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出細嫩的兩只小爪兒,容夏剝掉外皮,把橘子瓣兒放到自己的嘴巴中。
此時,她臨窗而座,不遠處裴謹之正與那陳掌柜說著話。半晌后,陳掌柜連連點頭,還把目光望來,對著容夏露出驚訝的表情,也不知裴謹之究竟對他說了什么。
半晌后,陳掌柜躬身退下。
容夏也把嘴巴里最后一瓣兒橘子咽下,難忍疑惑道:“少爺,這店是你開的?”
裴謹聞言,起身走了過來,容夏忙搬了把椅子給他,裴謹之坐在其身旁,用著十分淡然地口氣道:“此處原是我母親的。”
原來如此,容夏露出個這樣啊的表情,裴謹之說的母親指的自然不是現正在府中的兆氏,而是其早逝的生母。容夏曾聽李娘子提起過一句,說是那位夫人姓韓,是個十分柔和美貌的女子,只可惜天不假年,很多年前突然爆病而亡了。
想到此處,容夏看著裴謹之的目光不知不覺的就帶上了三四分的憐惜,曾有一首兒歌,唱的是這樣:世上只有媽媽好,有媽的孩子像塊寶,沒媽的孩子像根草。容夏曾經就是個如草般的孩子,其中的種種苦楚,當真是只有自己才知道。
“此處算是我的一個秘密產業(yè),外人不得而知,阿夏也不要透露出去!”裴謹之略帶囑咐的說道。容夏瞬間就想到了極其敗家的二老爺,連忙露出一副我知道我明白我絕對保守秘密的表情:“阿夏知道了,阿夏絕對不會告訴第二個人?!?br/>
“我自是信的過的,阿夏不必如此緊張?!迸嶂斨眯Φ乜粗荒樉o張的小姑娘,壓了下手,示意她坐好。
這是一個秘密,而他把這個秘密告訴了我!
這是信任?。?br/>
容夏瞬間激動的小臉通紅,看著裴謹之一雙眼睛都水潤水潤的充滿了光澤。
“今日帶阿夏前來,卻有一事,想要拜托與你!”裴謹之道。
容夏聽了,立即道:“什么事?。可贍斨还苷f來。阿夏都答應的!”
小姑娘臉紅紅的,看著他的目光卻是全心全意的信賴。
裴謹之心頭驟然一暖,便是聲音上也輕柔了三分。
“依阿夏所見,這酒樓的生意可還好?”
容夏一愣,沉吟少許,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似是不太好呢!”
此時正是夕陽日落之時,按理說也是飯口迎客的高峰,不過從整個飯店的上座量來看,就可知道這里實在稱不上什么生意興隆了。
“不錯!不瞞阿夏,陳老原是我母親的陪房,后來母親嫁到京中,便置了些產業(yè)全權交給陳叔來打理,這酒樓便是其中之一,只不過后來發(fā)生了些事情,酒樓被輾轉賣掉,后來接手的買主不善經營,酒樓生意便開始一落千丈,又經數年,買主欲全家南遷,這酒樓方才回到我的手上?!?br/>
原來還有這番緣故??!
容夏聽的嘖嘖稱奇,不過她心里面也有些明白裴謹之希望她幫的忙是什么了。
怎樣經營酒樓她是不懂的,不過容夏有靈井空間在手,種出的菜肴是旁人根本比不上的,若是供應給酒樓一部分,相信只要掌勺的廚子不是那么爛,生意肯定會慢慢好起來的。
“少爺的意思阿夏明白了,只是府里種的菜除了咱們自家所留外,還要供應給東宮那邊,恐怕無法長期提供給酒樓?!背侨菹牧⒖倘€莊園之類的地方,好好種上幾畝地,否則依綠竹軒那邊的“菜園子”大小的產量,肯定是無法長期負荷的。
畢竟是侯府,總不能真的變成蔬菜種植基地吧。
誰想,裴謹之聞言卻搖了搖頭,帶著點回味的意思,輕笑道:“上次阿夏所做的火鍋甚好!”
火鍋、火鍋、火鍋、火鍋、火鍋、火鍋、火鍋、火鍋、火鍋、火鍋、火鍋、…………容夏兩只眼睛叮——地聲。變成了閃閃亮亮的大燈泡,沒錯!她怎么就沒想到火鍋呢?火鍋這種“神物”在容夏原來的時代是非常普遍的一種食物,基本上天南海北的每個地方都能吃到,可是在瑞朝,火鍋可是從來都沒有的東西。猶記得在金陵時,容夏第一次把火鍋搬上桌時,淡定如裴謹之都露出驚異的表情,若不是容夏百般央求,他怕還不還吃上一口呢!不過再吃完后,就立刻愛上什么的,卻就不必多述了。
火鍋,美味,價廉,三四友人,五六親朋聚在一起,在熱氣騰騰的鍋子旁說說笑笑,最后再來上些小酒,真是再美沒有了!
