空將白澤半死的身軀給收入袍袖,以便之后抽取神力,身后卻忽然傳來一絲微不可查的出刀聲。
“何人!”回身拂袖,真元澎湃,妖力橫飛,白澤身影被其打飛,跌落云端。
那小子又用了瞬身之法!瞇眼注視白澤身影,山灼半驚半疑:“難道那也是神力的作用!”
“我要是有神力,早把你轟殺成渣。”雖然從山灼的話語中確認了那位命中貴人的神明身份,但白澤卻苦于自己根本不知道如何調(diào)動這份神力,只能做個“懷璧其罪”的冤種。
戰(zhàn)術(shù)失敗了,這家伙非常敏銳,根本無法靠天淵的瞬移去突襲。
這么想著,白澤淡定墜落,于半空中向山灼揮舞剃刀,斬出一道凌厲刀勁。
看來得想一些別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