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走下了馬車,這是一個極為寬闊的廣場,就算同時容下十萬人也不會顯得擁擠。廣場全由大理石鋪成,二十四根石柱分別佇立于廣場四方,猶如形成了個陣法一般。
廣場的盡頭是一堵高約數(shù)十丈的瓷白城墻,幾人站在墻前,便猶如巨人腳下的螞蟻。而在那城墻之上,視野所能及的盡頭卻是有著一座極為龐大的邢臺,那柄懸掛在邢臺之上的巨斧已不知經(jīng)歷了多少歲月,看上去似乎有些殘破,但那斧刃閃爍的寒光卻依舊懾人。
“那是斬龍臺,用來處決皇室罪人的,當然,從大炎開國至今,那柄巨斧還未曾染過血?!崩壮啃α诵Γ麑Φ蹖m還算熟悉,自然也不介意當一回導游。
“恩,或許你可以去試試幫那斧頭開開鋒?!?br/>
“我可沒那雅興?!?br/>
談笑間,巡邏守門的禁軍收過了三人的邀請函便領著他們走了宮門,這些禁軍自然是見慣了大人物,因而也沒人對他們的身份感到吃驚什么的。不過千陽吸引的目光倒是不少。
隨著禁軍穿過帝宮里的亭臺樓閣,三人也終是到達了舉辦國宴的地點,百花園,兩個女侍接過了禁軍手中的邀請函才朝著三人微微行了一禮。
“雷家:雷晨,洛城:千陽、安平入席!”
兩名侍女的傳呼聲自然引得了百花園里人們的關(guān)注,現(xiàn)在時已近傍晚,雷晨三人自然也不是第一個到,此時的百花園中已有近百人,這些人大多數(shù)都是與雷晨年齡相仿,他們衣著華麗,個個舉手投足間都是顯得頗為貴氣。
百花園中,這些世家子女皆是在賞花談笑間,此地景美,也偶有人興起作詩寫詞。而雷晨三人的到來似乎是有些清擾了這份閑靜。
“看來你的人緣不怎么好啊……”見狀,千陽眉頭微微一挑,雷晨的身份他是知道的,按理說這些人再不濟應該也會過來寒暄寒暄,然而事實卻剛好與此相反。
雷晨無奈地攤了攤手,他的人緣確實不怎么好,他雖是雷家的獨傳,但可以說這也是他第一次參加如此重要的宮廷聚會,認識的也就只有那么寥寥數(shù)人。
所謂入席,無非就是通報一聲來人的家世姓名,帝君大人都未曾入席,何人敢入席?不過片刻,隨著又一聲通報,南宮洪也是出現(xiàn)在了他們的視野中。不過這次她卻不是一個人,在她的身側(cè)有著一女子相伴,兩人長的有些相像,但給人的感覺卻有著極大的反差。前者雖然卸了鎧甲,依舊英姿颯爽,至于后者則宛如水中碧月,溫婉清涼。
此地匯集的基本都是有些名頭的世家子弟,才女佳人自然也不在少數(shù),但兩人的出場依舊是引起了陣不小的波瀾。因而南宮洪那里的熱鬧倒與三人這里的秋風蕭瑟形成了極為鮮明的反差。
“看來你的人緣真的不好……”
“你不用再重復一遍。”雷晨撇了撇嘴,剛想再繼續(xù)說什么,卻是看見安平也是呆呆地望著那處,望著那水中碧月,臉頰微微發(fā)紅。
雷晨愣了愣,拍著安平的肩膀笑道:“她叫南宮月,雖然我與她也不熟識,不過她看上去倒是比那位元帥要好相處得多。”
雷晨的話剛一說完,背脊上便莫名地竄出了一陣涼意,他剛抬起頭便與南宮洪那道冷冷的目光撞在了一起,于是大駭,暗暗道“不會這么遠也聽得見吧?”