“少爺你真聰明!我怎么就沒想到呢!”容夏激動的小臉柚紅,情不自禁的站起身連連轉著圈圈:“火鍋好??!只要把炒料配好,即使是市面上買的肉食蔬菜,涮出來的味道肯定也是不差的,少爺你真是太聰明了!”
容夏仰這頭看著裴謹之,一雙眼睛里滿滿的都是小星星。裴謹之不由失然一笑,從小到大他不知道聽過多少贊他聰慧之語,可也沒有哪一次,如阿夏這般“□□、裸”的了。
“這哪里是我聰明的緣故……”裴謹之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摸了摸某人的小腦袋瓜子:“要說聰明,也是想出火鍋這種吃法的阿夏聰明啊!”容夏聽了這話確實大窘,怯怯地想著:那火鍋哪里又是我想出來的額,不過是夾帶上一世的成果罷了,可算不得什么聰明。
兩人說做就做,就著這個當口,容夏把所有圍繞火鍋的食材準備都說了出來,裴謹執(zhí)筆一一寫來,后又交予陳掌柜,要其仔細搜尋。做完這許多事情后,兩人也沒有繼續(xù)多留,便出了店門。容夏看了下天色,拽了拽裴謹之的袖子道:“少爺咱們回去吧!”
裴謹之有些歉意的看了容夏一眼。
容夏卻微微一笑,看起來是說不出的俏皮可愛:“阿夏回去給少爺煮面吧!”
裴謹之知道阿夏是顧慮自己不能吃外面東西的緣故。
“好!”裴謹之略微一點頭,于穿梭不息的人流中再一次抓緊了容夏的小手。
【一文錢四個剛出鍋的熱氣騰騰的大饅頭唻】
【你這窩兔子怎么有氣無力的呢?什么雪兔,五兩銀子一只?你怎么不說她是玉兔呢?】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西域傳進來的葡萄酒嘞,飲一杯如瓊如漿,喝一杯延年益壽??!】
街面上做生意的各路小販們拼命叫賣著,裴謹之則牽著容夏的小手,一路向著侯府走去,直到感覺出后面的小姑娘不再那樣僵硬,裴謹之的嘴角才在無人看到之處,微微的掀了開來。
怎么就這么可愛呢?他淡淡地想著:簡直讓人不知道該怎么辦好了呢!
那日街上的事情,容夏回來后沒有告訴過任何人,她只在靈井空間里翻翻找找了好久,才總算把一些需要的植物種子找了出來,多是如朝天椒、芝麻、之類的調味料就地種在了綠主軒附近的壟田里,用靈泉水時時澆灌想是用不了多久就好發(fā)芽抽枝的。
就這樣平平靜靜地又過了半個月,府邸里面卻發(fā)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二老爺新納進門的那個姓范的姨娘生了,是個女娃娃。尚不說老夫人申氏是如何的失望,府里面誕生個小姐終是件吉利事,而且二老爺對這個范姨娘似乎頗為長情,在范姨娘生下女兒后就解了她的足,現下已是被挪了回來。
聽說,二夫人兆氏聞言,當天晚上都沒有叫膳。
容夏隱約聽完了,也只輕聲嘆了口氣,并沒有往心里面去,誰想沒過幾天,綠竹軒外卻來了個人說是奉二老爺的命,要撈幾條魚回去給范姨娘下奶。容夏知道后不由一愣,不過她到底記得裴謹之對她說過的話,面對著對方的強硬,她也并不像上次一樣死倔的攔著,而是沉默的看著對方一連撈了四五條鯉子、草魚之類的大搖大擺的離去。
不知道是不是吃出了這魚的不同尋常之處,接下來第二天第三天皆有人過來取魚,且一次比一次多,有一次甚至一連取了十幾條。容夏果斷心疼了,再沒有什么猶豫,她立即把事情告訴了裴謹之。
“便是為了下奶,也不至于一天吃十幾條魚吧!”容夏別著小嘴兒,忿忿道:“她也不怕補炸掉!”
“噗——”正在喝茶的裴謹之一個沒忍住,來了個天女散花。
容夏一下子就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說什么了,整張小臉嗖的下紅個通透。
情不自禁的裴謹之的目光在容夏那尚未凸起,依然像是副飛機場的小胸脯上略過,然后十分淡定的表示道這件事他知道了,就交給他處理吧,保證容夏的魚不會再少了。
“少爺我是不是太小氣了……”容夏有些不好意思的揉了揉衣角,不管怎么說二老爺總是他親爹啊,親爹不過是管兒子多要兩條魚罷了……可是、可是魚的數量終究有限啊,而且還是就算是東宮那邊也是付過銀錢的。她還想多留一些,做給裴謹之吃呢,不能養(yǎng)雞養(yǎng)豬的現在,唯一能用靈泉水養(yǎng)著的肉類就是這些魚了。
容夏可不就萬分珍惜嘛!
裴謹之聽了這話卻好笑的挑了挑眉,看著容夏道:“把好東西給那些人,無異是暴殄天物,且對方不會感念咱們一分一毫的好,既如此又何必給?”