安平此時的目光依舊停留在南宮月身上,以至于雷晨先前說的什么,他也沒有聽清楚。而與此同時,南宮月也向這邊望了一眼,四目相對,安平臉一紅便趕忙撇過了頭。南宮月見此微微一愣,旋即也只是笑了笑。
在南宮洪之后依舊是有著人陸續(xù)到場,天色漸晚,百花園里的人也漸漸靜了下來,看時辰,帝君大人應該也快到場了,畢竟誰也不敢走在他身后啊。
果然,當夕陽垂落山際之時,一聲嘹亮的通報便傳了出來。
“帝君大人到……”
尚在輕聲談笑的青年佳人們聞言驀地趕了過來站在大道的兩側(cè),只聞聲還不見其人,眾人便微微欠著身只等帝君大人出現(xiàn)。
安平有些緊張,莫說是見帝君,就光是在這百花園中待一個時辰他已是渾身不自在,他學著旁人的模樣欠著上身,只是因為學得不像反倒使得他身旁的青年俊杰面露嘲笑。
好在他們不是朝中官員,不用行君臣跪伏之禮,否則千陽怕是又要惹出麻煩了。
從那道呼聲傳出不到十息時間,一個中年男子便踩著百花大道緩步走了進來,眾人側(cè)身微微一拜齊聲道:“見過帝君大人……”
“免禮……”中年男子笑著說道。千陽抬頭微微瞟了一眼這位帝君大人,他的身軀還算高大,一雙眼光射寒星,兩彎眉渾如刷漆。胸脯橫闊,似有萬夫難敵之威風。含笑間也是給人一種不怒自威之感,這種舉手投足間不經(jīng)意散發(fā)的氣勢確實讓人覺得有些壓迫。
這便是大炎的最高統(tǒng)治者,挽承天。
“見過帝君?!?br/>
路至盡頭,雷晨才笑著微微拱了拱手,禮數(shù)有高低、上下、君臣之分,每種禮數(shù)代表著個人身份的不同,這些青年大多都無官職在身,所行之禮便是高低。而雷晨確實行的上下晚輩之禮,這樣的禮數(shù)一般都是皇子公主的專屬,別人行此禮便是大逆不道。但雷晨可以,因為他是雷家之人,若是雷霆老爺子來了,這位帝君大人恐怕也得向他老人家行個晚輩之禮。
這便是雷家,僅憑一個禮數(shù)便能詮釋它地位的超然,不能凌駕,卻是可以平座。
“這臭小子,才兩三年沒見,修為又是精進了不少啊?!?br/>
挽承天拍了拍雷晨的臂膀,那張如雕刻般的臉龐也是露出了會心的笑意,其舉動更是給人一種親近之感,他看向雷晨的眼神就真如看待自己的后輩一般,后輩有了出息,做長輩的自然高興。
也就是因為這個動作,才惹得在場之人一陣艷羨,就連順帶著安平都不自覺地多了幾分底氣。在場之人非富即貴,只有他與千陽身份比較特殊,千陽倒沒覺得什么,但安平確實淡定不了,心里的某處甚至有些自卑。沒辦法,人永遠都是環(huán)境的產(chǎn)物,就連千陽也沒有例外,他之所以能養(yǎng)成這樣的性格,或許還得感謝那位逝去的老將軍。
帝君入席,于是眾人才一起入席,受到邀請的人基本都是帝都里這一代出類拔萃的子弟,但所謂國宴總得是有個主角,這個主角僅是出類拔萃還遠遠不能勝任,他應該是別國遠到而來的重要使者,且這個使者的地位必須達到非常高的要求才能讓大炎為之舉行國宴。
這次國宴的規(guī)模雖然很小,但聚集的都是大炎中極為出色的年輕人,眾人猜不出帝君的用意,邀請名單是迄今為止唯一沒出現(xiàn)的人便是那個云宗之人,難道真是他?但若是迎接云宗之人,帝君大人為何又要以國宴的名義邀請?
就在眾人猜測紛紛之時,一道嘹亮的通報之聲便再度傳了來。
“云宗,白起……到!”
沒有人可以走在帝君之后,即便是通常的家宴,最后入場的基本都是家中輩分最老的人,不用明說,最后入場代表著什么,眾人都心照不宣。那這位云宗弟子的所作所為往小了說就是不知禮數(shù),若是往大了說去便可以給他判上一個挑釁皇權(quán)的罪名,可問題是何人敢判?
眾人把目光都聚集到了入口處,想看看這名云宗弟子究竟是何方神圣,但令人吃驚的是到來的卻是兩個人,一人面容冷峻氣度不凡。而另外一人,千陽他們卻是非常熟悉。
因此,在見到那人的面容時,三人的臉色也陡然變得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